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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兵分两路

剑骨偏遭刀魄炼 文叶 7984 2026-04-25 15:47

  “可恶!可恶!少爷最坏、少爷最没良心!我发誓,我再也不帮少爷沏茶了!”

  叶筱然拿着抹布,一边拼命扭动发泄着脾气,一边破口大骂。那方可怜的抹布被她拧得几乎要断裂,水滴溅了一地,却仍不解气。

  离她不远的凌少杰只能无奈叹气:“有什么办法?少爷他们现在是火烧眉毛,时间不多。为了给姚大家和林小姐凑齐那两种灵草,就只能抛下我们这些累赘,轻装上路。”

  他靠在廊柱上,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影,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还要兵分两路。一路由宇文小姐和云大姐组队,往长白山赶;另一路则是咱们的少爷、冷少奶和石少侠,往崖州而去。”

  是的。

  在叶筱然毫无理由地在凌少杰面前置气的同时,墨翎五人已经离开药王谷三天了。

  三天。

  对于药王谷静室中那两张苍白如纸的脸来说,每一天都是煎熬。封博宏以毕生所学炼制的“延时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那袅袅青烟之中,承载着两个年轻生命的全部希望。

  为了尽快找到“玄霜鬼葵”与“碧菱龙涎草”,他们是在封博宏成功制出最好的“延时香”、确认能延缓同心蛊吞噬过程整整三个月后,便同步离开,各自踏上征程。

  一刻也不敢耽搁。

  之所以选择这样的分组,是经过商问岐与封博宏反复推敲的。

  云解语的轻功可以和宇文曦月形成最良好的互补。宇文氏的“移形换影”身法虽是上乘轻功,但更利于小巧腾挪、短程发劲,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堪称一绝;而云解语的“踏雪无痕”不仅变幻莫测,更擅长途奔袭。倘若事有不谐,或需争分夺秒,还可以靠云解语的脚程抢出时间。

  更何况,宇文曦月亲口承诺——长白山一带,宇文氏设有三处暗桩。那意味着她们抵达之后,不必如无头苍蝇般乱闯,而是有人引路,有地接应。这份家世底蕴带来的优势,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

  至于石行歌被分到墨翎与冷月婵一组,则是因为他精擅“降龙十八掌”。

  这套至刚至阳的掌法,号称天下阳刚之最。而沧溟裂潮兽,恰好被雷霆之力与至阳至刚的功法克制。石行歌虽仅达初阶武宗之境,但他那降龙掌力一旦施展开来,刚猛无俦,正是对付那半龙凶兽的绝佳助力。

  冷月婵虽刚经历蛊王封印,元神未复,但她与墨翎心意相通,二人联手,配合石行歌的正面牵制,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每个人都在拼尽全力。

  唯独——

  叶筱然不在此列。

  “可是……可是……”

  叶筱然眼睛红红的,手里的抹布终于被她扔在地上,她抬起头,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里满是委屈:

  “叶子我,除了是少爷的贴身侍婢,也是他的剑侍啊!”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我平日也很勤练武功的好不好?!”

  “少爷教给我的‘墨影七绝腿’,我已经练好了第一式!真的,第一式‘起笔惊鸿’我已经练熟了!少爷亲自夸过我步法灵动,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我的轻功也有相当水准,不会拖少爷后腿的好不好?!”

  她越说越急,越说越委屈,那些憋在心里三天的话,终于在今天彻底爆发。

  凭什么?

  凭什么少爷带石行歌去,不带她?

  她也会武功啊!她也想为少爷分忧啊!

  凌少杰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他太了解这个丫头了——若不安慰好她,只怕她能念叨到少爷回来。

  “叶子啊……”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些:

  “我承认你练功很刻苦。‘墨影七绝腿’第一式能练成,确实不容易。你的轻功嘛……在同辈里也算拿得出手。”

  叶筱然眼睛一亮,正要开口,却被凌少杰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可是叶子,你得想明白一件事——你如今是什么境界?”

  叶筱然愣了愣,小声道:“武英啊……怎么了?武英很失礼吗?大多数的剑侍,像我这样的年纪,连武英的门槛还摸不到呢!”

  她说的是实话。能在十六七岁踏入武英之境,放在任何门派都足以自傲。她这些年确实没有偷懒,晨钟暮鼓,寒暑不辍,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真正站在少爷身边,替他挡剑,替他分忧。

  凌少杰点点头:“是,武英在同龄人里确实不差。但你想想,少爷他们要干什么?”

  他竖起手指,一条一条给她掰扯:

  “从关中到崖州,数千里之遥。他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日夜兼程,几乎没有停歇的时间。先天武宗的脚程,一日千里不在话下。你一个武英,能跟得上吗?”

