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幽篁与魔教之间,本就是一桩各取所需的买卖。
若幽冥教一路高歌猛进,哪怕只是与正道联盟杀得难分难解、旗鼓相当,他这位“毒尊”也乐得锦上添花,甚至不惜压上几分血本——毕竟数百年来,黑道势力被正道压得喘不过气,如今难得有人挑头要掀翻这棋盘,他自然愿做那趁势而起的东风,为自己、也为沉璧岛搏一个未来。
可眼下这局面……
皇甫幽篁眼角余光飞快扫过战场。
慈心庵方向,乐台上乱成一团,妙音圣女裴婉歌不知生死,那烦人的“妙法莲华音”已彻底断绝。远处少林僧众的“天龙禅唱”再无干扰,声浪所及,魔教那些靠狂寂丹撑着的力士成片瘫软倒下。
天空之上,“苏生血界”那遮天蔽日的血色魔纹正明暗不定地剧烈闪烁,光幕肉眼可见地稀薄下去,显然已濒临崩溃。
更让他心头凛然的,是方才那一阵源自灵魂层面的、仿佛什么东西正在碎裂崩塌的悸动——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与那噬魂珠有关,且绝非吉兆。
前一刻还气势汹汹、仿佛要吞没少室山的魔教大军,此刻竟如被抽了脊梁的凶兽,攻势骤颓,阵脚已乱。
“妈的!”皇甫幽篁心中暗骂,“这些魔崽子,说就天下无敌,做则有心无力!永远就那三板斧,冲劲有余,后劲全无!一旦被正道扛住最初那波疯劲,后头就只有被摁着打的份!”
他皇甫幽篁能在西南称尊一方,靠的从来不是匹夫之勇,而是审时度势的毒辣眼光与保全自身的本能。眼下魔教这艘船眼看着就要沉了,他岂会傻到陪葬?
心念电转间,他手中盘蛇杖的攻势便悄然起了变化。毒罡依旧翻涌,声势却不复先前那般咄咄逼人,招式间多了几分游斗周旋的意味,暗劲含而不吐,脚下步法“青冥游篁步”的方位也悄然调整,似在无形中为自己留出后撤的余地。
一直与他缠斗的杨怀霆是何等人物?身经百战,眼光如炬,立刻察觉对手气息的微妙变化。
“想溜?”杨怀霆虎目怒睁,须发戟张。
这条臭海蛇,见势不妙就想抽身?天下哪有这般便宜事!
更关键的是,此刻正道士气如虹,若能重创甚至留下皇甫幽篁这位黑道巨擘,对整个战局乃至日后天下大势,都将影响深远。
机不可失!
“皇甫老贼!”杨怀霆蓦地一声暴喝,声震四野,“撩完就想跑?你当老子这‘降龙武尊’是纸糊的不成?!”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骤然暴涨!
“吼——!!!”
龙吟震天!盘旋周身的金黄罡气神龙虚影猛然昂首咆哮,方圆百丈内天地元气疯狂汇聚而来!龙躯膨胀凝实,片片龙鳞清晰如刻,洪荒霸烈的威严气息席卷开来,将皇甫幽篁的“幽篁毒域”冲得剧烈波动。
降龙十八掌终极杀招——震惊百里!
此招一出,非死即伤,更耗真元,乃是不留退路的搏命之击。杨怀霆此刻施展,便是要以雷霆之势,彻底断绝皇甫幽篁脱身的念想!
皇甫幽篁脸色骤变。
“这死叫花真要拼命!”
他心中警铃狂响,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嘲。
拼命?他皇甫幽篁的命,金贵得很,岂会浪费在这必败之局?
电光石火间,他眼中狠色一闪,似是做出了决断。
“杨怀霆!”皇甫幽篁嘶声厉啸,面容因“运功”而泛起不正常的青金色,眼眶深陷,瞳孔中淡金光芒大盛,“你想留下老子?那就看看你这身降龙骨头,啃不啃得动老子的‘碧磷毒煞’!”
他收起盘蛇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混入周身沸腾的青冥毒罡!
“九劫焚身!”
毒罡疯狂向内压缩、凝聚,于他双掌之间化作两团拳头大小、散发毁灭气息的深青色光球!光球表面漆黑裂纹密布,内部似有亿万毒虫嘶鸣,腐蚀虚空的“嗤嗤”声令人头皮发麻。
任谁看去,这都是不惜燃烧本命毒元、欲要同归于尽的舍身之技!
杨怀霆神色凝重,却无半分退缩,双掌前推,那十余丈长的金黄罡龙发出一声震彻寰宇的咆哮,张牙舞爪,悍然撞来!
