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缥缈风雪,灵鹫宫前遇阻拦
一路北上,水陆兼程,转眼便是一个月的时间。
二人从江南出发,穿过江淮平原,越过黄河,最终抵达了西域地界。越往西行,景致越发荒凉,从繁华的城镇,渐渐变成了茫茫戈壁,再往前走,便是连绵不绝的天山山脉。
此时已是初秋,天山脚下早已飘起了雪花,寒风卷着雪沫,呼啸而过,打在人脸上,如同刀割一般。王语嫣自幼生长在江南水乡,从未见过如此酷寒的天气,哪怕身上裹着厚厚的裘皮大衣,也冻得脸颊通红,身子微微发抖,却依旧咬着牙,不肯说一句苦,只是紧紧牵着秦越的手,一步步跟着他往山上走。
秦越看着她冻得通红的鼻尖,心中心疼,停下脚步,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运转《五行逍遥诀》,一股温和的丙火真气涌出,将二人包裹在其中,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寒风酷寒,周身变得温暖如春。
“傻丫头,冷了怎么不跟我说?”秦越低头,看着怀里的姑娘,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
王语嫣靠在他怀里,感受着周身的暖意,冻得发僵的身体渐渐舒缓过来,她抬起头,对着秦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我不冷,只要能跟秦大哥在一起,再冷我也不怕。”
秦越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将她身上的裘皮大衣裹得更紧了些,轻声道:“前面就是缥缈峰了,灵鹫宫就在峰顶,还有一段山路要走。我背着你上去,不然这山路崎岖,天寒地冻的,你走起来太受罪了。”
王语嫣连忙摆手:“不用的秦大哥,我自己能走,我不想拖累你。”
“听话。”秦越不容分说,蹲下身,将她背了起来,脚步稳稳地朝着山上走去。他已是半步破界的修为,莫说背着一个人,就算是扛着千斤巨石,走这山路也如履平地。
王语嫣趴在他的背上,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与安稳的气息,心中满是甜蜜,只觉得这漫天风雪,也变得温柔了起来。
缥缈峰是天山山脉的主峰,山势险峻,悬崖峭壁随处可见,山路崎岖难行,再加上积雪覆盖,路面湿滑,稍有不慎,便会摔下万丈悬崖。寻常武林高手,想要登上这缥缈峰,至少也要数日时间,还要冒着极大的风险。可秦越背着王语嫣,脚步轻快,如同闲庭信步一般,不过两个时辰,便已经走到了半山腰。
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灵鹫宫的暗哨,这些人都是灵鹫宫九天九部的女弟子,个个身手矫健,隐匿在风雪之中,盯着秦越与王语嫣,眼神里满是警惕,只是感受到秦越身上深不可测的气息,不敢贸然上前,只是远远地跟着,不断地朝着峰顶传递消息。
秦越自然察觉到了这些暗哨,却没有理会。他此行前来,并非是来寻衅滋事的,只是为了天山武学,了结逍遥派的恩怨,没必要与这些弟子动手。
又走了一个时辰,二人终于抵达了缥缈峰顶。
峰顶之上,白雪皑皑,一座宏伟的宫殿群,依山而建,隐藏在风雪与云雾之中,飞檐翘角,气势恢宏,正是江湖上人人闻之色变的灵鹫宫。宫殿门口,立着两尊巨大的冰雕,雕的是展翅的神鹰,栩栩如生,在风雪之中,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宫殿门口,早已站满了人。为首的是四个身着不同颜色衣裙的女子,个个容貌秀丽,气质冷冽,腰间配着长剑,周身气息沉稳,皆是先天初期的修为,正是灵鹫宫九天九部中的四位部首。她们身后,站着上百名灵鹫宫女弟子,个个手持兵刃,目光冰冷地盯着秦越与王语嫣,箭在弦上,气氛剑拔弩张。
