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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以阵拖祖

本源九卷 作家KiCQEC 3308 2026-04-25 15:47

  玄冥老祖第三掌将落未落时,陆沉反而先把眼里的那点躁意压没了。

  越是这种高处压下来的局,越不能只盯着“怎么挡”。

  因为真按挡去算,他挡不住。

  眼下唯一能争的,不是赢,而是拖。拖到对方这一具隔车压下来的法身先露出更多破绽,拖到外头早已送出的求援信真正赶到,拖到这座刚刚还差点乱掉的城,不会在最关键一口气上先塌。

  这一念定下,他掌中青冥剑胚忽然往下一沉。

  不是迎掌。

  而是反手把总堂、凡人区与东街楼脊那三处原本已被并成一股的阵势,硬生生又拆开半寸。

  旁人看得心都提了起来。

  这时候拆阵,和自断一臂几乎没什么区别。可陆沉要的就是这半寸空。

  玄冥老祖第三掌终究落下时,回澜护城阵没有像先前那样死扛,而是忽然顺着旧渠和井线往西北“滑”了一滑。那记原本直压总堂的掌势顿时被带偏,重重轰进了总堂外一片早已腾空的废仓地。

  地面轰然塌下去一大块。

  可总堂没碎。

  更重要的是,那掌里的幽煞水火并未全部散掉,而是顺着陆沉故意留下的那半寸空,被引进了废仓地下原本最深的一段旧水脉。

  玄冥老祖在法车里明显轻“嗯”了一声。

  他终于第一次真正看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在妄想硬接自己,而是在拿一整片城的旧路、旧井和药街脉络,同他做一种极细也极难缠的拖法。

  “倒有几分意思。”

  法车里的声音仍旧沙哑,却已不再只是先前那种俯看后辈的轻蔑。

  陆沉没接这句。

  他甚至连抬头都没有,只是一边以青冥剑胚勾住水脉里的那股幽煞,一边沉声喝道:“东三井开闸!护生阵收一分火,转北巷!苏晚晴,借我一息法车前路!”

  话音落下的同时,苏晚晴已懂了。

  她不去硬斩玄冥老祖本身,而是直接掠向法车前那两条最不起眼的车辙。剑光一点即退,看着只像在雪地上抹过极淡一道白痕,可那白痕一落,法车前原本顺得很的两缕灵机竟真被她封得滞了一滞。

  就这一滞,已够陆沉把废仓地下那段旧水脉彻底转起来。

  下一刻,三辆丹坊车上的清青丹火同时一跳。

  火本在凡人区。

  可借着阵路一接,竟顺着井线与药雾被他直接送进了西北地下。玄冥老祖第三掌里那股最阴最重的幽煞刚一碰上这股更纯了一层的丹火,扩散之势竟第一次被遏住了半息。

  半息很短。

  可对如今这座城来说,已值千金。

  城头许多人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明白,陆沉所谓“拖祖”,不是靠勇,更不是靠硬。

  而是靠把每一寸本该散掉的承接,全都提前掐在手里。

  玄冥老祖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接连两掌本该越压越重,结果却被对方用一种近乎医家“引邪外走”的法子,硬生生把力从城心往偏处挪。这样下去,他当然能继续压,可每多压一掌,自己那股幽煞法力也会被那种清青丹火和城下旧水脉一层层磨掉一部分。

  更麻烦的是,对方明显已看出了他并非全身亲临。

  法车里那只枯手微微一翻。

  城外所有血纹妖兽忽然同时仰头嘶吼,竟不再只攻东三街,而是开始朝整片启元城外缘一齐冲去。玄冥老祖这一变,摆明了是想把“拖”重新打散。你不是能挪掌么,那我便让整座城都同时起乱,看你还拿什么去挪。

  这手一出,许多人脸色再变。

  可陆沉反而像等到了什么。

  因为他最怕的,从来不是玄冥老祖只盯着一处狠狠干。

  只要对方还在打“最重的一点”,他就总能想办法把那一点往旧渠、旧井和提前铺好的承接里拖。真正难的是对方忽然把整座城一起拉进乱里。可这也恰恰说明,玄冥老祖确实已经被他这种极细极烦的拖法逼得开始改路。对陆沉来说,对方一改,便等于自己先前硬撑出来的这几掌没有白受。

  因为他最怕的,从来不是玄冥老祖只盯着一处狠狠干。

  只要对方还在打“最重的一点”,他就总能想办法把那一点往旧渠、旧井和提前铺好的承接里拖。真正难的是对方忽然把整座城一起拉进乱里。可这也恰恰说明,玄冥老祖确实已经被他这种极细极烦的拖法逼得开始改路。对陆沉来说,对方一改,便等于自己先前硬撑出来的这几掌没有白受。

  “钟绳!”

