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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毒尊之徒

剑骨偏遭刀魄炼 文叶 6793 2026-04-25 15:47

  “笑话!崖州乃大魏疆域,吾等乃大魏子民,凭什么被拒之门外?”

  石行歌跨前一步,那铁塔般的身躯将庙门外的日光遮去大半。他双拳一抱,指节咔咔作响,降龙真气已在体内暗暗流转,只待一言不合,便要教这狂妄之徒尝尝丐帮的厉害。

  那三角眼闻言,阴鸷的脸上扯出一个讥讽的笑。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石行歌,又掠过墨翎与冷月婵,最终落回石行歌身上,眼中幽光闪烁,如同毒蛇吐信。

  “就凭吾师一句话。”他的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在这西南之地,无人敢违背。”

  石行歌浓眉一挑,气极反笑:“哦?俺老石还真想知道,是谁名气这么大,一句话就能让群雄退避?来来来,报上你师父名号!让俺老石,见识,见识。”

  三角眼双手负于身后,灰袍在海风中微微鼓荡。他仰起头,那张阴鸷的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倨傲,仿佛即将说出的名字,本身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那你就洗耳恭听。”

  他顿了顿:“我怕他老人家的名字,会吓到你脚软。”

  石行歌哈哈大笑,笑声如闷雷滚过海神庙:“哈!俺老石自闯江湖以来,走南访北,什么名号堂口没遇过?少废话,报上名来!”

  三角眼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他缓缓启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毒液:

  “家师乃沉璧岛岛主,复姓皇甫,江湖人恭称——”

  “毒尊!”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庙内香烟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墨翎重瞳微眯。

  沉璧岛,皇甫幽篁。

  他自然听过这个名号。与东海盗尊历横江并称黑道两大武尊的绝世凶人,盘踞西南外海,以用毒之术冠绝天下。那《碧磷玄毒经》据说能将内力淬炼为剧毒,触物腐化,嗅者溃血,端的诡异莫测。就是他,在嵩山一役与幽冥教勾结,以致正道联盟的局面一度糜烂,险些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只是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上他的弟子。

  石行歌的笑声戛然而止。

  三角眼以为他怕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然而下一瞬——

  “草!”

  石行歌暴喝一声,那声音中气十足,震得殿顶瓦片簌簌作响!

  “原来你就是那个王八蛋的徒弟!”石行歌可没忘记,就是因为皇甫幽篁的阻拦与牵制,导致杨帮主在慈心庵一役,无法顺利救出姚梦筠与林笑笑,陷入苦战!

  他双拳猛然握紧,周身真气暴涨,降龙掌力特有的雄浑威压如怒涛般席卷而出!

  “俺老石打的就是你!”

  话音未落,石行歌已腾空而起!

  他那一跃,足有三丈之高,铁塔般的身躯居高临下,双掌齐出,正是降龙十八掌中至刚至猛的一式——

  “飞龙在天!”

  掌力未至,劲风已如刀割!那磅礴的先天真气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自半空中轰然压下,仿佛真有一条巨龙自九天俯冲而下,要将下方的一切碾成齑粉!

  三角眼瞳孔骤缩!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不仅不惧“毒尊”的名头,甚至连一句狠话都不多说,直接就下了杀手!

  仓促之间,他双掌翻飞,碧绿色的真气自掌心狂涌而出!正是沉璧岛招牌的“碧磷真气”,蕴藏着剧毒的阴寒之力,触之即腐!

  “千竹争锋!”

  他双掌齐推,碧绿真气化作无数道细密的竹影,层层叠叠迎向那从天而降的龙形掌力!

  轰——!!!

  两股真气碰撞的瞬间,整座海神庙都在震颤!

  殿内香炉倾倒,香烟四散,三尊神像仿佛都在微微晃动!那些原本躲在远处观望的香客与海盗,此刻被那狂暴的气浪掀翻在地,连滚带爬逃出庙外!

  石行歌一掌压下,三角眼脚下的青石地板轰然碎裂!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碎石飞溅中,他那瘦长的身躯竟被生生压得弯了下去!