秦越缓缓放下背上的王语嫣,伸手替她拂去发间的雪花,这才抬起头,看向门口的一众女弟子,微微拱手,语气温和道:“在下华山秦越,携未婚妻王氏,前来灵鹫宫,求见天山童姥前辈。烦请诸位姑娘通传一声。”
为首的蓝衣女子,是灵鹫宫钧天部的部首,名唤余婆,在灵鹫宫地位极高,也是童姥最信任的弟子。她上下打量着秦越与王语嫣,眼神里满是警惕,冷声道:“我们尊主闭关不见客!缥缈峰灵鹫宫,从来不是外人想来就来的地方!二位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秦越闻言,也不生气,依旧温和道:“姑娘放心,我此次前来,并无恶意。我与逍遥派渊源颇深,是无崖子前辈亲自选定的传人,此次前来,是有要事与童姥前辈相商,还请姑娘通传一声。童姥前辈若是见了我,定然不会怪罪你们。”
“无崖子尊主?”余婆与身后的一众女弟子,皆是一愣,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她们都是灵鹫宫的老人,自然知道无崖子是谁。那是她们尊主一辈子放在心尖上的人,是逍遥派的二弟子,也是尊主的师弟。数十年来,尊主无时无刻不在念着无崖子的名字,如今竟然有人说,自己是无崖子的传人?
可惊疑过后,余婆的眼神再次变得冰冷起来,厉声喝道:“胡说八道!无崖子尊主早已失踪数十年,江湖上无人知其下落,怎么会有什么传人?我看你二人,定是那李秋水派来的奸细,想要闯我灵鹫宫,对尊主不利!兄弟们,拿下他们!”
话音落,身后的上百名灵鹫宫女弟子,瞬间齐齐动了,手中的长剑出鞘,如同一道道白色的闪电,朝着秦越与王语嫣刺来。这些女弟子,都是童姥亲手调教出来的,个个身手不凡,剑法狠辣,配合默契,数十柄长剑刺出,封死了秦越与王语嫣所有的退路,剑风凌厉,带着刺骨的寒意。
王语嫣吓得下意识地躲到了秦越身后,却依旧不忘快速开口,提醒秦越:“秦大哥,左边第三柄剑,是灵鹫宫的‘寒梅剑法’,破绽在右肋三寸;最前面那个蓝衣女子的剑法,走的是轻灵路子,下盘是弱点,还有……”
她自幼熟读天下武学,灵鹫宫的剑法,在琅嬛玉洞中也有收录,只是一眼,便看出了这些弟子剑法中的所有破绽。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秦越便已经动了。
他甚至没有拔出腰间的松纹剑,只是随手一挥,一股柔和却又无比磅礴的真气涌出,如同无形的屏障,挡在了二人身前。那些刺来的长剑,撞在真气屏障上,瞬间便被定在了半空,再也无法前进分毫,无论那些女弟子怎么用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紧接着,秦越指尖轻轻一弹,一股柔和的劲力散开,上百名女弟子,只觉得手中的长剑传来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虎口瞬间开裂,长剑脱手而出,纷纷掉落在雪地里,身形踉跄着后退了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一个个脸色惨白,看向秦越的眼神里,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一招,便让上百名灵鹫宫精锐弟子,尽数失去了战斗力。
余婆更是脸色剧变,她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男子,武功竟然高到了如此地步。她们这些弟子,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一流高手,可在对方面前,竟然连一招都接不住!
她咬了咬牙,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剑,厉声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竟敢闯我灵鹫宫,伤我弟子!今日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让你前进一步!”
