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
谢沧箨掌心的青黑光芒如毒蛇昂首,那一式“万竹同悲”尚未完全递出,周围的空气已在嗤嗤腐蚀,连日光都为之扭曲!
身后三丈处,石行歌盘膝而坐,额角青筋暴起,降龙真气疯狂运转,正与入侵的青黑毒素作最后的抗衡。此刻若闪避,这一掌必定轰向石行歌!
不能退!
那就进!
墨翎重瞳之中,金芒与紫光同时大盛!
一直蛰伏的阴火刀脉,在这一刻轰然启动!
先天玄鉴真气如开闸洪流,沿着手阳明大肠经疯狂流转,在丹田气海中完成一次惊天的逆转——阳转阴,水化火!
那股温润如水的阳和之气,刹那间化作酷烈霸道的阴寒之火!
谢沧箨瞳孔骤缩!
他感觉到了——那少年身上的气息,在一息之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方才还是中正平和的剑客,此刻竟如同一柄出鞘的魔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之意!
“你——”
墨翎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脚下发力!
脚下的青石地面,本就在方才八十余招的激战中被剑气掌风切割得千疮百孔、支离破碎。此刻被先天阴火之力猛然灌注,那些碎裂的石块、石屑,瞬间被灼烧得通红发烫!
不消半息,整片地面轰然塌陷!
无数青石碎块在阴火的焚烧下,竟化作漫天滚烫的青砂,裹挟着凌厉无匹的阴火之力,冲天而起!
墨翎的身形,就在这漫天青砂之中腾空!
“墨影七绝腿——泼墨狂风!”
他暴喝一声,双腿如风车般疯狂旋扫!
那漫天青砂随着他的腿势飞舞,在阴火的加持下,化作一道高达三丈的火焰龙卷!砂石如刀,火舌如锥,以毁天灭地之势,朝谢沧箨急扑而去!
“这是什么?!”
谢沧箨瞠目结舌!
适才八十余招,墨翎一直以剑指对敌,用的都是泼墨十三剑的招式,内劲更是正大光明的阳水剑罡。在他认知中,这少年已被他定性为正派剑客——剑法凌厉,真气中正,走的是一条堂堂正正的剑道!
可此刻——
这剑客弃剑用腿?
还化水为火?!
水火同源?阴阳一体?
这他娘的怎么可能?!
谢沧箨活了四十余年,师从毒尊,见多识广,却从未听说过有谁能同时修炼两种性质截然相反的真气!更没见过谁能在一息之间完成如此彻底的转化!
在他短暂而震惊的人生认知中,根本就没有“双武脉”这三个字!
然而——
无论他如何惊骇,都避不开双方招式轰然对撞的事实!
他掌心的青黑光芒,首先撞上的不是墨翎的腿,而是那道火龙卷般的青砂!
嗤嗤嗤嗤——!!!
刺耳的腐蚀声与焚烧声同时炸响!
谢沧箨的“蚀箨化元手”确实霸道,那“万竹同悲”更是他最得意的杀招,一掌之下,足以腐蚀任何有形无形之物。可此刻,他的毒掌之力撞上的,是漫天飞舞的青砂!
砂石无孔不入,却不受腐蚀!
它们如狂风骤雨般撞在谢沧箨的毒掌之上,每一次撞击都带着阴火的灼烧之力!那柔韧连绵的阴火冷焰,与青砂的物理冲击相辅相成,竟硬生生将他的毒掌之力层层削弱、节节瓦解!
更可怕的是——
阴火隔绝了肢体接触的可能!
谢沧箨最擅长的,是以毒掌直接接触对手,将剧毒顺势侵入对方经脉,腐蚀敌方内劲。可此刻,他的双掌与墨翎之间隔着厚厚一层青砂,那些剧毒根本无从传递!
而阴火连绵不绝的冷焰,正在疯狂焚烧他掌心的毒素!
