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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裂风折翼

剑骨偏遭刀魄炼 文叶 4456 2026-04-25 15:47

  申鞅那粗鄙不堪的挑衅言语,如同污浊的泥点溅落于清潭,墨翎眉峰都未曾动一下。世家子弟的涵养,让他懒得与这等浑人作口舌之争,只是语气平淡地提议:“此帐狭窄,又是霓裳社贵重之物,施展不开。申会主,你我外面一战。”

  “嗤!”申鞅不屑地嗤笑,鸳鸯双刀在手中挽了个刀花,寒光刺眼,“在哪都一样!不过你想让更多人看你墨家少爷是如何丢人现眼的,老子成全你!”

  “好胆!”

  墨翎尚未回应,其身侧的林秋痕已是面沉如水。他身为墨剑山庄驻杭州最高主事,岂容一个江湖痞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折辱二少主?

  话音未落,也不见林秋痕如何作势,他只是看似随意地朝申鞅所在的方向拂了拂衣袖,如同掸去沾染衣襟的微尘。

  一股柔和却磅礴无比的劲力瞬间涌出,并非刚猛冲击,而是如同无形巨浪,悄无声息地将申鞅周身包裹。申鞅脸色骤变,只觉身不由己,脚下离地,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温和却不可抗拒的洪流卷起,轻飘飘、晕乎乎地倒飞而出!

  他试图挣扎,却发现周身气劲仿佛泥牛入海,所有力道皆被那柔韧之力化去。帐帘自动掀开,他竟是被这股巧劲毫发无伤地“送”出了帐外,双足落地时,甚至踉跄都无,站得稳稳当当。

  帐外空地上原本就有不少闻讯围观的三大派及杭武联盟弟子,只见申鞅如此“潇洒”地飞出来,先是愕然,随即人群中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窃笑。这哪里是被打出来的?分明像是被人恭恭敬敬请出来的!

  申鞅愣了一瞬,旋即明白自己被人用极高明的手法戏耍了,一张黑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羞愤交加,偏偏又无法发作,真正吃了个哑巴亏。这无声的耳光,比结结实实挨上一拳更令他难堪。

  墨翎缓步而出,玄墨剑已然出鞘,斜指地面,气度沉凝。“申会主,请。”

  申鞅恼羞成怒,再不多言,暴喝一声,身形如猎豹般窜出!左手长刀“裂风”一式“狂风起萍末”,刀尖颤动,化作数十点寒星,虚虚实实,笼罩墨翎面门、咽喉诸般要害,而真正杀招却是藏于右手短刀之下,悄无声息地一记“暗流涌”,阴狠戳向墨翎小腹!

  墨翎目光微凝,不退反进。右手玄墨长剑倏然探出,并非硬格,而是使了一招泼墨十三剑中的“墨海腾蛟”,剑身微颤,划出一道圆润弧线,精准无比地搭上对方长刀刀脊,一股粘稠柔韧的劲力透出,轻轻一引一拨。

  申鞅只觉长刀上狂猛力道如同泥牛入海,竟被带得向一旁偏去,露出胸前空门。他心中一惊,戳向小腹的短刀不得不中途变向,上撩格挡,封住玄墨剑可能趁势进击的路线。

  “好!”墨翎赞了一声,意在观摩,剑招立变。长剑回收,剑尖下垂,似攻似守,正是“残荷听雨”之守势,静待对方下一波攻势。

  申鞅一击无功,刀势再变。双刀交错,身随刀转,如同陀螺般疾旋而来,“旋风折柳”!长刀在外围划出大片耀眼刀光,吸引注意,短刀则藏于旋转中心,如同毒蛇吐信,伺机而噬!刀风凌厉,卷起地上尘土草屑。

  墨翎脚下踩着玄之又玄的步法,身形如柳絮随风,在狂猛的刀光中飘忽不定。玄墨剑或点或拨,每一次都精准地击在双刀力量转换的节点上——“叮叮”之声不绝于耳。他时而用“野马分鬃”强行荡开长刀劈砍,时而以“游丝轻拂”巧妙卸去短刀阴刺,将泼墨剑法的守势运用得淋漓尽致,看似惊险,实则将对方刀路尽数封死。

  申鞅越打越是心惊,他只觉自己双刀如同陷入一张无形墨网之中,每一刀劈出都受到重重阻碍,对方单凭一剑,竟将自己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悉数接下!更让他憋屈的是,对方眼神清明专注,始终紧盯着自己双刀运转的每一个细节,分明是在揣摩学习!

