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阮青箬瞳孔骤缩,应变得不可谓不快。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对方为何能准确锁定她的藏身之处,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手腕急抖,那碧绿长鞭如受惊的毒蟒,在空中疯狂舞动,一式“灵蟒翻身”横扫三方!
鞭影重重,碧光如涛,朝三人同时卷去!
然而——
墨翎他们准备得更充分。
在合围之势成形的那一瞬间,三人已同时出手!
冷月婵最先发动。
她白衣如雪,身法轻灵如烟,玉箫“凝霜冰魄”在她手中化作一点寒星,直刺阮青箬身后!那一刺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正是“箫韵流云剑”第五式——点水惊鸿!
箫尖所向,并非一处,而是六处!
神道、灵台、至阳、筋缩、中枢、脊中——六大要穴,尽数笼罩!
阮青箬的毒鞭堪堪挡住前五记点刺,可第六记,她实在分身乏术。
嗤!
箫尖精准无误地点中神道穴!
一股冰寒彻骨的真气透穴而入,阮青箬浑身一僵,背脊如坠冰窟!她还来不及感受那刺痛,墨翎的攻击已到!
右侧,玄衣少年如鬼魅般欺近,右手并指如剑,一式“中锋行笔”直刺而出!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
力道贯注剑指,轨迹正直浑厚,正是墨痕十二式中最根基、也最不容躲避的直刺!剑意凝练如一线,直取阮青箬右肋!
阮青箬咬牙,毒鞭勉强回撤,鞭身缠上那并拢的双指——可她却骇然发现,那剑指之上蕴含的罡气,竟如此凝实!
鞭身剧烈震颤,碧磷真气疯狂腐蚀,却只能削弱剑罡六成威力!
阻止不了它挺进的趋势!
吱——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
剑罡自阮青箬右肋悍然贯入,穿透皮肉,擦着骨头边缘破体而出!血花迸溅,墨绿长裙瞬间绽开一朵刺目的殷红!
阮青箬闷哼一声,身形踉跄——
可最致命的,还未到。
正面,石行歌铁塔般的身躯已如山岳压顶!
他双掌齐出,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爆发力最猛、最刚烈的一式——
羝羊触藩!
这一掌,石行歌蓄势已久。
与阮青箬交手两次,他已摸清这妖女的套路——毒鞭诡异,身法飘忽,正面硬撼并非其所长。既然如此,那就用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将她彻底碾碎!
掌力劲分三重。
第一重,排山倒海般涌出,与阮青箬仓促挥来的毒鞭正面硬撼!轰然巨响中,毒鞭上的碧磷真气被震得四散飞溅,那附着其上的剧毒,尚未侵入石行歌经脉,便被降龙罡气生生逼退!
第二重,紧随而至,在双掌与阮青箬护身真气接触的瞬间轰然爆发!阮青箬那赖以保命的碧磷真气,在这一掌之下如同纸糊,层层碎裂,溃不成军!
第三重,最狠。
直击脏腑!
噗——!!!
阮青箬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她撞断身后三株碗口粗的树木,才重重摔落在堆积的落叶之中,溅起漫天枯叶!
墨翎收剑而立,重瞳之中金芒敛去,气息微喘。
冷月婵飘然落地,玉箫横于身前,白衣之上纤尘不染。
石行歌双掌收回,吐出一口浊气,咧嘴一笑:“这一掌,够她受的。”
三人并肩而立,俯视着落叶堆中那道挣扎蠕动的墨绿身影。
阮青箬伏在枯叶之间,墨绿长裙已被鲜血与泥土染得污浊不堪。她双手撑地,挣扎着想要爬起,可才撑起半个身子,便又重重跌了回去。右肋那个血洞仍在汩汩冒血,神道穴处的冰寒真气如附骨之疽,让她整条脊骨都在颤抖。
最要命的,是脏腑。
石行歌那第三重掌力,已将她五脏六腑震得移位。此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口中不断涌出腥甜的血沫。
她抬起头,望向那三道身影。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将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她身上。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凄厉而怨毒,带着濒死野兽般的疯狂:“好……好得很……”
“本座……今日认栽……”
石行歌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那重伤的身躯从落叶中提了起来。他那铁塔般的身躯俯视着阮青箬,声如闷雷:
“少废话!碧菱龙涎草在哪儿?!”
