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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并肩迎敌

本源九卷 作家KiCQEC 3304 2026-04-25 15:47

  回澜护城阵起后的第一夜,并没有因为挡住首波兽潮便轻下来。

  恰恰相反,玄冥联军像是在试完一口气后,终于把真正的牙露了出来。

  天还未亮,北侧旧布铺一线忽然连炸三处黑火。那火不起高焰,只顺着地缝和墙根往里钻,专烧阵钉与木梁,显然不是兽潮乱扑,而是早就有人把盟都里最适合下黑手的位置提前摸过。若任它烧透,回澜护城阵最里那层承接会立刻断开一截,到时外头妖兽再扑,里头凡人区便会跟着一起乱。

  “内线!”石门寨那边刚有人厉喝,陆沉已经从东街楼上掠了下来。

  青冥剑胚一落地,剑身上那层极淡阵纹便先一步亮起。他没有先去灭火,而是一剑斜挑向黑火上方那面半塌的旧墙。墙后本来空着的药雾点被这一挑提前引爆,三团白雾同时往下压,正好把顺砖缝往里爬的黑火截成数段。

  可火被截住,藏在火后的那批人也终于动了。

  七名玄冥客卿从旧布铺屋脊上同时掠下,衣下都缠着能隔绝药雾的灰皮,手里使的不是明刀,而是一种专门用来断阵钉的细钩。显然,他们这一夜的任务根本不是杀多少人,而是要在最短时间里把陆沉好不容易铺开的承接一段段掐断。

  其中领头那人一眼便看准了陆沉。

  “先废阵师!”

  这判断极准,也极狠。

  因为眼下回澜护城阵能转到这种地步,靠的不是阵自己会动,而是陆沉一边转、一边接、一边不断在局部补缺。一旦把他钉死,其余人未必立刻溃,可整片盟都迟早会被一点点拆开。

  陆沉自然也明白这一点。

  所以他没有退。

  反而借着青冥剑胚上的阵纹一转,硬把脚下三处还未完全熄下去的药雾点也一起拖进剑路里。这样做极险,因为药雾一旦和剑势拧不好,很容易反噬自身。可如今时间最贵,他没资格按寻常法慢慢周旋。

  第一名玄冥客卿的细钩刚落到他身前,剑上那层薄雾便陡然一散。

  不是散向四周。

  而是像被人一把抹平般贴着剑锋横扫出去。

  那人钩势立刻慢了半拍。

  就这一慢,便已够陆沉一剑将他逼退。

  可玄冥这一批人显然早有准备。后头两人竟顺着同伴被逼退留下的空档,一左一右同时穿进来,钩上还带着专蚀阵纹的黑灰。陆沉若硬接,青冥剑胚上的新纹多半要先吃亏;若退,旧布铺这条线便要立刻漏风。

  便在这时,一缕极细极冷的白意忽然从屋脊另一端斜斩下来。

  那白意看着淡,落到黑灰上却像冰针入油,瞬间把两柄细钩上的秽气钉住了半息。下一刻,苏晚晴的人已无声落到墙头,剑锋微转,正好替陆沉封住了右侧那条最险的切线。

  她出现得太准。

  准得像早就算过这一步似的。

  “左边。”她只说了两个字。

  陆沉连回头都没有,青冥剑胚已顺势转向左侧那名客卿。剑纹、药雾与脚下副盘在这一刻同时相鸣,原本只该算一记筑基中阶出手的剑势,竟硬生生劈出了让那人脸色骤变的重意。

  那客卿被逼退三步,脚跟刚一沾上屋脊,苏晚晴的第二剑已经跟到。

  她的剑和陆沉不同。

  陆沉的锋是铺好了局之后,一寸寸钉进去的硬稳;苏晚晴的剑却更像夜里忽然落下的一道清霜,平时不显,真斩到人时才让你知道那股冷不是虚意。尤其这一夜她显然也没再只当自己是查线之人,出手间比平时多了几分毫不留手的决断。

  更难得的是,她每一次出手都像早先一步把陆沉那边会怎么接算进去了。

  哪一道剑光是替他补右侧那条会漏风的线,哪一记寒意只是为了替下方药雾多拖半息,她几乎都拿得极准。若换成旁人来看,甚至会误以为他们早在战前一招一式地演过。可陆沉自己最清楚,他们之间真正值钱的从来不是“练过”,而是很多局走到今天,彼此都已太知道对方最该护什么、最不愿先放开什么。