就在龙首与毒煞光球即将对撞的刹那——
异变陡生!
“爆!”
皇甫幽篁厉喝一声,双掌间的两团毒煞光球并未迎向罡龙,而是于身前猛地对撞、融合,化作一道直径丈余、凝练到极致的青黑色毒煞漩涡!
漩涡疯狂旋转,散发出湮灭生机的恐怖吸力,将周遭空气、碎石、乃至光线都扭曲吸入!
与此同时,皇甫幽篁身形诡异地一分为三!
不,并非分身,而是“青冥游篁步”施展到极致,配合毒罡幻化出的两道凝实残影!三道身影气息、姿态几乎一模一样,同时向后急撤!
真正的皇甫幽篁真身,却借着毒煞漩涡爆发时的刺目光芒与能量紊乱,身形如鬼魅般向侧后方的山崖阴影处滑去,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淡青虚影!
那毒煞漩涡与降龙罡龙轰然对撞!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青黑与金色的毁灭性能量如怒潮般向四周席卷!地面被层层掀起,碎石如雨,离得稍近的十余名正邪两道弟子瞬间被吞没!
两道毒罡残影在冲击波中应声溃散,化作缕缕青烟。
而真正的皇甫幽篁,已借着爆炸的掩护与自身绝顶轻功,悄无声息地掠至崖边。他袖袍一卷,一枚通体幽蓝、形似海螺的奇异暗器落入掌中,毫不犹豫地向崖下一抛——
“咕噜……”
海螺暗器坠入下方弥漫的云雾,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鸣响,随即,崖下浓郁的山雾竟自行翻滚、凝聚,化作一片粘稠的乳白色雾障,将崖壁完全笼罩。
皇甫幽篁回头,最后瞥了一眼远处仍在肆虐的能量风暴,以及风暴中心那尊怒目金刚般的金色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杨怀霆……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鬼魅般投入那片浓雾之中,瞬息间消失不见,气息彻底敛去,仿佛从未在此地出现过。
数息之后,能量风暴渐歇。
杨怀霆周身金光略显黯淡,却依旧巍然如山。他虎目如电,扫过皇甫幽篁方才立身之处,又看向崖边那片突兀凝聚、隔绝感知的浓雾,脸色猛地一沉。
“金蝉脱壳……好个皇甫幽篁!”
他握紧双拳,指节发白,胸中怒意翻涌,却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这手逃遁之术,着实诡秘老辣。先以搏命之姿惑敌,再借对轰之机掩迹,最后以秘法遁走,一气呵成,毫无拖沓。
“罢了。”杨怀霆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目光转向塔林方向,“大局为重……那条臭海蛇,日后再收拾不迟。”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向着达摩洞战场疾驰而去。
崖下浓雾深处,皇甫幽篁的身影如游鱼般在崎岖山壁间几个起落,已悄然落在少室山后山一处隐蔽的溪谷中。
他回头望了一眼山顶方向隐约的血光与厮杀声,冷冷一笑,他整了整有些凌乱的玄色锦袍,又恢复了那副渊渟岳峙的气度,仿佛方才的狼狈遁走从未发生。
“魔教……终究是扶不起的烂泥。”他低声自语,淡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冷嘲,“不过,经此一役,正道也必伤元气。这江湖的水,搅得越浑,于我……便越有利。”
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青烟,沿着溪谷向下游飘然而去,转眼便没入苍茫山林之中,消失不见。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他皇甫幽篁,从来只做那振翅先飞、独善其身的聪明鸟。
魔教颓势已如溃堤之水,挡无可挡。
皇甫幽篁的临阵脱逃,更是雪上加霜——毋需任何人通报,那股属于“毒尊”的阴诡气息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自慈心庵方向疾驰而来的、另一道磅礴刚烈的威压!
杨怀霆,来了。
冥骸老祖骨制面具下的灰白眼眸骤然收缩。
他手中骨杖正挥出一道惨绿色的鬼火弧光,将一小队试图逼近的棍僧逼退三步,动作看似依旧沉稳,但内心深处,那潭沉寂了百年的死水,终于掀起了惊涛。
三大武尊……不,应是四大武尊。骆清尘的“希夷剑域”本就精妙难缠,仅凭道宏大师一人,那身醇厚佛元就足矣压下魔气大损的噬魂珠;道真方丈完全可以腾出手来对付他!如今再加上一个含怒而来、刚猛无俦的“降龙武尊”……
一旦三人合围,哪怕他冥骸老祖有通天之能,今日也绝难活着走出少室山!
百年蛰伏,万般算计,难道真要在此功亏一篑?
不!
