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中,海神庙一战落幕。
巳时末,墨翎三人已站在铜鼓镇南三十里外的渡海码头。
这里与镇内的嘈杂截然不同。码头用整块青石铺就,宽达十余丈,纵深延伸入海,两侧泊着大大小小数十艘船只——渔船、商船、乃至几艘明显经过改装、可远航深海的快船。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正缓缓靠上码头最深处那座巨型栈桥的楼船。
那船实在太大了。
通体漆黑,长达二十余丈,三层船楼巍然耸立,船身两侧密布桨孔,隐约可见粗如儿臂的桨身。船首雕着一颗狰狞的龙头,龙口大张,内藏黑洞洞的炮口——不是火炮,而是某种更原始的机关器械。船帆已然落下,桅杆如林,每一根都粗得需两人合抱。
巨舟靠岸,激起的水浪拍打着栈桥下的石柱,发出沉闷的轰鸣。
谢沧箨站在船头,居高临下,俯视着码头上那三个不速之客——
二男一女。
外地人。
为首那青年,年约二十一二,玄色武袍,身姿挺拔如松。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重瞳。眸光沉凝,正不闪不避地迎上他的目光。
少年身侧,白衣女子清冷出尘,眉心一道淡紫印记若隐若现,碧眸如水,却深邃得看不见底。
另一人铁塔般魁梧,腰挂葫芦,赤手空拳,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雄浑气劲——那是降龙掌特有的威压。
谢沧箨唇角微微勾起。
看来就是这三人,把我那不成才的师弟给教训了一顿?
他其实早就看祁夜筠不顺眼。那厮自以为隐藏得好,表面恭敬顺从,实则暗中不断唆使二师妹与自己争锋。若非念在他尚有几分利用价值,也不想让师尊误会自己无容人之量,谢沧箨至少有二十种方法,可以让祁夜筠死得不明不白。
如今有人替他教训那条毒蛇,倒也不错。
但——
这不意味着,他可以容忍外人踏足沉璧岛的禁地。
“你们是谁?!敢擅闯沉璧岛麾下码头,找死吗?!”
码头上,十余名身着短褐的壮汉已围拢过来,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手持钢叉,扯着嗓子骂道。他们都是沉璧岛的外围喽啰,平日里狐假虎威惯了,哪管你什么来路?
墨翎没有理会。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船头那道人影身上。
重瞳深处,金芒与紫光悄然流转——镜湖映月的洞察力催至极限。那墨绿长袍下的气息,如渊如狱,深邃得近乎粘稠。那是与祁夜筠截然不同的层次——中阶武宗,甚至隐隐触及高阶门槛。
而且,那气息中蕴含着一股诡异的阴寒,仿佛无数细小的毒蛇在游走,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毒尊的大弟子,果然不简单。
石行歌却懒得和这些看门狗计较。
他们此来,本就是要夺船渡海,并探听南溟断魂崖的情报。与沉璧岛,乃是死敌!
他跨前一步,那铁塔般的身躯陡然爆发出恐怖的威压。降龙真气如怒涛狂卷,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给你们十息——”
石行歌开口,声音不大,却蕴含着他浑厚无匹的先天真气,如同闷雷滚过天际,在码头上空炸响:
“把能做主的带到老子面前来!”
“否则,俺老石不介意拆了这破码头!”
音波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震颤!
那十余名喽啰首当其冲,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正面撞上,齐齐惨叫一声,倒飞出去!他们摔落在青石地面上,翻滚哀嚎,钢叉刀枪散落一地。其中几人耳中渗出血丝——那是被音波震裂了耳膜!
码头更深处,还有二十余名喽啰,可他们最强的也不过武英境界,如何能抵御先天高手的威势?一个个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别说上前,连站稳都勉强!
石行歌冷哼一声,收回威压。
码头上,重归寂静。
只有海风呼啸,潮声阵阵。
“十息已到。”
石行歌抬眼,望向那艘巨大的楼船,咧嘴一笑:
“你们那能做主的,是缩在船上当乌龟,还是——”
话音未落——
“小子猖狂!”
一道冰冷的声音自船头传来,打断了他。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诡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刺入灵魂深处。码头上那些哀嚎的喽啰齐齐一颤,竟连惨叫都忘了,呆呆望着船头那道墨绿身影。
谢沧箨动了。
他没有跃下,没有施展任何轻功身法,只是缓缓抬脚,朝前迈出一步——
一步踏出船头,虚踏半空。
海风呼啸,他的墨绿长袍纹丝不动。他就那样凌空虚度,一步一步,如同踩在无形的阶梯上,从三丈高的船头缓缓走下。
每一步落下,空气中都会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淡绿色涟漪。那涟漪所过之处,连海风都在扭曲,发出轻微的“嗤嗤”声——那是剧毒腐蚀空气的声响!