说罢,她便要提剑冲上来,与秦越拼命。
“住手。”
秦越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一股无形的威压散开,余婆瞬间便定在了原地,浑身僵硬,再也无法动弹分毫,连手中的长剑,都握不住了,“哐当”一声掉在了雪地里。
“我再说一遍,我此次前来,并无恶意,更不是李秋水的奸细。”秦越看着余婆,语气平静,“我是无崖子前辈的传人,得了他毕生的修为与逍遥派的全本武学,此次前来,一是为了拜见童姥前辈,二是有一桩关乎童姥前辈性命的大事,要与她相商。你若是执意阻拦,误了大事,怕是你担待不起。”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童姥前辈如今正处于功法的关键时期,每三十年一次的返老还童,刚刚结束不久,修为正在恢复,对不对?她修炼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有致命的缺陷,每三十年便要经历一次死劫,稍有不慎,便会修为尽失,万劫不复。而我,有办法帮她彻底解决这个缺陷。”
这话一出,余婆与在场的所有灵鹫宫弟子,瞬间脸色大变,眼中满是震惊。
尊主修炼的功法有缺陷,三十年返老还童一次,这是灵鹫宫最大的秘密,除了尊主最亲近的几个部首,绝无外人知晓。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一口道破了功法的名字,连其中的缺陷,都说得一字不差!
余婆的心中,瞬间动摇了。她跟着童姥数十年,最清楚尊主因为这功法,受了多少苦,每一次返老还童,都是九死一生,这也是尊主一辈子的心病。若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真的有办法解决这个缺陷,那对尊主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恩情。
可她依旧不敢轻易相信,毕竟这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尊主的功法,是逍遥派的顶级绝学,数十年来,尊主自己都无法修补其中的缺陷,眼前这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有这个本事?
就在余婆左右为难之际,宫殿深处,传来了一个苍老沙哑,却又带着一丝尖利的声音,顺着风雪,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余婆,让他们进来。”
听到这个声音,余婆与所有灵鹫宫弟子,瞬间躬身行礼,齐声应道:“是,尊主!”
余婆身上的禁锢,也在这一刻悄然解除。她抬起头,看向秦越的眼神里,依旧带着警惕,却也多了几分敬畏,侧身让开了道路,冷声道:“尊主有请,二位跟我来吧。”
秦越对着她微微颔首,牵着王语嫣的手,跟着余婆,缓步走入了灵鹫宫之中。
灵鹫宫内,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殿内以暖玉铺地,温暖如春,四处都燃着炭火,雕梁画栋,精致奢华,却又处处透着一股女子居所的清雅。只是殿内的侍女,个个噤若寒蝉,走路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显然是对童姥畏惧到了极点。
余婆带着二人,穿过重重宫殿,最终来到了最深处的一座大殿前。大殿名为“不老长春殿”,殿门敞开着,里面传来淡淡的药香,还有那苍老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进来吧。”
秦越对着王语嫣轻声道:“语嫣,你在殿外等我,不要走远,我很快就出来。”他知道童姥性格乖戾,喜怒无常,怕殿内有什么变故,伤了王语嫣。
王语嫣点了点头,握紧了他的手,轻声道:“秦大哥,你小心点,我就在这里等你。”
秦越笑了笑,松开她的手,独自一人,缓步走入了不老长春殿中。
大殿之内,空旷而奢华,正中央的宝座上,坐着一个身形矮小,如同女童一般的老者。她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模样,穿着一身华贵的红裙,头发却雪白如霜,脸上布满了皱纹,一双眼睛,却如同鹰隼一般,锐利而阴鸷,死死地盯着走进来的秦越,正是天山童姥,巫行云。
她刚刚经历了三十年一次的返老还童,如今身形变回了女童模样,修为也只恢复了七八成,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可哪怕如此,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先天圆满的威压,依旧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
秦越看着宝座上的童姥,微微躬身,行了一礼,不卑不亢道:“晚辈秦越,见过童姥前辈。”
童姥那双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秦越,如同要将他整个人看穿一般,沙哑着嗓子,厉声喝道:“小子,你说你是无崖子的传人?可有凭证?无崖子他现在在哪里?是死是活?”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急切。她与无崖子分离了数十年,爱恨交织了一辈子,无时无刻不在念着他的消息,如今终于有了无崖子的音讯,哪怕她性格再乖戾,也忍不住心绪激荡。
秦越看着她,缓缓开口道:“无崖子前辈,已经仙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