那浑浊的灰白眼眸深处,两点幽绿鬼火猛地炽烈燃烧起来,如同濒死凶兽最后反扑的凶光。
天尊的复活计划,绝不能断送在这里!
即便要付出代价……即便是动摇根基、可能永久损伤圣物的代价!
匆匆杖毙最后一位负隅顽抗的棍僧,完全将“伏魔罗汉阵”瓦解后,冥骸老祖甚至不去管那些昏厥在地的伤重僧众,迅速以左手掐出一个诡异印诀。同时,一道冰冷、急促、不容置疑的神识传音,如同淬毒的冰锥,悍然刺破“苏生血界”的紊乱波动与战场喧嚣,精准地刺入远在“镇邪狱”内、正竭力维持魔阵运转的天莲圣女识海深处!
“天莲!”
天莲圣女娇躯剧震,本就因噬魂珠异动而苍白的脸色,瞬间褪去最后一丝血色。
“马上献祭所有已降世的罗杀之命,以它们精血魂力为祭,催动‘返本溯源’禁术,让噬魂珠暂时逆转化形——重归‘魇犼妖丹’本相,唤醒妖丹中残留的凶兽本能,令魇犼短暂复现于世!”
神识传音中的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砸得她神魂发寒。
“太……太上长老!您……您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天莲圣女几乎失声,识海中的回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强行逆转圣物形态,唤醒妖丹本能……那等于是将天尊复活最关键的核心载体,暂时变回一头只知毁灭的凶兽!且不说这过程会对圣物造成多大损伤,即便成功,复活的魇犼最多只能拥有生前一两成实力,且毫无理智,敌我不分!”
她仿佛看到了那失控的场景:上古凶兽的虚影在少室山顶横冲直撞,吞噬一切,连魔教自己人都难逃其口!
“本座当然知道!”
冥骸老祖的神念粗暴地打断她,那枯涩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近乎癫狂的决绝与孤注一掷的狠厉。
“可你看看现在的局面!皇甫幽篁跑了!杨怀霆转眼即至!一旦三大武尊合围,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届时莫说复活天尊,噬魂珠都要落入正道之手,百年谋划尽付东流!”
他的神念如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天莲圣女的神魂上:
“献祭罗杀,逆转妖丹!哪怕魇犼只能复现片刻,哪怕它只有一成功力——那也足以匹敌武尊!一头毫无理智、只知破坏的上古凶兽突然在达摩洞内复活,你想想会发生什么?正道必然大乱!所有注意力都会被它吸引!那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趁乱夺珠,远遁千里!”
“可魇犼一旦现世,首先冲击的就是达摩洞内的佛阵和镇压之人,珠子本身也可能在冲击中受损……”天莲圣女挣扎着传音。
“顾不了那么多了!”冥骸老祖的回应斩钉截铁,带着末路赌徒般的疯狂,“是坐等一切覆灭,还是行险一搏,趁乱带走圣物,为天尊保留最后一丝可能?天莲,你是圣女,该知道如何抉择!”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透着赤裸裸的威胁:“若你不做……本座拼着损耗本源,亦可强行引动你体内‘圣莲血种’与魔阵的联系,代你行事。只是那样,你就连这最后一点‘可能’的价值,都没有了。”
最后的通牒。
天莲圣女沉默了。
她能感觉到,那股源自杨怀霆的磅礴刚烈气息正在急速逼近,塔林外围的佛光压力随之变化。败局已定。
或许……太上长老是对的?与其坐等一切覆灭,不如行险一搏,至少……至少还有一丝带走噬魂珠的可能?
哪怕这可能会永久损伤圣物,哪怕唤醒的是一头敌我不分的凶兽。
罢了……
天莲圣女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惨然与认命的灰败。长期积威之下的恐惧,对败局的惶然,以及对那渺茫“希望”的自欺欺人般的抓取,最终压倒了一切。
她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决绝。
“谨遵……太上长老法旨。”
神识传音微弱而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气,双手猛地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在身前那杆妖异邪幡上急速划动!指尖每一次划过幡面,都带起一缕精血,融入幡中扭曲的血莲纹路。
同时,她樱唇疾速开合,一段古老、邪异、充满亵渎与逆转意味的禁术咒文,以近乎嘶吼的音调迸发出来:
“以幡为引,血莲为证!诸罗杀众,尔等生于魔域,今奉尔命,归于本源——献尔精魂,燃尔魔血,溯流归源,返本塑形!醒来吧……深藏于圣珠核心的……万魇之主!!!”
“吼——!!!”
咒文响彻的刹那,战场上,那一百六十余头罗杀,身形同时剧震!