阮青箬被他提在半空,嘴角的血沫滴落,染红了他粗壮的手臂。她依旧在笑,那笑容里满是嘲弄与不甘:
“想知道?……咳咳……本座偏不……”
她话未说完,忽然瞥见一道幽光。
冷月婵缓步上前,眉心那道淡紫印记,正在微微闪烁。
那光芒极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可落在阮青箬眼中,却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鬼火。她瞳孔骤缩,那还未说完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她看见了。
不是看见冷月婵,而是看见她身后那道若隐若现的虚影——
一头巨大的、浑身泛着紫光的蛊王虚影!那虚影昂首俯视着她,复眼之中,倒映着她心底最深的恐惧、最隐秘的欲望、最不敢触碰的罪孽!
阮青箬浑身颤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不怕死。
可她怕那个。
她太清楚了——那是摄魂紫螟蛊!
沉璧岛以毒立派,她自幼便知,天下最可怕的不是毒,是蛊。毒只杀人,蛊却能噬魂!
而摄魂紫螟蛊,据说是蛊中之王,能以生灵的执念、欲望、情绪为食,将人的神魂一点一点啃食干净,让你在无尽的恐惧与痛苦中,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一具空壳!
她曾亲眼见过中蛊者的下场。
那惨叫,那眼神,那最后的疯狂……她这辈子都不愿再回想。
而现在,那东西就在她眼前。
那虚影在笑。
冲她笑。
阮青箬崩溃了。
“我说!我说!!!”
她的声音凄厉刺耳,全然没了之前的怨毒与倔强。颤抖的手缓缓抬起,指向毒林深处某个方向:
“东南……东南方向……约莫十五里……有一处断崖……崖壁之上……有……有幽蓝光芒闪烁之处……便是碧菱龙涎草生长之地……”
石行歌盯着她看了片刻,确认她不是在说谎,才缓缓松开手。
阮青箬跌落在地,蜷缩成一团,浑身颤抖如筛糠。她不敢抬头,不敢再看冷月婵一眼,只将脸深深埋入落叶之中,口中喃喃自语,谁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石行歌转身看向墨翎:“墨兄,这妖女怎么处置?”
墨翎垂眸,望着那道蜷缩的身影。
重瞳之中,金芒微微流转。
他看得出来,阮青箬的伤势极重。石行歌那一掌,已将她五脏六腑震裂,若非她修为深厚,早该毙命当场。此刻虽还剩一口气,却也撑不了多久。
更何况,她的心已破。
被冷月婵那一道蛊王虚影,彻底击溃。
即便今日不死,日后也再难复原。
“走吧。”
墨翎淡淡开口,转身便往东南方向行去。
石行歌一怔:“不补刀?”
“不用。”墨翎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如水,“以她的伤势,撑不过一个时辰。”
冷月婵与他并肩而行,白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石行歌挠了挠头,又回头看了阮青箬一眼,终究没有再说什么。他大步跟上二人,只留下一句:
“妖女,好自为之吧。”
三道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
落叶堆中,阮青箬蜷缩着,颤抖着,口中依旧喃喃自语。月光洒落,照在她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映出眼底深处那抹尚未消散的恐惧。
她知道。
他们说得对。
她活不成了。
可真正杀死她的,不是那伤,不是那血,不是那碎裂的脏腑——
是恐惧。
是那道蛊王虚影烙在她神魂深处、永远无法磨灭的恐惧。
她缓缓闭上眼,口中喃喃的,只有一句话:
“别过来……别过来……”
夜风吹过,落叶簌簌。
毒林深处,再无回应。
……
东南方向,十五里。
墨翎三人全力施展轻功,在密林间飞速穿梭。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为幽暗的林间铺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约莫一炷香后——
前方豁然开朗!
林木渐疏,眼前竟是一片断崖!
那断崖高逾百丈,陡峭如削,崖壁之上寸草不生,唯有海浪日夜拍打着崖脚,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月光下,那崖壁泛着青灰色的冷光,如同一道巨大的屏障,横亘在天海之间。
墨翎止步崖边,重瞳微眯,望向崖壁下方。
那里,有幽蓝光芒闪烁。
不是一处,是无数处。
星星点点,如同漫天星辰坠落崖壁,在夜色中泛着神秘而妖异的光。
碧菱龙涎草!