那些凝聚了碧磷真气的青黑光芒,在阴火的灼烧下如滚汤泼雪,嗤嗤蒸发!
本该万无一失的绝杀之招,就这样被破了!
谢沧箨脸色煞白,撤招疾退!
他的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滑去,速度快得惊人。
然而——
墨翎岂会放过他?
他双腿落地,借力一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出!
墨影七绝腿第二式——飞白点墨!
这一式讲究“快、准、狠”,如笔锋轻点,腿影迅疾点穴,一击必中!
墨翎的右腿化作一道残影,在那漫天青砂尚未散尽之际,狠狠踹中谢沧箨仓促护在胸前的双掌!
嘭——!!!
沉闷的撞击声炸响!
谢沧箨的双掌被那一腿踹得向内凹陷,掌骨传来清晰的咔嚓声!那腿劲余势未衰,连同他的双掌一起撞在他胸口之上!
噗——!
谢沧箨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朝后倒飞出去!
他飞过码头的栈桥,飞过那艘巨大的楼船,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
扑通!
落入海中,溅起巨大的浪花!
码头上,那群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沉璧岛喽啰,此刻终于回过神来,齐声惊呼:
“少岛主——!!!”
墨翎落回地面,双腿微曲卸去冲力,缓缓站直。
他周身气息翻涌,阴火刀脉的真元仍在经脉中流转,那双重瞳之中,金芒与紫光交织如轮,死死盯着海面上那圈逐渐扩散的涟漪。
石行歌的逼毒已到关键时刻,冷月婵白衣如雪静立一旁,始终没有出手。但她的碧眸之中,倒映着墨翎的背影,眉心那淡紫印记微微闪烁,似在默默感应着什么。
片刻后,
“墨兄......”
石行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虚弱却带着惊喜,“你......你赢了?!”
墨翎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依旧锁定海面。
“还没。”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凝重:
“那一脚要不了他的命。只是受了点伤,狼狈一点罢了。”
话音落下——
哗啦!
海面炸开!
一道墨绿身影破水而出,凌空虚踏,稳稳落在海面之上!
谢沧箨!
他周身湿透,墨绿长袍紧贴在身上,胸口衣衫破碎,隐约可见一道青紫的淤痕。他的嘴角溢血,发髻散乱,那张原本清俊的脸上,此刻满是狰狞与怨毒!
“可恶......可恶!!!”
他嘶声怒吼,声音在海面上回荡,震得浪花都在颤抖!
“墨翎!我要杀了你——!!!”
墨翎负手立于码头边缘,重瞳之中倒映着那道疯狂的身影,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废话少说。”
“要打,就继续。”
谢沧箨死死盯着他,那双冰冷的眸子中翻涌着疯狂的杀意,却也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方才那一战,八十余招剑法,最后两式腿功——
这小子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
若是在岸上继续打,自己的毒掌被他的阳水剑罡克制,还有他那诡异莫测的腿法,根本讨不了好!
必须......
把他引到海上!
谢沧箨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脸上的狰狞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胸有成竹的笑意。
“墨翎。”
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从容,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你的腿法,确实不错。”
“可惜——”
他顿了顿,身形在海面上轻轻一晃,脚下荡开一圈涟漪:
“岸上,你赢了一招。”
“可海上呢?”
他张开双臂,周身碧绿真气再次涌动,在身周凝成一层淡淡的光晕。海风呼啸,浪花翻涌,他的身形随着波涛起伏,却始终稳稳立于海面之上,如同一条与海融为一体的游蛇。
“我沉璧岛立派西南数十年,靠的可不是岸上的功夫。”
“我‘海蛇游身步’的真正威力,只有在海上才能完全发挥。”
他伸出手,朝墨翎勾了勾手指,唇角勾起一个挑衅的弧度:
“有胆,下来继续。”
“让我看看,你这所谓的天下英杰之首,到了海上,还能不能嚣张得起来!”
