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残卷再现
夜深人静,铜片却在陆沉怀里越来越烫,像是要烧穿他的衣襟。他知道这是石台的召唤。按照长老会的命令,背阴石林仍被封锁,但他作为稳脉阵负责人与执法堂备案过,可以自由进出。午夜时分,他带着信物来到石林,守卫见牌放行。
石台在月光下泛着淡青色的光。他将铜片再次嵌入凹槽,石台嗡然启动,光芒比上次更明亮。与此同时,石台旁边的地面竟缓缓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的台阶,仿佛在欢迎后继者进入。浓郁的药香从台阶下方传来,那是一种古老的气息,夹杂着墨香与灵草的味道。
陆沉握紧青冥剑,打开灵灯,沿台阶缓缓走下。地道不长,很快便来到一间石室。石室中央放着一张圆桌,桌上摆着一卷用油布包着的竹简与一块灰白的石牌。石室四壁刻满阵纹,显然是某位阵道高手留下的手笔。
石牌上写着:“本源不在天,在人心。后学若至,请以灵血为印。”
陆沉毫不犹豫地刺破指尖,血滴落在石牌上。石牌立刻亮起柔和的光芒,油布自发解开,竹简摊开在桌上,一行行清秀却坚定的字迹映入眼帘:
“余名顾无咎,四灵根,筑基而终身不得见金丹。然三十年丹炉与灵田之行,悟得《万物本源诀》。此为第二卷:灵田与阵。”
顾无咎!原来这位留给陆沉最大机缘的前辈,竟然和他一样是四灵根、卡在筑基的散人。竹简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详述灵脉同调理论,第二部分记录“稳脉三叩法”“灵根链”等实操方法,第三部分则是几段看似随意却深刻的生活感悟。
陆沉如饥似渴地读下去。每一句话都仿佛为他量身定制,像是有人隔着数十年在耳边低语,告诉他灵田应如何与阵纹结合,灵草如何在封闭环境中自循环,心火映脉又该如何在危局中掌控火候。读到最后一页,顾无咎写道:“余已将第三卷留于青玄山北麓旧雨湖。若后学得之,须记:救人心急于求残卷。”
陆沉轻轻合上竹简,向石桌深深鞠躬。他正准备离开,忽然感觉到石室角落有一股微弱的气息。那气息藏得极深,若非《本源诀》感知敏锐,根本察觉不到。
“出来。”他开口,声音低冷。
阴影里,一个瘦高的身影走出,竟是钟远。钟远的眼里带着惊慌,但很快就被憎恨取代。“陆沉,我早该想到你会来这里。”
“你怎么进来的?”石台的封禁极严,非执事牌不可入。
钟远冷笑,“有人给了我阵盘。他们只想知道你手里有什么。我跟着你,于是看到了。”
“烈阳宗?”
钟远不答,只咬紧牙关。陆沉懒得再问,直接祭出束灵符,符纸化作光绳缠住钟远。钟远挣扎,竟咬破牙齿里的毒囊,试图自尽。陆沉迅速拍出一掌封住他的经脉,掐住他的下颚,迫使毒液流出。他冷声道:“你还没机会死。跟我走。”
他把钟远押出石室,径直送到执法堂。执法堂的韩执事听完经过,愤怒地拍桌:“烈阳宗的内线潜到这里,我们居然毫无察觉!”
“钟远不过是小卒。”陆沉说,“他只是负责盯着我,应该还有其他人。”
韩执事郑重点头,命人严加审讯。钟远被带走时仍在叫嚣:“陆沉,你以为你能赢?烈阳宗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夜风吹过,陆沉站在执法堂门口,看着钟远被押往地牢。那目光只让他想到一句话:越是接近真相,越危险。
回到西坡,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把第二卷全文抄写三份,一份交孟独,一份交长老会,一份封存在丹记底层。他把顾无咎的名字郑重写进丹记:
“顾无咎,四灵根丹师,筑基而终身不得金丹。其志不屈,留下本源诀第二卷。”
第二日,孟独听完他的描述,沉默许久才说:“你师祖那一代与顾无咎有些交集,只是后来他的名字被刻意埋没。现在,你替他把名字带回来了。”
陆沉点头,“弟子会继续寻第三卷。”
“在旧雨湖。”孟独望向北方,“那里是曾经的试炼场,如今荒废已久。你先稳住内门局势,再去不迟。”
陆沉刚刚走出孟独洞府,沈珣便在石阶上等着。“你消息真灵。”她笑,“赤焰谷的铜片还没捂热,你就发觉灵脉问题。丹堂这边,齐观准备让你在丹会上演示稳脉阵,顺便镇住那些酸言酸语。”
陆沉无意与人争,但也明白声望的重要性。丹会上,他把第二卷里的理论进行了简化,教丹师们如何以灵草辅助炼丹、如何在灵脉不稳时保持药性。很多丹师本来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结果一场讲解下来,全部安静记笔记。魏仲甚至在会后主动来请教灵草轮作的细节。
然而,当夜的平静只持续了几个时辰。凌晨,陆沉在院中打坐,忽然听到院墙外有微弱的脚步。他睁眼,神识扫出,果然有人踩在他布下的感应阵上。灵光闪烁间,两道黑影翻墙而入——烈阳宗的刺客终于现身。
“你们来的比我想的早。”他低声说,手中束灵符已然展开。
刺客手持短矛与毒粉,动作迅猛。陆沉启动院中的灵尘阵,砂粒如雨,迫使刺客暴露身形。两人发现偷袭失败,竟咬碎毒囊自尽。与此同时,又有第三个黑影扑向书案,显然是冲着丹记来的。
陆沉与他短兵相接,对方修为在筑基后期,战斗凶狠。院墙外执法堂的警钟大作,黑影自知脱身无望,抛出一枚黑红色的烟弹,借烟雾撤退,只留下几滴血。执法堂赶到时,地上两具尸体尚未冷却,第三人却已消失无踪。
韩执事脸色铁青,“烈阳宗的军堂杀手!他们不会善罢甘休。陆沉,你若要去旧雨湖,记得带上护卫。”
“我会准备。”陆沉答道。
夜雨过后,院中的灵田仍在发光。陆沉站在灵田旁,摸着青冥剑柄,心里反复咀嚼顾无咎的遗言:第三卷在旧雨湖。而烈阳宗的手已经伸到他的院内。是时候把战场从防御转为进攻——下一个目的地,北麓旧雨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