  “就这点本事,也敢拦你石爷爷的路?!”

  石行歌落地,双掌不停,第二式已紧随而至!

  “见龙在田!”

  这一招刚猛依旧,却比“飞龙在天”多了几分沉稳厚重。他双掌平平推出,降龙罡劲如长江大河般滔滔不绝,一浪高过一浪,朝三角眼碾压而去!

  三角眼面色铁青,双掌急挥,碧磷真气化作层层屏障,试图抵挡那狂暴的掌力。可石行歌的降龙掌力何等刚猛?他那仓促凝聚的毒瘴屏障,在降龙掌劲面前如同纸糊,一掌便被轰得四分五裂!

  “噗——!”

  三角眼一口鲜血喷出,身形踉跄后退,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踏出深深的裂痕!他退出七步,终于勉强稳住身形,那张阴鸷的脸上已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

  “你——”

  他嘶声开口,话未说完,石行歌的第三掌已到!

  “鸿渐于陆!”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实则暗藏杀机。石行歌的身形如大雁掠空,飘忽不定,掌势却如陨石坠地,沉重无比!他双掌一错,一掌印向三角眼胸口,一掌拍向他丹田!

  三角眼亡魂大冒!

  他拼命运转碧磷真气,双掌齐出,试图抵挡。可石行歌这一掌的劲力太过诡异,明明与他双掌相接,却如同泥鳅般滑开,直直轰在他左肩!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刺耳!

  三角眼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殿外的石阶上,翻滚三圈,跌个灰头土脸。他捂着左肩挣扎爬起,嘴角溢血,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三招。

  仅仅三招。

  他这个“毒尊”的亲传弟子,便被石行歌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墨翎负手立于殿内,重瞳中倒映着这一切,神色平静如水。冷月婵在他身侧,白衣如雪,始终未曾动过一下。

  石行歌收掌,拍拍手,居高临下望着那狼狈不堪的三角眼,咧嘴一笑:

  “就这?俺老石还以为‘毒尊’的徒弟有多大本事,原来也不过如此。”

  三角眼捂着左肩,脸色青白交加。他死死盯着石行歌,眼中闪过怨毒,闪过不甘,最终——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直身体。

  “好,好,好。”

  他连道三个“好”字,声音沙哑如破锣,却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意:

  “阁下掌法刚猛,在下认栽。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石行歌嗤笑一声:“怎么?打不过就想套近乎?俺老石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丐帮石行歌!记清楚了!”

  三角眼点点头,那阴鸷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石行歌,好,很好。在下祁夜筠,沉璧岛‘毒尊’座下三弟子。今日领教高招,铭记于心。”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但三位若执意要上崖州——”

  他抬眼,目光扫过墨翎与冷月婵,最后落在石行歌身上,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幽光:

  “那就是彻底与我沉璧岛过不去。”

  “家师的脾气,可没有在下这么好说话。”

  海风呼啸而过,卷起庙前的香灰,在日光下打着旋儿。

  墨翎缓步踏出殿外,与石行歌并肩而立。他抬眸,重瞳之中金紫光芒一闪而过,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崖州,我们非去不可。”

  “至于与你沉璧岛过不过得去——”

  他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就要看,你们沉璧岛,拦不拦得住了。”

  祁夜筠瞳孔微缩。

  他盯着墨翎那双异于常人的重瞳,盯着那双眼睛深处一闪而过的金紫光芒,心头竟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那目光太冷静了。

  冷静得不像是初出茅庐的少年,反倒像是一柄入鞘的剑——看似无害,可一旦出鞘,便是见血方回。

  他深吸一口气,捂着左肩踉跄后退,退到那群海盗之中。

  “好,好得很。”

  他咬咬牙,嘶声道:

  “三位既然如此不识抬举,那便走着瞧!”

  “铜鼓镇往南三十里,便是渡海码头。那里有沉璧岛的船,也有沉璧岛的人。三位若真有胆量,尽管去试试——”

  “看看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家师的碧磷毒硬!”