海风呼啸而过,卷起层层浪花。
墨翎立于码头边缘,重瞳之中倒映着那道挑衅的身影,神色平静如水。
石行歌挣扎着站起身,脸色依旧苍白,右臂上的青黑已褪去大半。他沉声道:“墨兄,别中他的计!到了海上,那厮的步法威力倍增,你的腿功却要大打折扣——”
冷月婵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走到墨翎身侧,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微凉,却稳稳的,没有一丝颤抖。
墨翎转头,对上那双清澈的碧眸,看见了她眼底深处那一抹无声的询问——需要我出手吗?
他轻轻摇头。
然后——
他松开了她的手。
“等我。”
他轻声说出这两个字,转身,迈步。
一步踏出码头边缘,虚踏半空。
海风呼啸,他的玄色武袍猎猎作响,长发在风中飞扬。他周身气息翻涌,阳水剑脉与阴火刀脉同时运转,在丹田之中完成微妙的平衡——
那双重瞳深处,金芒与紫光交织如轮,映照着下方那片辽阔的蔚蓝。
然后,他缓缓落下。
双脚轻触海面,稳稳站住。
脚下,一圈涟漪轻轻荡开,与谢沧箨脚下的波涛遥相呼应。
他抬眸,望向三丈外那道墨绿身影,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如你所愿。”
看到墨翎毫不犹豫地踏足海面,谢沧箨唇角勾起一丝诡计得逞的冷笑。
初阶武宗,终究是初阶。
年轻气盛,受不得激将,一撩拨便乖乖入瓮。
海上,是他谢沧箨的主场!“海蛇游身步”的真正威力,只有在波涛之上才能完全施展。而这小子——水火同源又如何?到了海上,他那半吊子的腿功,还能剩下几分威力?
既然你自己找死,就怨不得我了!
谢沧箨一言不发,身形骤然消失!
不——
不是消失。
是太快了。
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墨翎重瞳微缩,镜湖映月的洞察力催至极限,终于看清了那道在海面上疯狂游走的墨绿残影——
谢沧箨的双脚几乎不沾水面,每一次借力,都只以足尖轻点浪花,整个人如一条贴海飞掠的毒蛇,在波涛之间穿行、折转、盘旋!
海蛇游身步·幽蛇潜影!
这根本不是轻功,而是某种与海浪融为一体的诡异身法!浪涌则进,浪退则避,人与海合二为一,无从捉摸!
呼——!
身后恶风骤起!
墨翎来不及回头,镜湖映月的洞察已将那偷袭的轨迹倒映心间——谢沧箨如鬼魅般出现在他后脑三尺处,右掌满布碧磷真气,青黑光芒吞吐不定,直取要害!
好快!
墨翎身形微侧,右手剑指斜撩而出,一式“侧锋取势”堪堪迎向那毒掌!
然而——
谢沧箨这一掌竟是虚招!
双掌将触未触的刹那,他手腕一翻,整条手臂如无骨之蛇般诡异扭曲,卸去所有劲力,整个人借势一旋,再次消失在波涛之中!
“嘿嘿嘿......”
谢沧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飘忽不定,如同鬼魅:
“墨翎,老子要让你尝尝,有力无处使的痛苦!”
话音未落,左侧恶风再起!
墨翎一剑横扫,虚招。
右侧又有动静!他身形急转,一脚横扫而出,仍虚!
前方!后方!左上方!右下方!
谢沧箨如同一道无法捕捉的墨绿流光,在海面上疯狂游走!他的攻击虚虚实实,十掌之中有七八掌是虚招,沾之即走,一触即退!偶尔夹杂一两记实招,却也不求伤敌,只求逼迫墨翎闪避、消耗他的内力!
他就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海蝮,不断地试探着墨翎的防御范围,却又从不与他正面碰撞。
墨翎的剑指一次次落空,腿法一次次扫过虚无。
每一次反击,都如同打在空处,那种有力使不出的憋闷感,足以让任何人心浮气躁!
