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化不开，整座城市都沉在死寂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丧尸的低吼，在空旷的楼宇间回荡。

　　李淮安、王磊、二人在安心居公寓五楼504房间内，简单收拾了一下有些杂乱的大厅，李淮安王磊两人决定轮流守夜。

　　前半夜由王磊值守。他今年三十五，身形不算特别高大，可往窗边一站，整个人就像一把入鞘的刀，沉稳中带着一股久经杀场的冷硬。

　　手里那柄染过异变蜥蜴黑血的长刀，始终被他握得极稳。

　　李淮安守在赵雪身旁，小姑娘连日惊吓、劳累，睡得很不安稳，眉头一直蹙着。

　　他的思绪，却控制不住地一遍遍回放白天那场战斗，王磊劈向异变蜥蜴的那一刀，凭空斩出一道凌厉气芒，硬生生破开了变异兽的坚硬外皮。

　　那是真正的刀气!

　　只在小说里见过的东西，活生生出现在眼前。

　　李淮安心里那点好奇，早就压不住了。

　　等外面暂时安静下来，他才压低声音，开口问道：“王磊哥，有件事，我想请教你。”

　　王磊缓缓转过头，声音放轻：“你说。”

　　“白天打那只异变蜥蜴，你劈出来的那道刀气，我看得很清楚。”

　　李淮安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可眼底的向往还是藏不住，“我想问问，现在这世上，到底还有哪些武学可以练？”

　　王磊沉默了片刻，在这末世，信息和实力一样值钱。

　　但这几天相处下来，他看得明白，李淮安话不多、做事稳、有分寸，更重要的是，关键时刻不甩锅、不自私，这种人，值得交。

　　“能正经练的，就四类：刀、剑、棍、体。”功法一共三种阶级，人，地，天王磊声音低沉，“别的要么残缺，要么就是花架子，上不了生死场。”

　　“各有什么说法？”

　　“刀最霸道，刚猛无匹，一往无前；剑以快著称，讲究突袭与精准；棍最均衡，能攻能守，稳妥；炼体则偏防御，把肉身练到极致，抗打耐造。”

　　李淮安听得认真，又问：“那修炼，有境界之分吗？”

　　“有，一共三重。”王磊一字一顿，说得清晰，

　　“第一重，锻骨境；

　　第二重，通脉境；

　　第三重，凝劲境。”

　　他怕李淮安听不明白，索性直接把实力层次讲透：

　　一:“锻骨境，就是打熬筋骨，力气比常人大得多，反应更快，寻常一两只普通丧尸，能轻松应付，但遇上变异兽，还是很勉强。”

　　二:“通脉境，气血比常人旺盛数倍，经脉通畅，出手又快又狠，耐力极强，正面硬抗几只变异兽也能周旋，我现在就是这个境界。”

　　三:“凝劲境，把内劲彻底凝练，收发由心，一拳一刀都有穿透之力，算是人类武者里的顶尖层次。”

　　李淮安默默记在心里，心脏微微发烫。

　　他以前就是个普通人，在末世里只能靠躲、靠逃、靠狠劲硬撑。

　　可现在，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人还能这么强。

　　王磊继续说道：“前三重，再厉害也只是武者。等到凝劲境圆满，看天赋、看自己的功法品级，才有机会触碰到真正的武学巅峰门槛——刀气、剑气、棍意、拳意。”

　　“四种成其一，就算半只脚迈入宗师境。”

　　“宗师境很强？”

　　“强到离谱。”王磊语气淡了下来，“但现在这世上，一个宗师都没有。太难练，也太需要机缘，早就断了。”

　　李淮安忍不住问出最关键的问题：“那你对战蜥蜴的那天晚上，明明只是通脉境，怎么能劈出刀气？”

　　王磊自嘲似地笑了笑：“那是被逼到绝路，透支血气，临时拼出来的一招。靠祖上那本功法打底，加上一点运气，才勉强打出一道刀气。”

　　“这东西，耗血气、伤根基，用完一次要休养很久。我那一刀，以后基本别想再用了。”

　　宗师境就另说，宗师境，一身血气浑厚，内力充盈，使用刀气等等强横攻击作战时间长，但最多也就三刻钟左右。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很现实的话：

　　“不过，不管你练到什么境界，在枪炮面前，都不够看。

　　热武器，才是现在的王道。

　　武学，只是保命的手段，不是无敌的依仗。”

　　李淮安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三十五岁、经历过无数生死的男人，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极其强烈的念头。

　　他想跟着王磊学武。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跟王磊不过是半路遇上，算不得同伴，更算不上兄弟。

　　萍水相逢，一开口就要拜师，未免太过唐突，甚至有些不知好歹。

　　万一被拒绝，以后连相处都尴尬。

　　李淮安心里一阵纠结，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装作平静地继续听着，手指却不自觉微微收紧。

　　王磊是什么人？

　　在社会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看人一看一个准。

　　李淮安那点藏不住的渴望与犹豫，他全看在眼里。

　　等李淮安不再发问，王磊忽然主动开口，声音不高，却很认真：

　　“李淮安，这几天相处，我看得出来，你人不错，不自私、不莽撞，关键时刻靠得住。”

　　李淮安微微一怔。

　　“这个世道，一个人活不久。”王磊直视着他，“苏晴还小，需要人保护。我一个人，总有顾不过来的时候。”

　　他语气坦荡，没有半点架子：

　　“我不是要收徒那套虚的，但我真心想拉你一把。

　　你要是愿意，以后我们就搭伙，一起走。我懂的东西，能教你的，我都会教你。”

　　李淮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意外。

　　他本来还在纠结怎么开口拜师，结果王磊反倒先一步，主动拉拢了他。

　　不是居高临下的收徒，是平等的搭伙、结伴、一起活下去。

　　一瞬间，窘迫、忐忑、感激，几种情绪混在一起，让他喉头微涩。

　　王磊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煽情的话。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闷哼。

　　赵雪在睡梦中轻轻颤抖，整张脸烫得吓人。

　　李淮安心头一紧，伸手一探她的额头——滚烫得惊人。

　　“她发高烧了，烧得很厉害！”

　　王磊立刻走过来，只看了一眼，眉头就深深皱起。

　　没有药，没有医护条件，外面全是危险。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不能再等了。

　　他们走到角落，第一次真正以同伴的身份，认真商量对策。

　　“必须找药。”李淮安语气坚定。

　　“附近有个社区医院，还有一家大超市。”王磊点头，“医院大概率有药，超市有物资。但这两个地方，肯定都有很多丧尸”

　　“危险也得去。”

　　“嗯。”王磊沉声道，“等天快亮，我们一起去，速去速回。先把人稳住，再谈以后。”

　　李淮安沉声道，磊哥你不是也受伤了吗，身体可行吗？要不我一个人去吧，你也修养一下。

　　“没事我们是去找药，不是去干异兽丧尸，我这身体不激烈战斗没问题的，毕竟我是武者跟赵雪他们这种普通人身体素质不一样”

　　好！

　　夜色依旧漆黑，但这一次，李淮安心里不再是一片茫然。

　　他有了方向，也有了可以暂时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