它们赤红竖瞳中的幽绿火焰猛地爆燃!紧接着,每一头罗杀都发出了痛苦与狂怒混杂的凄厉咆哮,周身魔气不受控制地沸腾、燃烧,然后——
“噗!”“噗!”“噗!”……
令人毛骨悚然的爆裂声接连响起!
距离冥骸老祖最近的一头精英罗杀率先爆体!强壮身躯炸裂的瞬间,所有血肉骨骼鳞片化为一股粘稠如实质的暗红色魔元精血,裹挟着一道扭曲残魂,疯狂涌向“镇邪狱”上方的血色魔纹!
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连锁反应般,所有罗杀接连爆开,化作一道道暗红血芒,百川归海般投向天空魔纹!
整个“苏生血界”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巨大的血色魔纹如同苏醒的活物,贪婪吞噬着这百多头罗杀献祭而来的精血魂力,纹路疯狂扭曲蠕动,中心竖瞳图案“睁开”,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
这股庞杂狂暴的献祭之力,并未用于维持结界,而是沿着冥冥中的联系,如同决堤的血色洪流,狠狠冲向了达摩洞内那颗嗡鸣震颤的噬魂珠!
“嗡——!!!!!”
噬魂珠猛地一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暗紫色光芒!珠体表面那些扭曲人脸浮雕同时发出无声的尖啸,紧接着,整颗珠子开始剧烈变形、拉伸、膨胀!
“咔嚓……咔嚓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突破、重塑。
原本浑圆的珠体,竟在众目睽睽之下,逐渐褪去“法器”的形态,色泽转为一种深邃、内敛、仿佛蕴藏无尽凶戾的暗红色。表面浮现出天然、粗粝、如同某种生物内脏般的纹理与脉络,一圈圈螺旋纹路自发显现,中心处隐隐搏动,仿佛一颗……巨大而邪恶的心脏!
返本溯源——噬魂珠正逆转化形,暂时重归它最原始的核心形态:魇犼妖丹!
“吼嗷——!!!”
一声仿佛来自洪荒远古、充满无尽饥饿与毁灭欲望的咆哮,陡然自那颗搏动的暗红妖丹深处炸响!声音穿透石壁,穿透佛光,穿透一切屏障,直接在战场上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回荡!
“轰隆!!!”
达摩洞内,那颗已化为妖丹的暗红核心猛然炸开一团浓郁如墨的阴影!阴影急速膨胀、塑形,于洞窟半空中凝聚出一道模糊却无比恐怖的虚影——
头似龙,身如狮,遍体覆盖着暗红近黑的骨甲,关节处探出狰狞骨刺,一条长尾如钢鞭摇曳,末端生着蝎钩般的倒刺。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裂至耳根、布满层层利齿的巨口,以及额头正中一道竖立的、不断开合的诡异裂缝,仿佛第三只“嘴”,散发出吞噬魂魄的恐怖吸力!
上古凶兽,魇犼——哪怕只是妖丹本能催生、仅拥有一成实力的短暂复现,其散发出的凶煞之气,也瞬间让整个达摩洞的温度骤降至冰点,连佛光都为之黯淡!
它没有理智,只有最原始的毁灭与吞噬本能。
而距离它最近、气息最鲜明的,便是洞内那浩瀚的佛光,以及佛光中那些“鲜活”的生命气息。
“吼——!!!”
复现的魇犼虚影发出一声暴戾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无视一切,朝着佛光最浓郁、也是镇压之力最强的方向——道真方丈与诸位高僧所在之处,悍然冲撞而去!
所过之处,空间扭曲,石壁崩裂,恐怖的吸力自其额间竖缝爆发,疯狂拉扯着周围的魂力与生机!
“不好!”道真方丈脸色骤变,禅杖重重顿地,“诸位师弟,随老衲结‘地藏镇封大结界’!先镇此獠!绝不能让它伤到三位少施主的肉身!”
洞内佛光暴涨,高僧齐诵梵音,全力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凶兽,哪怕是华山掌门骆清尘亦全神戒备,张开领域护着三人的肉身!
而洞外——
冥骸老祖骨制面具下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而疯狂的弧度。
乱了。
一切都乱了。
就是现在!
他手中骨杖幽绿鬼火狂燃,嘶声厉喝:“毒蟾!祝无殇!随本座——夺珠!!!”
茅吞山与祝无殇虽也重伤在身,为了活命,唯有舍命相随。
三道黑影趁着洞内佛魔激荡、注意力被魇犼复现的惊天变故所吸引的刹那,化作三道幽影,朝着达摩洞入口,电射而去!
孤注一掷的赌局,掀开了最后的底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