五步。
他已落在地面,距三人不过三丈。
那双眸子冰冷如蛇,缓缓扫过墨翎与冷月婵,最终落在石行歌身上。
“欺我沉璧岛无人?”
谢沧箨唇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冰锥:
“方才那话,是你说的?”
石行歌浓眉一挑,正要开口——
“是我说的。”
墨翎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平静,清朗,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踏前一步,与石行歌并肩而立,重瞳直视谢沧箨那双冰冷的眸子,一字一顿:
“我们是来借船的。”
“借船?”谢沧箨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满是玩味与不屑,“借船渡海?去崖州?”
“不错。”
“你可知道,崖州如今是我沉璧岛的地盘?”
“知道。”
“那你可知道,擅闯沉璧岛禁地者——”
谢沧箨顿了顿,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骤然爆发出浓烈的杀意:
“死。”
死字落下的瞬间,他周身淡绿色真气轰然爆发!
那真气凝而不散,化作无数细密如发的绿色丝线,以他为中心疯狂扩散!每一根丝线都蕴含着剧毒,所过之处,青石地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出阵阵青烟!
方圆十丈之内,瞬间化作一片毒域!
石行歌瞳孔微缩,降龙真气狂涌而出,在身前凝成一道淡金色的屏障。那些绿色丝线撞上屏障,嗤嗤作响,却无法寸进。
但——
这只是开始。
谢沧箨根本没有动用全力。
他负手而立,任由那些绿色丝线在四周游走,如同戏弄猎物的毒蛇。那双冰冷的眸子扫过三人,最终落在石行歌身上,唇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降龙十八掌?你是丐帮的人。”
他又看向墨翎,目光在他那双重瞳上停留一瞬:“重瞳......江湖上能使剑的年轻高手中,有这般特征的,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墨剑山庄,墨翎。”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冷月婵身上,眉心微蹙。那白衣女子的气息太诡异了——清冷如月,却又深邃如渊。她站在那里,仿佛与这片天地格格不入,又仿佛本就属于这片海天。
尤其是眉心那道淡紫印记......
谢沧箨心头微凛,却不动声色。
“墨剑山庄的准媳妇,冷月婵。”他淡淡道,“听说你在嵩山大会上大放异彩。”
冷月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双碧眸之中,没有任何情绪。
谢沧箨眉头微微一挑,旋即恢复如常。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墨翎,嘴角的弧度愈发玩味:
“嵩山英杰大会的魁首,榜眼,还有丐帮的后起之秀——”
“三位这般阵容,放在中原,确可横着走。”
“但——”
他顿了顿,周身绿色丝线骤然暴涨,化作无数条狰狞的毒蛇,朝三人疯狂扑去!
“这里是西南!”
“是我沉璧岛的地盘!”
话音未落,谢沧箨的身形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他出现在石行歌身前丈许处,右手五指虚握成爪,掌心之中,一团浓郁的碧绿光芒疯狂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蚀箨化元手!
石行歌瞳孔骤缩,降龙掌力狂涌而出,一式“亢龙有悔”轰然推出!
轰——!!!
两股至强的力量悍然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以二人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青石地面轰然碎裂!碎石飞溅如雨,被那狂暴的气劲裹挟着向四面八方激射,打在码头的栈桥柱上,打出密密麻麻的坑洞!
石行歌双脚深深踏入地面,脚下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降龙掌力,至刚至猛!
“亢龙有悔”乃是降龙十八掌的第一式,亦是根基。为了练成这套镇帮绝学,石行歌在这一式上下的苦功最多,修炼也最勤。帮主曾言:唯有彻底悟通这一式里的“悔”字诀,收发自如、留有余力,才有资格修炼其余掌法。
降龙掌威力刚猛,却不鲁莽狂暴。若只懂盲目发劲、不留后手,这样的掌法,根本不入流。
石行歌对此,抱有绝对的自信。
他这一掌轰出,掌力如怒涛狂卷,一浪高过一浪,足以将任何同阶对手震退三丈!
然而——
谢沧箨没有退。
他的右掌与石行歌的左掌死死粘在一起,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
石行歌瞳孔骤缩!
他感觉到,自己那排山倒海般的掌劲,竟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至阴至柔的邪劲层层“消化”!那邪劲诡异至极,如同无数细密的竹根,顺着他与谢沧箨双掌相接之处,疯狂钻入他的经脉!