  话音落下,他一挥手,带着那群早已吓得面如土色的海盗,狼狈逃窜,很快消失在街巷深处。

  海神庙前,重归寂静。

  只有海风呼啸,香烟袅袅。

  石行歌啐了一口,转身看向墨翎:“墨兄,这梁子算是结下了。那祁夜筠回去一报信,沉璧岛的人定会加强防备。”

  墨翎点点头,目光穿过庙前的街巷,落向南方天际。

  那里,海天一色,云层低垂。

  “意料之中。”

  他的声音平静如常:

  “从我们踏上铜鼓镇那一刻起,就已没有退路。”

  冷月婵轻轻走到他身侧,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微凉,却稳稳的,没有一丝颤抖。

  墨翎回握住她,重瞳深处,光芒沉凝如渊。

  “走吧。”

  他轻声道:

  “去渡口。”

  “看看那位‘毒尊’,到底布下了多大的局。”

  墨翎不知道,祁夜筠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硬气。

  祁夜筠才刚离开他们的视线,便选择抛下手下的海盗独自逃跑!直到转过三条街巷,确认身后无人追来,才敢停下脚步。

  他捂着剧痛的左肩,靠在一堵斑驳的石墙上,大口喘息。冷汗混着灰尘从额头滑落,蛰得眼眶发酸,他却顾不得擦。

  屈辱。

  彻骨的屈辱。

  自拜入沉璧岛以来,他何曾受过这等折辱?即便是大师兄谢沧箨,平日里再如何压他一头,也不过是冷言冷语、暗中使绊,何曾让他当众三掌溃败,狼狈如丧家之犬?

  那铁塔般的汉子,那三掌刚猛无俦的降龙掌力,此刻回想起来,仍让他心头发颤。

  可他更恨的,是自己。

  恨自己技不如人,恨自己仓促间只能拼尽全力仍被碾压,恨自己在那三个外地佬面前,把“毒尊弟子”的脸面丢了个干干净净!

  “石行歌……”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念出这个名字,眼中幽光闪烁,满是怨毒。

  “老子记住你了。”

  可他清楚,光记住没有用。

  他与那石行歌的差距,三掌之间已见分晓。那是降龙十八掌的刚猛霸道,是丐帮嫡传的浑厚内力,是他这个入门二十载、却始终卡在初阶武宗门槛上的三弟子,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逾越的天堑。

  再次对上,他依旧讨不了便宜。

  甚至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祁夜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摸了摸左肩,骨头虽裂,但以碧磷真气的疗伤之效,三五日便能痊愈。可心里的那道裂痕,却远不是三五日能弥合的。

  唯一的办法——

  他眼中幽光一闪。

  借刀杀人。

  借谁的刀?

  当然是大师兄,谢沧箨。

  那个在毒尊师父亲自督导下修炼了三十多年、早已踏入中阶武宗之境的男人;那个不仅完全承袭了沉璧岛各项武功、还自创“海蛇游身步”的天才;那个被师父视为下一代衣钵传人、据说连唯有掌门才能得传的“蚀箨化元手”都已秘密传授的——

  好师兄。

  祁夜筠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弧度。

  他太了解这位大师兄了。

  谢沧箨其人,表面温文尔雅、待人谦和,实则是条彻头彻尾的毒蛇。他能在师父面前恭顺如绵羊,转头便能对冒犯他一丝一毫的人痛下杀手,连眼皮都不眨一下。这些年,死在他手上的“不长眼的东西”,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更重要的是,此人极好面子。

  沉璧岛弟子的脸面,在他眼里比命还重。若让他知道,有三个不知死活的外地佬,不仅无视“毒尊”禁令,还把他的三师弟打得满地找牙——

  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那三个外地佬,看起来也不是善茬。尤其是那个领头的少年,那双异于常人的重瞳,那冷静得让人发寒的目光,还有那个始终未发一言的白衣女子……祁夜筠虽看不透他们的深浅,却本能地感觉到,他们绝不是能被轻易拿捏的软柿子。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最好是两败俱伤。