岸上,石行歌看得睚眦欲裂,破口大骂:
“草!你个臭水蛇,跑来跑去算什么?!有种硬刚啊!跟墨兄堂堂正正打一场!”
谢沧箨的冷笑从海面飘来:
“堂堂正正?笑话!”
他的身形在十丈外浮现一瞬,旋即再次消失:
“我沉璧岛行事,向来只求结果,不讲规矩!”
“墨翎,你不是英杰之首吗?你不是代表着中原英杰的颜面吗?来啊!追着我打啊!哈哈哈——!”
那猖狂的笑声在海面上回荡,与浪涛声交织成一片诡异的喧嚣。
石行歌气得浑身发抖,却毫无办法。他体内余毒未清,此刻根本无法下场助战,只能在岸边干瞪眼。
冷月婵白衣如雪,静立码头边缘。
她那双碧眸始终锁定着海面上那道飘忽不定的墨绿身影,眉心淡紫印记微微闪烁,似在默默感应着什么。她的手按在腰间的“凝霜冰魄”之上,却始终没有拔出。
她在等。
等一个出手的时机。
海面上,墨翎忽然停住了。
他不再追逐,不再反击,只是静静地立于波涛之上,任由谢沧箨在四周疯狂游走。
那双重瞳之中,金芒与紫光交织如轮,却不再是警惕地追踪那道残影,而是微微阖起,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谢沧箨的冷笑声飘来:
“怎么?放弃了?”
“这才多久,就撑不住了?”
墨翎没有理会。
他的心神,此刻完全沉入识海深处——那柄无形无质、却又真实不虚的“心剑”,正在缓缓转动。
舍无量心为剑脊,坚不可摧,能断一切烦恼执着。
镜湖映月为剑锋,明察秋毫,能破一切虚妄幻象。
阴阳双武脉交融之力为剑锷,刚柔并济,能御天地万法。
此刻,这柄心剑正以某种玄之又玄的频率轻轻震颤,将海面上的每一丝细微变化,都清晰地“映照”在他心间——
不是映照谢沧箨的身形。
而是映照那些肉眼无法看见的东西。
海水的咸腥气息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浪花的飞沫里,夹杂着肉眼难辨的青黑色微尘。
脚下的波涛之下,隐约有某种诡异的气息在缓缓流淌,如同无数条看不见的毒蛇,正在悄无声息地游走、交织、缠绕......
墨翎猛然睁开双眼。
那双重瞳之中,金芒与紫光同时大盛!
“呵......”
他忽然轻笑出声,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洞悉一切的从容:
“谢沧箨,你真以为我不清楚你在玩什么把戏?”
那道疯狂游走的墨绿身影,在十丈外骤然一滞。
谢沧箨的身形浮现在海面上,脸上的冷笑凝固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什么意思?”
墨翎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剑指轻挥,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
那剑气并非攻向谢沧箨,而是斜斜斩入脚下的海面!
嗤——!
剑气入海,斩开一道深达数尺的裂痕!
就在裂痕出现的刹那,一股浓郁的青黑色雾气从海水中蒸腾而起,发出刺鼻的腐臭气息!
那雾气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密如发的绿色丝线在游走、缠绕,如同一张正在缓缓收拢的巨网!
墨翎重瞳微眯,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在布毒。”
“以‘海蛇游身步’的身法迷惑我,逼我四处闪避、消耗内力,实则暗中以碧磷真气在海水中布下一张无形的毒网。”
“待我内力消耗殆尽,或是被你逼入某个死角,你再引爆这满海毒阵——”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届时,我便是有通天之能,也插翅难飞。”
海面上,一片死寂。
谢沧箨脸上的冷笑彻底消失了。
他死死盯着墨翎,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翻涌着惊骇、忌惮,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小子......是怎么发现的?!