更可怕的是——
掌心传来刺痛!
石行歌低头一看,自己的右掌掌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青黑色!那青黑如同活物,顺着掌纹向手腕、手臂蔓延,所过之处,肌肤麻木不仁,经脉传来阵阵酸软无力之感!
恶心。
虚弱。
眩晕。
三种感觉几乎同时涌上心头,如同潮水般冲刷着他的意志!
是毒!
石行歌瞬间明悟——谢沧箨的掌力之中,蕴含剧毒!那碧磷真气与蚀箨化元手结合,不仅能“消化”对手内力,更能将剧毒顺势侵入对方经脉!
“卑鄙!”
石行歌怒喝一声,体内降龙真气疯狂运转,试图将那入侵的毒素逼出体外。可那毒素诡异至极,竟如同活物般顺着他真气的流转,向更深处钻去!
谢沧箨冷笑一声,右掌猛然发力——
石行歌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每一步落下,都在青石地面踏出深深的裂痕!他退出三丈,终于勉强稳住身形,却已脸色青白,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他的右掌,青黑已蔓延至小臂!
“石兄!”
墨翎身形一闪,已至石行歌身侧,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重瞳之中,金芒与紫光疯狂流转——镜湖映月的洞察力催至极限,瞬间看清了石行歌体内的情况。
那青黑色的毒素,正在经脉中疯狂扩散!所过之处,降龙真气如同被腐蚀般迅速消解,根本无法形成有效抵抗!
“好霸道的毒......”
墨翎心头一凛。
谢沧箨负手而立,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没有追击,只是居高临下地望着三人,如同俯瞰落入陷阱的猎物。
“降龙十八掌,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可惜,再刚猛的掌力,若打不到对手,又有何用?”
他抬起右掌,掌心之上,一团碧绿色的光芒缓缓旋转。那光芒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密如发的绿色丝线在游走,如同活物。
“蚀箨化元手,专克你们这些自诩刚猛正大的武功。”
“你的掌力越强,被‘消化’得越快。”
“你的内力越浑厚,剧毒蔓延得越深。”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石行歌那只青黑的手臂上,嘴角的弧度愈发残忍:
“十息之内,毒素会侵入心脉。”
“届时,便是神仙也难救。”
石行歌咬紧牙关,体内真气疯狂运转,试图与那入侵的毒素抗衡。可那毒素太过诡异,每一次他凝聚真气冲击,那毒素便如同活物般四散游走,避实击虚,根本无从下手!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额角冷汗如雨。
“石兄,坐下。”
墨翎的声音忽然响起,平静,沉稳,带着一股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
“运功逼毒,我来挡住他。”
石行歌猛然抬头:“墨兄,你——”
“信我。”
墨翎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双重瞳之中,金芒与紫光交织如轮,死死锁住三丈外的谢沧箨。
石行歌盯着他的背影,盯着那笔挺如松的身姿,心头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们相识不久,并肩作战的次数却不少。每一次,这少年都能在绝境中找到生机。每一次,他都能创造奇迹。
“好!”
石行歌不再犹豫,盘膝而坐,双掌合于丹田,降龙真气全力运转,疯狂冲击那入侵的青黑毒素!
冷月婵白衣如雪,静立一旁。她没有出手,只是那双碧眸之中,倒映着谢沧箨的身影。
她在等。
等一个出手的时机。
谢沧箨瞥了她一眼,眉头微蹙。那白衣女子的气息太过诡异,让人捉摸不透。尤其是眉心那道印记,总让他心头隐隐不安。
但他没有深究。
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一个刚刚突破先天的丫头,能翻得起什么浪?
“有意思。”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墨翎,唇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你想替他挡我?就凭你?”
墨翎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
玄墨剑在鞘中,没有出鞘。但那并拢的双指之间,已然凝聚出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意——无形的,却真实存在的,剑意。
海风呼啸而过,在他周身三尺处自动分开,仿佛连风都在敬畏那锋芒。
谢沧箨眉头微微一挑。
“剑意?”
他笑了,那笑容里满是不屑:
“区区粗陋剑意,也敢——”
话音未落——
墨翎动了。
他的身形如箭离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三丈距离,瞬息即至!右手剑指直刺而出,没有任何花哨,只是一记最简单的直刺——
泼墨十三剑·惊雷破纸!
这一剑,凝聚无匹剑劲于一击,追求极致的单点穿透与爆发破坏力!剑指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的撕裂声,仿佛真的有一道惊雷撕裂长空!