  叶筱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跟不上的。”凌少杰替她答了,“不是速度的问题,是内力。武英体内的真气储量,撑死了能高速奔袭半个时辰,就会耗尽。到时候怎么办?让少爷背着你走?还是停下来等你恢复?”

  叶筱然的脸涨得通红。

  “到了崖州之后呢?”凌少杰继续道,“他们要攀爬南溟断魂崖,要面对沧溟裂潮兽——那是实力堪比武尊的凶兽!别说你一招都接不住,就算只是被那凶兽的余波扫到,都是非死即伤。”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针:

  “叶子,少爷不带你去,不是嫌你累赘,是怕你送死。”

  叶筱然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没有出声,只是任由泪水无声滑落,滴在脚下被扔弃的抹布上。

  她何尝不知道这些?

  她何尝不明白武英对上那种级别的凶兽,连塞牙缝都不够?

  可明白归明白,心里的委屈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恨自己不够强。

  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少爷奔赴险境,却什么都做不了。

  凌少杰看着她那副模样,终于忍不住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别哭了。你以为少爷留你在这儿,就真的是嫌你碍事?”

  叶筱然抬起泪眼,望着他。

  凌少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临走那天,少爷特意把我叫到一边,嘱咐了好几件事。其中一件,就是关于你的。”

  叶筱然一怔:“关于我?”

  “对。”凌少杰点点头,“少爷说,叶子这丫头性子倔,肯定要闹脾气。让我到时候好好劝劝她,别让她钻牛角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少爷还说——‘叶子留下来,我才放心。姚大家和林师姐那边,总要有个自己人守着。别人照顾,我不放心。’”

  叶筱然愣住了。

  泪水还挂在脸上,那双红红的眼睛里却渐渐亮起了光。

  少爷……是这么说的?

  “自己人”……

  “不放心”……

  凌少杰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暗叹少爷这招高明。他继续道:“你想啊,药王谷虽好,谷主和封前辈也都是真心救人。但他们毕竟事务繁忙,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榻前。姚大家和林师姐形如活死人,万一有个什么突发状况,总要有个知根知底的人在旁边照应。”

  他拍了拍叶筱然的肩膀:

  “这个人,除了你,还能有谁?难道指望我?我可不会伺候人。”

  叶筱然的眼泪终于止住了。

  她低下头,望着地上那块被她扔掉的抹布,沉默了很久。

  凌少杰也不催她,只是静静靠在廊柱上,望着远处的山影。

  良久,叶筱然才小声开口,声音闷闷的:

  “所以……少爷不是不要我?”

  凌少杰失笑:“当然不是。他要真不要你,干嘛特意嘱咐我那些话?”

  叶筱然吸了吸鼻子,蹲下身捡起那块抹布,用力拧干。

  “那……那姚大家和林师姐那边,我确实该多上心。笑笑师姐平时对我可好了,每次见面都给我带好吃的……”

  她说着说着,声音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凌少杰看着她那副模样,终于松了口气,笑道:“这才对嘛。咱们虽然去不了崖州、去不了长白山,但也不是真的无事可做。你在药王谷这段时间,好好照顾姚大家和林师姐,顺便把‘墨影七绝腿’多练几式。等少爷回来,给他个惊喜。”

  叶筱然用力点点头,把抹布叠好,转身就要往静室方向走。

  走出几步,她又忽然停下,回过头来,认真地看着凌少杰:

  “阿杰,谢谢你。”

  凌少杰一愣,随即摆摆手:“谢什么,都是自己人。”

  叶筱然笑了笑,转身跑开了。

  山风拂过,吹干了廊下的水渍。

  药王谷的午后,宁静而温暖。

  而千里之外,两路人马正各自奔赴那生死未卜的前方。

  叶筱然站在静室门前,望着榻上那两张苍白如纸的脸,轻轻握紧了手里的抹布。

  少爷,你放心去吧。

  这边有我。

  我一定替你把她们照顾好。

  等你回来。

  ----

  其实真不能怪墨翎太狠心。

  若照寻常赶路之法,要从关中药王谷赶到岭南崖州,路程足有五千余里。即便轻装简从、骑乘快马、昼夜兼程,最快亦要耗时十五至二十日。算上回程,便是近两个月。而留给他们的,只有三个月——那袅袅青烟中的“延时香”,正日夜不停地消耗着。