  甚至——

  祁夜筠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阴毒。

  若大师兄在那三个外地佬手上吃个大亏,甚至……丢了性命……

  那他祁夜筠,岂不是沉璧岛下一任岛主的不二人选?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毒草般疯狂蔓延,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捂着肩膀,缓缓站直身体,望向南方海天相接之处,眼中幽光明灭不定。

  师父派他与大师兄一起来铜鼓镇执行任务,拦截一切外人,尤其是武林人士进入崖州,是有重要目的的。

  夺取那只年岁尚幼的沧溟裂潮兽的妖丹!

  沧溟裂潮兽,在西南这片海域,一直是霸主级的凶兽,哪怕是武尊,都不敢与之正面抗衡。可再强的凶兽,寿命周期再长,亦是有极限的。它们的生育率极低,一生中可能只诞下一两只幼崽。

  正好。

  近十年来,老一辈的沧溟裂潮兽生命已步入倒计时,已离开南溟断魂崖,去寻找自己的埋骨之地。而新一代的幼兽,则在逐渐成长。

  对沧溟裂潮兽极有研究的师父已然算到,再有半月,这只幼兽就要吞下南溟断魂崖一带的碧菱龙涎草,开始进化成兽。

  那就是千载一时的机会。

  只要在它成功进化的那一刻痛下杀手,就能趁它刚刚蜕变、精疲力竭、异能不稳之时,夺得妖丹。

  至于夺得妖丹之后有何用处,师父没说。但祁夜筠知道,能让毒尊如此上心的东西,绝对非同小可。

  原本,他还想过,若有机会便借沧溟裂潮兽之威,暗害大师兄。

  可现在——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石行歌那三个不知死活的外地佬,不正是送上门的刀吗?

  让他们去闯崖州,去闯南溟断魂崖,去正面撞上大师兄布下的防线。以大师兄的性子,绝不会容忍有人挑战沉璧岛的威严,必会亲自出手。

  到时候,无论哪一方死,对他祁夜筠来说,都是好事。

  若大师兄胜,那三个外地佬死,他也算报了今日之仇,还能在师父面前领一份“坚守岗位、及时上报”的功劳。

  若大师兄败,甚至死在那三人手上……

  祁夜筠眼中幽光大盛。

  那他祁夜筠,就是沉璧岛在此地的最强者。届时,无论是追杀那三个外地佬为大师兄报仇,还是趁乱潜入南溟断魂崖伺机而动,主动权都在他手里。

  一举两得。

  不,一举三得。

  这才是他方才在海神庙外撂下那番狠话的真正动机。

  不是吓唬,是引路。

  是告诉那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地佬——渡口在那里,沉璧岛的人在那里,有种你们就来。

  他们若识趣退走,他祁夜筠认栽,这笔账日后再算。

  他们若真敢来——

  那就让大师兄替他去会会那三掌之仇。

  祁夜筠捂着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阴毒之色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期待。

  “谢沧箨……”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这衣钵传人,能在那三个外地佬手上,撑多久。”

  海风吹过,卷起街巷间的尘沙。

  远处,海神庙的钟声悠悠传来,与潮声交织,在暮色中渐渐飘散。

  祁夜筠转过身,踉跄着朝渡口方向走去,那道瘦长的身影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如同一条受伤后愈发阴毒的蛇,缓缓滑入自己的洞穴。

  而在百里之外的海面上,一艘巨大的楼船正破浪而行。

  船头,一道修长的身影负手而立。

  他身着墨绿长袍,面容清俊,眉宇间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海风吹起他的衣袂,露出腰间一枚玉佩——那是沉璧岛掌门的信物,虽尚未正式传承,却已在他身上挂了三年。

  谢沧箨。

  他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海岸线,唇角微微勾起。

  三个不知死活的外地佬?

  有意思。

  正愁最近闲得发慌,没机会试试那“蚀箨化元手”的真正威力。

  来吧。

  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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