谢沧箨瞳孔微缩!
他没想到,这小子的速度竟如此之快!那剑意之凝练,远超他的预期!
但他毕竟是中阶武宗,反应之快远超常人。仓促之间,他右掌横推,碧磷真气狂涌而出,在身前凝成一道淡绿色的屏障!
嗤——!
剑指刺入屏障,如同刺入粘稠的胶质,发出轻微的腐蚀声!
墨翎只觉剑指一滞,那屏障之中蕴含的剧毒气息竟顺着他剑意的延伸,朝他指尖侵蚀而来!
他冷哼一声,阳水剑脉真气骤然爆发!
那股温润如水、滋养万物的真气,此刻化作一道清流,沿着剑指轰然冲入那绿色屏障!阳水真气虽不克制剧毒,却有“洗涤”之效——它不能消灭毒素,却能将剧毒层层稀释,使其无法凝聚成有效攻击!
嗤嗤嗤!
绿色屏障剧烈震颤,那剧毒气息在阳水真气的冲刷下,竟真的被稀释、冲散!
谢沧箨眉头一皱,右掌猛然发力——
砰!
两股力量再次碰撞,墨翎借力倒飞而出,稳稳落回原地。他低头看向右手剑指——指尖之上,隐约泛着一丝淡淡的青黑,但正在迅速褪去。
阳水真气,果然有效。
谢沧箨盯着他,眼中的不屑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阳水剑气?!”
他冷冷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异:
“墨剑山庄修的不是儒家心法吗?”(单纯的儒家心法,仅有浩然正气,不会衍生水系法则之力。)
墨翎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将那最后一丝青黑逼出指尖,重瞳之中,光芒愈发沉凝。
“再来。”
谢沧箨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方才的玩味与不屑,只有一股冰冷的、如同毒蛇盯上猎物时的专注。
“好,很好。”
他缓步上前,墨绿长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周身碧绿真气越来越浓郁,渐渐凝成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
“我倒要看看,你能挡我几招。”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出现在墨翎身侧!右掌如毒蛇吐信,直取墨翎左肋!
墨翎重瞳之中,金芒大盛!
镜湖映月的洞察力催至极限,谢沧箨的每一个动作,在他眼中都慢了三分!他身形微侧,堪堪避开那一掌,右手剑指横扫而出,直削谢沧箨咽喉!
泼墨十三剑·寒鸦掠空!
迅疾诡异,如寒鸦过境,一击即走!
谢沧箨冷哼一声,左掌翻飞,一掌拍开那剑指,右掌已顺势横扫,直取墨翎胸口!
两人瞬间战成一团!
剑指与毒掌交击,爆发出密集的爆鸣声!墨翎的剑法凌厉多变,泼墨十三剑在他手中使来,时而如飞瀑溅玉连绵不绝,时而如惊雷破纸一击必杀,时而又如寒鸦掠空诡异难测!
而谢沧箨的掌法则阴毒诡异,每一掌都蕴含着碧磷真气的剧毒,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腐蚀!他身形飘忽,如同一条游走的海蛇,在墨翎密集的剑影中穿梭,寻隙反击!
三十招!
五十招!
八十招!
两人越战越快,剑气与毒掌交击的光芒将周围三丈内的青石地面切割得支离破碎!码头上的喽啰早已逃得远远的,连探头观看都不敢!
谢沧箨越打越心惊。
这小子的剑法,明明不是非常高明的招式,可在他手中使来,却处处透着某种更高层次的意境!每一次剑指刺出,都仿佛有墨痕在虚空中流淌,那剑意之凝练,远超他的境界!
更可怕的是,他的剑招还深不见底!
阳水剑脉的温润真气,正好克制碧磷真气的剧毒!每一次两人真气碰撞,阳水真气都能将毒素稀释、冲散,使他的毒功大打折扣!
若非他境界高出墨翎整整一层,此刻怕已落了下风!
不行,必须速战速决!
谢沧箨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右掌猛然虚握成爪,掌心之中,那团碧绿光芒骤然收缩,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黑光芒!
蚀箨化元手·万竹同悲!
这是他修炼最勤的杀招,将蚀箨化元手的“消化”之力催至极限,一掌之下,可腐蚀一切有形无形之物!
墨翎重瞳骤缩!
他感觉到,那一掌尚未发出,周围的空气已在扭曲、腐蚀,连他的护体真气都在剧烈震颤!
这一掌,不能硬接!
可他身后三丈处,石行歌仍在运功逼毒,此刻若闪避,这一掌必定轰向石行歌!
他不能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