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离不放弃争取任何一个人，多一个人也是好的。

　　而且林辉是记者，可以成为发声音的途径。周离还是希望大家提前知晓即将发生的事情，虽然大家不一定相信。

　　也只能等事实发生之后，大家才会被逼无奈进行改变。

　　林辉选择加入，但还想了解更多，说道：“所以你现在要搭好平台，静待一切爆发，然后大家就可以聚集过来？”

　　“是这样的。”

　　“你就这么确定自己可以做宋江，而不是王伦，晁盖？”林辉说道：“你搭了平台，不代表平台就是你的。”

　　“只要目标是为了人类生存，为了三界和平。平台属于谁无所谓，如果有人比我做得更好，我也愿意让别人接手。”周离说道：“我就是一个普通人，自己都不知道能做到什么地步，我也希望能有更优秀的人带领我获得最终的胜利。如果真的有人比我做得更好，我会很高兴。”

　　“还真是大度。”林辉说道：“但确实有可能，毕竟我们只是凡人，或许神仙会帮助我们，他们能修炼成仙，肯定优秀。”

　　周离没说什么，对神仙有期待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大家更相信神仙，自己真的会成为王伦、晁盖。

　　梁山有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王伦，小打小闹，抢劫一些行脚商，没什么上进心，只想过小富即安的小日子，最后被林冲干掉。

　　第二阶段就是晁盖，坐上第一把交易就开始打造兵器和盔甲。要知道在古代，造兵器还不算重罪，造盔甲就是要谋反。晁盖的目标就不是小打小闹，肯定是想做大做强，但他能招揽的也就是周围的庄户，只是抢劫一下商队，无法吸引更多人才。

　　第三阶段才是宋江，宋江带着大批将领官吏加入，梁山才有了攻城略地的能力。

　　“《水浒传》确实是好书。”周离感慨道。

　　“我爸也经常这么说，确实是好书。里面有一个生态，虽然主角是梁山108将，但整体却是生态。宋江是及时雨，但及时雨不止一个宋江。林冲、鲁智深、武松、杨志等角色也绝对不是个例，只是作者恰好将笔触对准他们，但故事里一笔带过的小角色做出的选择也和好汉差不多。”林辉说道：“我爸就经常说这不是108将的故事，而是时代的故事，108将做的选择是符合时代的。”

　　“你爸的解读很专业。”

　　“我忘记说了，他是大学历史教授，爱好研究《水浒传》。他喜欢研究时代的趋势，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好人也好，坏人也罢，都要顺应时代的潮流。”林辉说道。

　　“很有智慧的话。”周离说道。

　　“他总说时代的潮流是ai，本来想让我学计算机，但我学了新闻。”林辉说道。

　　“或许未来的潮流是修仙。”周离说道：“不见得是ai。”

　　林辉说道：“我也不相信父亲的推测。我承认他是研究历史的专家，就如他说的，在孔子的时代，大家学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射和御都是军事技巧，贵族需要亲自冲锋陷阵。但到了秦末，项羽学习万人敌、不学百人敌；张良学《太公兵法》；韩信点兵，多多益善。时代的趋势变了，贵族不再重视冲锋陷阵，更重视排兵布阵。”

　　“他还说学习历史的关键就在于此，不是纠结刘邦是好人还是坏人，项羽是好人是坏人。好人又如何，坏人又如何？好人、坏人都要顺应潮流。在秦末，一个学习兵法的坏人就是比学习射、御的好人强，一个学习兵法的好人也比学习射、御的坏人强。历史的价值就在于超越了善恶，历史趋势会无情地打败每一个螳臂当车的人。”

　　周离忍不住说道：“有机会，真希望和令尊聊聊。”

　　“你别太崇拜他，容易失望。”林辉说道：“毕竟他能研究历史趋势，却无法预判历史趋势。他只能猜测未来是ai，无法预判黑天鹅事件，就好像修仙。”

　　历史的大势可以被推导出来，但历史的大事就预判不出来了。

　　“确实，几个月前，我也不知道修仙。”周离说道。

　　“所以我爸只是历史教授，不会能掐会算。”林辉说道：“其实我爸这样的人，在历史上也有很多。就像《推背图》的作者，能预判外戚做大，但他不会想到武则天称帝。外戚做大是从战国时代开始就一直存在的问题，但太后只是干政，不会亲自登基，可惜谁也不会想到会冒出一个武则天。而且到北宋之后，科举越来越成熟，外戚势力越来越弱，也是无法被预测的。”

　　“所以你不相信他的判断？”周离问道。

　　“没错，历史大势可以被判断，历史大事却无法被判断，连ai也无法预测。父亲可以预判大家会学习一种全新的技术，但不一定就是ai。”林辉说道：“《水浒传》里好人和坏人都在做差不多的选择，就是招安，因为招安是科举之外第二个上升通道。首选就是科举，其次就是招安。科举是耕读模式，科举赚钱兼并土地，培养更多族人科举，赚更多钱，兼并更多土地……招安则是北宋特色。”

　　“就算有个别好人不想兼并土地，但他不兼并，也会有其他人去兼并。一个好人是挡不住其他人的，除非好人掌握扭转历史的力量。不过我想就算神仙也没有这样的力量，否则也不用打封神战争了。”

　　周离说道：“是啊，根据《封神演义》的故事，就算是道祖鸿钧也无法抵抗历史潮流。”

　　“历史的潮流就是人心的潮流，当大家看到一个向上的机会，就会如洪流一样努力，哪怕失败的代价是粉身碎骨，也会有无数人前赴后继。我爸经常说英雄所见略同，能看到方向的人很多，缺少的是实践的能力。看到只是看到，真正能做到才是厉害。”林辉说道：“比如三国，都知道挟天子以令诸侯，董卓知道，曹操知道，其他军阀也知道，但能做到的却没几个。”

　　周离深感认同，说道：“就说西天取经，唐僧都转世十次，也只做到了一次。就算强如齐天大圣，也不得不向现实屈服。看到了目标，还要实现目标，注定坎坷。”

　　“那你呢？你会放弃吗？”

　　“我已经做好粉身碎骨的准备。”周离心想自己重生了，现在每多活一天都是赚的，自己一定要让更多人加入三界和平的事业。

　　“我很期待。”林辉说道：“天亮了。”

　　不知不觉，两人聊到了天亮，东方出现一片曙光，映红了两人的脸庞。

　　周离说道：“你可以留下来，继续观察事态的发展。白山和剪刀会很快就要进行谈判，肯定会发生不少的事情。”

　　“谢谢你。”林辉确实想留下看看妖怪会干什么。

　　天亮了，周离说道：“做饭。”

　　阵雨堂的地表建筑只是装饰，地下设施才是关键。不只是重要的科学研究设备在地下，仓储也全在地下。

　　粮食、药物并没有受到战斗的波及。

　　比起白山这边的热火朝天，剪刀会那边就冷清多了，吃得是合成食物，药物也不是很充裕。轻伤的人只能简单包扎，没有药吃。

　　剪刀会的条件很艰苦，看得出小妖们也有厌战情绪。小妖看到白山的后勤，眼神中全是羡慕。这就是大城市和穷乡僻壤的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