  “裂风撕云!”怒极之下,申鞅全力爆发,长刀高高扬起,力劈华山之势猛斩而下,气势惨烈!与此同时,右手短刀却无声无息地贴地疾扫,攻向墨翎下盘!上下交攻,狠辣异常!

  墨翎见状,玄墨剑骤然由下向上斜撩,并非硬架,剑尖震颤,划出数个细小圆圈,正是“枯藤盘根”的变招,一圈圈消解长刀下劈的巨力。同时左足为轴,身体轻灵一转,险之又险地让那贴地扫来的短刀擦着裤脚掠过。

  申鞅力道用老,新力未生之际,墨翎剑招再变,原本斜撩之剑顺势下压,剑身拍向申鞅持长刀的手腕,逼得他慌忙后撤一步。

  一套裂风九斩使完,申鞅气息已见粗重,额头见汗,却连墨翎的衣角都未曾碰到!他猛地收刀后跃,看着气定神闲、仿佛只是热身完毕的墨翎,再回想对方那始终专注于自己刀招的眼神……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

  这小子……根本不是在苦苦支撑!他是在偷师!他在拿老子练手,窥探我小刀会压箱底的刀法!

  “小杂种!你敢耍我?!”申鞅惊怒交加,肺都要气炸,双目瞬间布满血丝,耻辱感灼烧着他的理智。

  “申会主的裂风九斩,虚实相间,长短互济,果然别有奥妙。”墨翎淡然一笑,语气诚恳,听在申鞅耳中却比最恶毒的嘲讽还要刺耳。

  自练成左右开弓之能后,墨翎还是首次对上,擅使双刃作战的强手,自然要好好观摩,取长补短啦。

  杭武联盟其余的五大掌门,见墨翎居然能将申鞅压制得毫无脾气,无不震惊墨翎那深不可测的实力!暗中庆幸,还好上场的不是自己,否则哪怕自己是先天武宗,亦有阴沟里翻船的可能!

  “老子要你的命!”申鞅彻底疯狂,理智被怒火吞噬。他猛地将长刀交于左手,右手闪电般自后腰一抹一甩!

  一道银光电射而出!无声无息,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那飞刀体积远比寻常飞刀小巧,通体流线,刃口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寒芒,并非淬毒,而是极致的锋锐与速度所带来的死亡光泽!

  小刀会压箱绝技——夺魄飞刀!不出则已,出必见血!

  这一刀,凝聚了申鞅毕生功力与满腔恨意,歹毒凌厉,直取墨翎咽喉!他甚至已经预见到对方喉间爆出血花的场景!

  然而,就在飞刀脱手的刹那,墨翎眼中精光一闪,一直沉稳守御的剑势骤然一变!玄墨长剑由极静转为极动,轨迹玄奥莫测,剑尖于虚空中划出一道极细极淡、仿佛墨迹将干未干时的“飞白”痕迹,精准无比地点向那抹银光的前端!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脆悠长的撞击声!

  那抹夺命银光在距墨翎咽喉尚有尺许距离时,竟被玄墨剑尖以毫厘之差点中刀尖!凝聚于飞刀之上的凌厉气劲瞬间被破去,飞刀如同被抽去了灵魂,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刀身上那点被剑尖点出的细微白痕清晰可见。

  全场一片死寂。

  申鞅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墨翎垂剑而立,目光扫过地上那柄精致却致命的飞刀,轻轻摇头:“飞刀术不错,可惜,心歪了。”

  “不可能,不可能!”

  申鞅目眦欲裂,死死盯着地上那柄黯淡无光的飞刀,仿佛见了鬼一般。这压箱底的绝技,他曾凭此在与初阶武宗的杜预光切磋中屡建奇功,逼得那位“前大哥”也只能以平手收场,这才铸就了他武豪境内无敌手、甚至可越阶挑战普通武宗的狂妄信念!