  只余一个月不到的搜寻时间,还要设法找到碧菱龙涎草、干掉沧溟裂潮兽。

  时间太紧迫了。

  所以这一次,墨翎、冷月婵和石行歌前往崖州,采取了前所未有的方式——

  仅凭轻功,全力奔袭。

  三人皆是武宗之境,而且石行歌的降龙掌力刚猛无俦,内息浑厚远超同侪,与墨翎比仅差一线。商问岐亲自为他们推算过:以三人的先天真气和过人体质,只要保持不紧不慢的节奏高速奔行,不出意外,该能大大缩短时间——

  十日内抵达崖州。

  为此,他们几乎抛弃了一切累赘。身上只备干粮食水、过关官贴,外加三套备用武服。连墨骊与赤焰骝那样的千里驹亦置之不用——再好的马,也比不上武宗全力奔袭的速度,反倒要沿途照料,徒耗时日。

  离谷那日清晨,叶筱然尚在酣睡。

  墨翎站在她厢房门外,静立片刻,终是转身离去。

  有些话不必说。

  说了,徒增牵挂。

  山风自北而南,越过秦岭,带着逐渐湿热的气息。

  三人一路疾行,几乎未曾真正停歇。

  前五日,他们尚能保持淡定,偶尔会在奔行中交流。石行歌腰挂酒葫芦——里头装的是药王谷特制的参苓酒,解乏补气——步伐沉稳,降龙真气在体内如江河奔涌,足下每一次踏地,都能借力腾跃丈余。他本就是苦修之人,这等长途奔袭于他而言,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练功。

  冷月婵白衣如雪,身法轻灵如烟。她踏过树梢时几乎不留痕迹,足尖点叶,身形已飘出数丈。眉心那道淡紫印记在日月光照下偶尔闪烁,却始终未曾影响她的气息。那被封入体内的蛊王,仿佛真的陷入了沉睡。

  墨翎则始终在最前。

  他的重瞳在夜色中泛着淡淡金紫光芒,目力远胜常人。山道坍塌、林间野兽、甚至埋伏的气息,皆能提前察觉。他带着二人沿着最短路径南下——不绕城,不入镇,只沿着荒岭古道直穿岭南。

  饿了,啃几口干粮。

  渴了,饮几口山泉。

  困了,轮流打坐调息一个时辰,便继续赶路。

  第六日开始,沉默渐多。

  倒不是累。武宗之躯,尚不至如此不济。只是越往南走,天地间的气息越发陌生。那湿热之气渐浓,空气中开始带着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咸的。

  冷月婵忽然在某次短暂歇息时轻声开口:“海。”

  墨翎望向她。

  她闭着眼,眉心印记微微闪烁:“我能感觉到。很遥远,但很清晰……某种水属性的气机,正在呼吸。”

  墨翎没有说话。

  他也能感觉到。那不是幻觉。越往南走,那种气机越发明显——庞大、深沉、缓慢,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海平面之下,随着潮汐缓缓起伏。

  仿佛海在呼吸。

  第八日夜里,三人已翻过最后一道山岭。

  远处天际线低垂,乌云翻卷,沉沉压向海面。那云层厚得几乎要滴下水来,边缘处偶尔闪过一道惨白的光——

  轰——

  一声沉闷雷鸣,自极远之处传来。

  石行歌停步,侧耳倾听。那雷声与寻常山雷不同,更低沉,更绵长,仿佛是从海天相接处滚过来的。

  “不是山雷。”他喃喃道。

  冷月婵轻声道:“是海潮。”

  墨翎没有说话。

  他只盯着远方。

  风里,带着真正的咸腥味。

  那是海。

  然而,他们终究没有直接入海。

  第九日清晨,三人踏入岭南边镇。

  此地名为赤沙渡。

  临江而建,码头延伸入浑黄水面。江水在此处已宽阔如海,商船与渔船混杂停泊,桅杆如林。岸边的街市虽不算繁华,却透着一股粗粝的、混杂着鱼腥与汗臭的气息。

  墨翎本欲绕行。这等边镇龙蛇混杂,最易生事。可他们需补充淡水干粮,更要紧的是——要从此地渡江,前往对岸的雷州半岛。若绕道而行,至少要多耗两日。

  两日。

  墨翎只看了一眼冷月婵。

  她微微点头。

  三人便径直入镇。

  街市上人来人往,多是短褐赤脚的渔民船夫,偶尔有几个佩刀的江湖客穿行其中。墨翎三人虽风尘仆仆,但气度不凡,腰间兵刃皆非凡品。冷月婵那一身白衣虽已染尘,却掩不住清冷出尘的气质。

  石行歌走在她身侧,虎背熊腰,目光警惕。

  墨翎在最前,脚步不停。

  可就在他们穿过街市、即将抵达渡口时——

  “几位且慢。”

  一道粗哑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墨翎脚步微顿。

  街角酒肆中,几道目光正落在他身上。那种目光,不是寻常百姓的好奇,而是掂量,是算计。

  岭南海盗横行多年,劫江掠海,专挑轻装快行之人下手。墨翎三人虽衣着简朴,但那气度、那兵刃、冷月婵那张脸——在某些人眼里,这是肥羊,更是值得冒险的“货”。

  墨翎没有回头,只低声道:“别停。”

  三人继续前行。

  可那声音却不依不饶:“哎,别走啊!几位远道而来,急着渡江?江上最近不太平,要不要请个向导?”