他的“海蝮沉毒阵”,以“海蛇游身步”为掩护,以碧磷真气为丝线,在海水中悄无声息地布下一层又一层剧毒涟漪,连武宗巅峰的高手都难以察觉!
可这小子,竟然——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谢沧箨嘶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墨翎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脚,在那即将合拢的毒阵边缘轻轻一踏——
轰!
阴火刀脉骤然爆发!
至阴至寒的先天阴火,自他脚下疯狂涌入海面!那火焰不惧海水,遇水不灭,反而烧得更加炽烈!
嗤嗤嗤——!!!
海面沸腾!
那些正在缓缓收拢的青黑毒丝,在阴火的灼烧下如同活物般疯狂扭曲、挣扎,最终化为缕缕青烟,消散在浪涛之中!
谢沧箨脸色煞白!
他的海蝮沉毒阵,被破了!
只一脚!
他苦心经营的绝杀之局,在这少年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墨翎收回右脚,重瞳直视谢沧箨,淡淡道:
“你的毒,确实厉害。”
“可惜——”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锋利的弧度:
“我刚好克你。”
谢沧箨的脸色青白交加,那双冰冷的眸子中翻涌着疯狂的杀意,却也夹杂着深深的忌惮。
这小子,必须死!
今日若让他活着离开,来日必成沉璧岛的心腹大患!
他一咬牙,周身碧绿真气疯狂涌动,竟不顾一切,朝墨翎猛扑而去!
“死——!!!”
墨翎重瞳微眯,身形一侧,便要迎击——
然而——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谢沧箨的身形忽然诡异一折!
他那一扑竟是虚招!
真正的杀招,在他身后!
他的右臂如同无骨之蛇般诡异扭转,从腋下穿出,满布青黑毒素的毒掌,直直印向墨翎的胸口!
这一掌,角度刁钻至极,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正是墨翎侧身迎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
墨翎瞳孔骤缩!
来不及躲了!
他猛一咬牙,阴火刀脉与阳水剑脉同时爆发,双掌齐出,一式“焦墨点苍”硬撼那一掌!
轰——!!!
两股至强的力量悍然对撞,炸开惊天动地的轰鸣!
以二人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海面轰然塌陷!无数海水被那狂暴的气劲炸上天空,化作漫天水雾!
水雾之中,两道身影同时倒飞而出!
谢沧箨的右掌鲜血淋漓,整条手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显然被墨翎那一击震碎了臂骨!他口中狂喷鲜血,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跌入海中!
而墨翎——
他的胸口衣衫破碎,一道青黑色的掌印清晰可见!
那掌印如同活物,正在疯狂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肌肤泛起诡异的青黑色,麻木、虚弱、眩晕,三种感觉同时涌上心头!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勉强稳住身形,没有跌入海中。
但他能感觉到——
那毒素正在疯狂侵蚀他的经脉,朝心脉蔓延!
海面上,水雾渐渐散去。
谢沧箨挣扎着从海中浮起,单手捂着扭曲的右臂,脸色惨白如纸,嘴角却勾起一抹疯狂的、得逞的笑意:
“咳咳......墨翎......老子这一掌......够你受的......”
墨翎低头看向胸口那道掌印,又抬眼看向那道狼狈不堪的身影,重瞳之中,光芒依旧沉凝如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淡淡道:
“彼此彼此。”
海风呼啸,浪花翻涌。
两道身影隔着十余丈海面遥遥对峙,一个右臂折断,一个身中剧毒——
两败俱伤。
僵持。
码头上,石行歌脸色煞白,双拳紧握,恨不得冲下去帮忙,可墨翎并未求助,现在下场有损墨翎的名声,石行歌只能咬牙切齿。
冷月婵依旧静立,白衣如雪。
但她的手,已经按在了“凝霜冰魄”之上。
那双碧眸之中,倒映着海面上那道摇摇欲坠却依旧笔挺的身影,眉心淡紫印记,微微闪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