石行歌倒吸一口凉气:“乖乖……这么多……”
冷月婵却忽然抬手,示意二人噤声。
她眉心那道淡紫印记微微闪烁,碧眸之中紫芒流转,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片刻后,她轻声开口,声音凝重:
“下面有东西。”
墨翎心头一凛,重瞳之中金芒大盛,朝崖壁下方细细望去。
月光下,那幽蓝光点闪烁的崖壁之上,隐约可见一道巨大的黑影——
那黑影长约三丈,形似巨鲨,却生有四足,背脊之上遍布嶙峋的礁岩状鳞甲。它紧紧吸附在崖壁之上,与夜色融为一体,若非冷月婵提醒,几乎无法察觉。
它的头颅微微昂起,朝向崖壁某处幽蓝光芒最盛的方向。
那里,有一株格外粗壮的碧菱龙涎草,正泛着浓郁的水光。
它在等。
等那株龙涎草成熟。
等它吞下,完成进化。
墨翎深吸一口气,重瞳之中光芒沉凝如渊。
沧溟裂潮兽。
终于……见面了。
墨翎望向冷月婵,重瞳之中光芒沉凝:“月婵姐,你能否透过蛊王,与这头沧溟兽建立联系?”
自从得知毒尊的计划,墨翎心中便存了一个念头——绝不能让这与魔教勾结的凶人,夺得沧溟兽的妖丹!
无论那代价是什么,他都要试着去破坏毒尊的图谋。
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劝退这只幼兽,让它另寻他处蜕变。如此,他们既能取得灵草,又能救下一个无辜的生命——这沧溟裂潮兽虽是凶兽,却也是天地间罕见的灵物,血脉可追溯至远古青龙。它尚未伤人,便要被人觊觎妖丹而杀,墨翎于心不忍。
奈何,有些事,自有天意,非人力所能扭转。
冷月婵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她缓缓闭眼,眉心那道淡紫印记骤然亮起,幽光如水波般向四周扩散,无声无息,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玄奥韵律。
紫螟蛊王,以精神为食,以意念为媒。
它是最凶残的噬魂之物,却也是沟通生灵神魂的最佳桥梁。
冷月婵的元神借助蛊王之力,化作一道无形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朝崖壁下方探去——越过嶙峋的礁石,穿过翻涌的浪花,缓缓接近那道蛰伏在幽蓝光点之间的巨大黑影。
触须轻轻搭上。
那一刻,冷月婵“看”见了。
看见了一片混沌的意识海洋,看见了无数破碎的本能片段——破壳时第一眼看见的月光,第一次吞食龙涎草的甘美,无数次潮起潮落间独自游弋的孤独,以及……一股越来越强烈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呼唤。
那呼唤在告诉它:吞下那株即将成熟的龙涎草,完成蜕变,你才能真正活成“你”。
冷月婵试图将意念传递过去——我们没有恶意,只想取几株龙涎草救人,你能否换个地方蜕变?
然而——
吼!!!
那头幼兽就像被惊扰了睡眠的凶兽,骤然暴怒!
它那混沌的意识海中,所有的本能同时尖叫——入侵者!威胁!守护领地!守护龙涎草!
它拒绝一切的沟通!
更以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驱赶一切闯入它领地的外物!
异能——控潮!
轰!!!
崖壁之下,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骤然炸裂!
三道恐怖的水柱,毫无预兆地从海中冲天而起!每一道水柱都粗逾一丈,携带着万钧之力,如同三头咆哮的海龙,朝崖顶三人所在之处狂扑而来!
水柱未至,那股恐怖的冲击波已扑面而来!狂风呼啸,浪花飞溅,整座断崖都在微微震颤!
“草!这头畜生,不分敌我啊!”石行歌破口大骂,双掌已本能提起,降龙真气狂涌而出!
可墨翎没有时间回应他。
因为他看见了——
冷月婵身形一晃。
那双碧眸之中,光芒骤然涣散。
她眉心那道紫芒剧烈闪烁,随即如风中残烛般黯淡下去。她的身躯微微摇晃,竟连站都站不稳!
元神反噬!
冷月婵以元神与沧溟兽建立联系,却在那一瞬间被对方暴怒的意识狠狠撞回!那股冲击太过猛烈,她的元神瞬间失守,陷入短暂的空白!
而那三道足以将人轰成齑粉的水柱,已近在咫尺!
她无力闪避!
“月婵姐——!”
墨翎的声音骤然炸裂!
那一瞬间,他体内阳水剑脉与阴火刀脉同时暴走!舍无量心统御之下的平衡被悍然打破,两股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身形一晃,已挡在冷月婵身前!
右手抬起,剑意冲霄!
霜墨断界!