  墨翎脚步不停:“不必。”

  话音落下,他已走到渡口边。

  可就在此时——

  哗啦!

  一艘快船自江心横斜而来,堪堪停在渡口前,堵住了去路。

  船头站着数人。

  为首之人赤裸上身,肌肉虬结,胸口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青色海蛇。他手持弯刀,刀身在日光下闪着雪亮的光,笑得狰狞而肆无忌惮。

  “几位远道而来,急着去海上?”他嗓音粗哑,带着海风磨出的沙砾感。

  墨翎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道:“你的船挺不错,借来一用。”

  那人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那目光太冷了。冷得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块木头。

  但他仗着身后七八个弟兄,仗着这里是他们帮会的势力范围,依旧挺着胸:

  “借船?”他重复了一遍墨翎方才的话,嗤笑一声,“可以啊。”

  他抬刀,刀尖遥遥指向冷月婵。

  “船钱不贵。留下她。”

  话音落下,他身后几人齐齐笑出声来。那笑声猥琐而张狂,仿佛已经看到了这单“生意”的结局。

  空气瞬间凝滞。

  石行歌握拳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冷月婵神色未变。那张清冷的脸上甚至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只是那双碧眸之中,冰澜微微涌动——如同深潭之下,暗流将起。

  墨翎缓缓抬眼。

  重瞳之中,金紫光芒一闪而过,他并未拔剑。

  只是声音,比方才更淡了几分:

  “我们在赶路,不想惹麻烦。”

  “我只说一遍,让开。”

  那海盗头目笑意渐敛。

  他在这江上混了十几年,见过南来北往的各路人马。那些真正有本事的,往往都是这副模样——话少,眼神冷,不动如山。

  可他身后站着七八个弟兄,他不能怂。

  “敬酒不吃——”

  话未说完。

  墨翎已动。

  踏步之间,脚下青石地板轰然炸裂!碎石飞溅如暴雨,直直撞向船头那几人!

  那海盗首领瞳孔骤缩,本能挥刀格挡——

  下一瞬。

  墨翎已至身前。

  他的右手如铁钳般扣住那人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弯刀脱手,尚未落地,便被墨翎左手接住。他反手一掷——

  嗤!

  刀身贯穿船舷,直没至柄,只余刀柄在外嗡嗡颤动。

  那海盗头目惨叫着跪倒在地,抱着扭曲变形的手腕,满眼都是不可置信的惊恐。

  他根本没看清墨翎是怎么动的。

  快得像是鬼魅。

  墨翎低头看他,重瞳之中,光芒已敛,只剩一片冰冷的平静。

  “这只是警告。”

  “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抬脚,踏在那人胸口,轻轻一蹬——

  那人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砸翻了身后几个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喽啰,连同那艘快船都被撞得剧烈摇晃。

  整条渡口,鸦雀无声。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目光,此刻齐刷刷移开,再不敢多看一眼。

  墨翎转身,走向渡口边一艘正欲解缆的渔船。

  那船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皮肤黝黑粗糙,此刻正呆愣愣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缆绳都忘了放。

  墨翎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抛给他:

  “渡江。”

  那银子在日光下闪着光,足有十两,够买他这艘破船三回。

  老汉愣了一息,随即手忙脚乱接过银子,连连点头:“是是是!几位客官快请!老汉这就开船!”

  墨翎回头看了一眼冷月婵。

  冷月婵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没有说话,只是轻轻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

  石行歌轻松跃上渔船,回头瞥了一眼码头上那群狼狈逃窜的海盗,啐了一口:

  “什么玩意儿,也敢打咱们的主意。”

  渔船离岸,缓缓驶向江心。

  江风拂面,带着微微的咸腥。

  墨翎负手立于船头,望着远处渐近的南岸。那边,是雷州半岛。再往南,便是茫茫大海。

  崖州。

  南溟断魂崖。

  他深吸一口气,重瞳深处,光芒沉凝如渊。

  冷月婵在他身侧,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微凉,却稳稳的,没有一丝颤抖。

  墨翎没有说话,只是回握住她。

  船行江上,两岸青山缓缓后退。

  前方,海天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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