  随着他一声令下,昨夜便被他让人重新接好的启元城旧街钟绳同时被拉响。东街、西井、灰粮巷、旧布铺、凡人区、总堂后仓,一连十三处铜钟在同一时间震开。钟声不尖,反而极沉,像一层层往地里按。

  拉钟的并不全是修士。

  有老街役,有昨日才在凡人区帮着搬过水的少年,也有白鹿庄临时留在外圈照顾伤患的女修。许多人其实根本不懂什么叫定心阵,只知道陆沉先前早已把哪处钟绳该由谁来拉、何时拉、拉几下都写进了最实的规矩里。如今玄冥老祖真压到头上,正是这些最普通的人,把那十三口钟一口接一口地拉成了整座城最值钱的一层稳。

  拉钟的并不全是修士。

  有老街役,有昨日才在凡人区帮着搬过水的少年,也有白鹿庄临时留在外圈照顾伤患的女修。许多人其实根本不懂什么叫定心阵,只知道陆沉先前早已把哪处钟绳该由谁来拉、何时拉、拉几下都写进了最实的规矩里。如今玄冥老祖真压到头上,正是这些最普通的人,把那十三口钟一口接一口地拉成了整座城最值钱的一层稳。

  外人只听是钟。

  玄冥老祖却立刻听出不对。

  这不是单纯示警,而是陆沉用丹阵双构临时拧出的第二层“定心阵”。钟声一落,城中本已被他幽煞侵出几分乱意的人心竟真被重新压回去一点。修士出手不再虚浮,凡人区也没如他预料那般因兽潮四起而再乱。

  他终于第一次真正起了杀意。

  “小辈,你倒真敢。”

  法车门缝再开一寸,一股比先前三掌都更阴沉的气息缓缓溢出。那不是单纯法力,而像多年沉在死人、秽物和病脉里的东西被一点点从缝里揭出来。城中不少修士只闻到那股味,胸口就先翻了。

  陆沉也在这一刻喉间一甜。

  他知道,对方开始认真了。

  可也正因此,他之前一直压着没动的那一步终于该落。

  他左手掐诀,右手以青冥剑胚向天一指。

  东街楼脊、凡人区丹坊车和总堂后仓三处同时腾起三道极细的青火。

  青火不高,却直。

  直得像三支被风都压不弯的讯箭。

  这是七鼎盟早在玄冥联军围城前便和外头诸路后援约好的求援信号。此前陆沉一直没放,不是怕援军看不见,而是怕放得太早,反让玄冥提前改路截杀。如今拖到玄冥老祖亲自把最重的手段压出来,反而正是最该点的时候。

  法车里的杀意明显更沉。

  因为他也知道,这三道青火一旦升起,便意味着这场战已不再只是玄冥想不想狠狠干灭城的问题,而是拖久了连更多云州势力都要真正被卷进来。

  于是他不再压阵,而是忽然以掌化爪,直取陆沉。

  他终于看明白,这满城最值钱的不是总堂,不是凡人区,甚至不是那座眼下被吹得最响的七鼎盟。

  而是这个能把一座城接成一座炉、又把一座炉接成一盘局的年轻人。

  这一爪来得极快,快到许多人甚至只来得及看见法车前黑气一缩。

  苏晚晴人在半途,竟硬生生折身回扑,一剑斩在那只黑爪侧面。她这一剑没能完全斩开,却到底替陆沉把最正中的那一点锋偏掉了半寸。

  半寸,已经够。

  陆沉借势退后,青冥剑胚顺着那只黑爪反手一引,竟把它也一并拖进了自己先前早埋好的第二段旧渠里。清青丹火、井水、药雾与钟声在这一刻同时一震,像整片盟都都陪着他狠狠干接住了这一爪。

  他嘴角终于还是见了血。

  可城没塌。

  而远处北天尽头,也终于隐约响起了第一声并不属于玄冥联军的破风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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