墨色剑气如泼墨般倾泻而出,在空中化作一道巨大的屏障!那屏障之上,墨色流转,霜华凝结,阴阳两极的力量疯狂交织,仿佛要将天地都冻结在这一剑之中!
第一道水柱轰然而至!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整座断崖都在颤抖!
墨色屏障剧烈震颤,墨翎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可他死死咬牙,不退半步!
“俺老石来也!”
石行歌暴喝声中,铁塔般的身躯已冲天而起!他双掌齐出,一式“见龙在田”轰然拍向第二道水柱!
降龙掌力化作金色的龙形虚影,与那咆哮的海龙正面硬撼!轰然巨响中,水柱炸裂,化作漫天水雾!
石行歌被震得倒飞而回,双脚在崖顶青石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堪堪稳住身形!
第三道水柱,已近在咫尺!
墨翎重瞳之中金芒大盛!他左手揽住身后尚未回过神来的冷月婵,右手剑指使出——
勾勒筋骨!
这一次,不再是防御,而是进攻!
剑意凝练到极致,化作一道笔直的金芒,狠狠刺入那咆哮的水柱核心!那是控潮异能的弱点所在——任何力量都有其核心,只要击溃核心,便能破去招式!
嗤——!
剑芒贯穿水柱!
那巨大的水柱在半空中轰然炸裂,化作漫天细雨,洒落在三人身上。
崖顶,重归寂静。
只有海浪拍岸的轰鸣,依旧在耳边回荡。
墨翎大口喘息,体内真元耗去十之七八。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冷月婵——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眉心那道紫芒微弱地闪烁着,如同风中残烛。
“月婵姐……”他轻声呼唤。
冷月婵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眼。
那双碧眸之中,光芒渐渐凝聚。她看着墨翎,看着他那张满是焦急的脸,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我没事……只是……一时失神……”
她的声音虚弱,却依旧清冷如初。
墨翎心头大石落下,这才发觉自己揽着她的手臂,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身体里。他微微松开,却依旧没有放手。
石行歌喘着粗气走过来,咧嘴骂道:“这畜生,还真不好对付!墨兄,咱们——”
他话未说完,忽然僵住。
眼睛瞪得滚圆,望向崖壁下方。
墨翎心头一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海面之上,那道巨大的黑影缓缓升起。
沧溟裂潮兽,不再蛰伏。
它悬浮于海面之上,三丈长的身躯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那嶙峋的礁岩状鳞甲层层叠叠,每一片都如同最坚硬的盾牌。四足微屈,趾间生蹼,利爪如钩。头颅似鲨,巨口之中,密布着三排森然的利齿。
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
幽蓝色的竖瞳,此刻正死死盯着崖顶上的三人。那目光之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审视。
它在判断。
判断这三个胆敢闯入它领地的蝼蚁,究竟有多大的威胁。
然后——
它昂首,仰天长啸!
吼——!!!
那啸声不似任何野兽,反而像是远古传来的龙吟!低沉,雄浑,带着血脉深处传承了万年的威严与骄傲!
啸声未落,海面再起波澜!
这一次,不再是三道水柱。
而是整片海面,都在沸腾!
无数道水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在沧溟兽身前疯狂汇聚、旋转、升腾——
一丈。
两丈。
三丈!
一道高达三丈的巨浪,如同巨大的手掌,自海面悍然升起!那巨浪遮天蔽月,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崖顶狠狠拍来!
沧溟兽的竖瞳之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那目光仿佛在说:
既然不走,那就永远留下。
石行歌脸色煞白,双拳握紧,指节咔咔作响。他知道,以他的掌力,绝不可能硬撼这等天地之威!
墨翎重瞳之中,金芒与紫光同时大盛。
他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巨浪,盯着巨浪后方那道幽蓝的竖瞳,心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
这一战,避无可避。
不是为了灵草。
不是为了破坏毒尊的计划。
而是因为,那头幼兽,已经把他们当成了必须清除的威胁。
它不会听任何解释。
不会接受任何“善意”。
它只知道——闯入者,必须死。
墨翎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揽着冷月婵的手。他站直身体,双脉真气同时运转,剑意冲霄而起。
“石兄。”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
“护好月婵姐。”
石行歌一怔:“墨兄,你——”
“这一击,我来挡。”
墨翎没有回头,重瞳死死锁住那道遮天蔽日的巨浪。
浪已至。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墨翎抬起右手,剑指苍天。
这一次,他要出的,不是霜墨断界。
而是他从未真正施展过的那一式——
一笔寂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