  可眼前这个墨家小子,这个年纪轻轻的世家子弟,竟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了他必杀的一击!那份从容,那份精准,仿佛只是拂去了肩头的落叶。

  巨大的落差如同毒蚁啃噬着申鞅的心脏。他无法接受,更无法承认,自己苦修数十年的依仗,在一个他眼中的“纨绔”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尤其对方明明与自己同处武豪境界(他未能看破墨翎大圆满的修为),这简直是将他所有的骄傲与自信踩在地上碾碎!

  “你死,你一定要死,你一定要死!”极度的羞愤与绝望彻底吞噬了理智,申鞅状若疯魔,双眼赤红如血,竟不顾一切地疯狂催谷真元,甚至不惜引动秘法,燃烧气海本源!

  “轰!”一股狂暴紊乱的气息自他体内爆发开来,衣衫鼓荡,周身毛孔都渗出细密血珠,气势在瞬间疯狂攀升,近乎达到伪先天的临界点!但这代价是巨大的,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根基正在以不可逆的方式崩毁。

  “这姓申的疯了!”吴不知面色一变,低喝道。

  原本已心灰意冷的杜预光,看到申鞅竟真要搏命,胖脸上闪过焦急与不忍,慌忙大喊:“老申!不至于此!不至于此!你别发疯!多大的事,有老哥哥帮你一起扛,你别看不开啊!”

  申鞅狂乱的眼神猛地一颤,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愧疚,但更多的仍是那无法回头的疯狂。杜预光在此时仍愿出言维护,如同一根细针刺入他已被怒火填满的心房,可惜,太晚了。他已赌上一切,没有退路!

  “去死吧!你个二世祖!”申鞅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将燃烧生命换来的所有力量轰然爆发!

  他双手猛地一甩,七道刺目银光如同北斗七星骤然亮起,带着凄厉的尖啸,以玄奥莫测的轨迹,分射墨翎上身璇玑、华盖、紫宫、玉堂、膻中、中庭、鸠尾七大要穴!速度快到极致,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而这仅仅是开始!七刀甫一出手,申鞅本人已合身扑上,双刀交错身前,人随刀走,整个人仿佛化作一条择人而噬的狰狞恶龙,携着与敌偕亡的惨烈气势,尾随飞刀之后猛扑而至!刀未至,那狂暴的劲风已压得周围众人呼吸一窒!

  小刀会终极绝技——龙噬七星!飞刀锁位,双刀绝杀!

  面对这石破天惊、近乎同归于尽的打法,墨翎眼中终于掠过一丝凝重,却并非畏惧。他一直未出的左手终于动了!

  乌沉短剑无声出鞘,落入左手。

  下一刻,他双剑齐舞!

  右手玄墨长剑划出一道浑圆弧线,剑势陡然变得空灵缥缈,如淡墨晕染,正是墨痕剑法之“淡染春烟”!剑光轻柔似纱,却绵绵不绝,精准无比地迎上那七点致命的寒星。只听一阵密集如雨打芭蕉的“叮叮”脆响,七柄蕴含巨力的飞刀竟被这柔韧的剑意一一引偏、黏住、荡开,如同星子坠入云雾,劲力被层层化去,最终无力地散落四周!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左手乌沉短剑则爆发出截然不同的气势!简洁、精准、凌厉!一式“勾勒筋骨”直刺而出,毫无花巧,却快如闪电,直指那“恶龙”之逆鳞——申鞅双刀交错之力最薄弱的那一点核心!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乌沉短剑的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双刀交叉的中心!申鞅只觉一股凝练到极点的尖锐劲力透刀而来,不仅瞬间打断了他一往无前的冲势,更震得他双臂酸麻,气血翻腾,那燃烧生命换来的狂暴力量竟被这一剑硬生生钉死在原地!

  恶龙折首,七星尽散!

  申鞅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僵立在墨翎身前丈许之处,脸上疯狂的表情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茫然与难以置信。他耗尽一切的发出的终极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巧地……双剑齐破?

  墨翎双剑微垂,气息平稳,看着眼神涣散的申鞅,淡淡道:“刚不可久,怒不可持。武之道,岂是搏命便可逞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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