  更难得的是,她每一次出手都像早先一步把陆沉那边会怎么接算进去了。

  哪一道剑光是替他补右侧那条会漏风的线,哪一记寒意只是为了替下方药雾多拖半息,她几乎都拿得极准。若换成旁人来看,甚至会误以为他们早在战前一招一式地演过。可陆沉自己最清楚,他们之间真正值钱的从来不是“练过”,而是很多局走到今天,彼此都已太知道对方最该护什么、最不愿先放开什么。

  旧布铺屋面不过十余丈,顷刻便被两人压成了真正的战场。

  下方药雾、黑火与兽吼混成一片,屋上则是细钩、寒剑与阵纹交错。玄冥客卿一时竟没能在他们手里占到便宜。可陆沉心里却并未因此轻松,因为他很快便发现,这七人只是表层。

  真正要命的,是跟在后头那两头血纹妖鹫。

  那妖鹫并不急着扑人,只一左一右盘在高处,喙下都挂着细小黑铃。每当黑铃一响,城外那些血纹妖兽便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勒了一把神智,凶性瞬间再涨一截。换句话说,玄冥这次不只把兽潮推来,还把控兽的节点一并送到了城头上方。

  若不先断它们,地面再稳都要被一点点磨穿。

  “我来拖人。”苏晚晴显然也看出来了,话音未落便已先一步掠向右侧屋檐,把剩余四名客卿的视线全往自己那边扯。

  陆沉心头一沉:“太险。”

  “你不去,下面更险。”

  她没有回头,只留了这一句。

  陆沉没有再多言。

  因为这时候最坏的不是有人涉险,而是两个人都在最该动的那一刻先犹豫。他掌中青冥剑胚一转,借着回澜护城阵从井口送上的那股水气猛地踏上高处。左侧那头妖鹫察觉不对,当即俯冲而下,双翼一振便带起大片腥风。可陆沉等的就是它压低。

  青冥剑胚向上撩起的同时,东街下方三口药雾点忽然同时亮了。

  药雾本该贴地走,此刻却被他生生借阵提到了半空。

  妖鹫一头撞进雾中,动作顿时乱了一线。

  陆沉一剑跟上,剑锋没有先斩喉颈,而是先斩黑铃。

  当!

  铃碎的一瞬,城外东线那些正发狂冲撞的血纹妖狼明显齐齐滞了一滞。

  下方七鼎盟修士当即抓住这口气狠狠干进去,东线压力顿时轻了半截。

  另一头妖鹫见势不对,转身便要拔高。可苏晚晴那边竟硬是在四名客卿围逼里抽出一线身位,隔着半片屋脊一剑斜送,剑上那缕冷白之意不偏不倚,恰好封住了妖鹫上掠的路。

  陆沉借着这一封,第二剑终于落实。

  妖鹫半边翼骨当场被劈开,带着一串黑血砸进街巷。

  直到这时,两人才终于在同一片屋脊上短短对了一眼。

  没有多余的话。

  可那一眼里,已经足够把“我知道你在接什么”和“我也知道你为什么不退”都说完。

  下方不少原本被黑火和兽吼逼得只顾抬头找口气的修士,也在这一眼之后忽然定了一些。

  因为他们第一次真切看见,这场战里最要命的那两个人并不是各打各的。那种并肩不是你替我挡一记、我替你回一剑这么简单,而像是整片乱局里最细的两根线终于拧到了一处。对很多正在底下硬扛的人来说,这种看见本身就是一口气。

  下方不少原本被黑火和兽吼逼得只顾抬头找口气的修士,也在这一眼之后忽然定了一些。

  因为他们第一次真切看见,这场战里最要命的那两个人并不是各打各的。那种并肩不是你替我挡一记、我替你回一剑这么简单,而像是整片乱局里最细的两根线终于拧到了一处。对很多正在底下硬扛的人来说,这种看见本身就是一口气。

  旧布铺这一线被他们联手稳住后,天边已经泛起极淡的灰。

  按理说,最难的一段该已过去。

  可陆沉刚一落回地面,便听见西南凡人收容区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比先前更乱的喊声。那声音不是修士斗法时的喝令,而是成片普通人在极短时间里一起惊起来的本能杂响。

  有人在喊:“凡人区起火了!”

  陆沉脸色瞬间沉下。

  玄冥这一夜,果然从头到尾都没把真正的刀先落在修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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