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要直接打给陆执政
大卫的威士忌杯停在半空中。
“它们怎么知道蓝星长什么样?它们从来没有离开过雾都。”
情报官没有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还有。”情报官的声音更低了,“地图上有标记,约翰牛国的位置被画了一个圈,圈里面画了很多小点。我们的分析人员认为——小点代表直立猿。”
大卫转过身:“那其他国家的标记呢?”
“雅克鸡国、朱赛狼国、太郎狸国、伊万熊国……都有小点,伟强龙国没有小点。”
“什么意思?”
“选了直立猿的国家,地图上都有小点。选水龙兽的国家,没有。”
大卫把威士忌一饮而尽。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直立猿从一开始就知道哪些国家选了它们,哪些国家没有。
一亿只直立猿,分布在全球十个国家,从来没有碰过面,但它们画出了同一张地图。
它们之间存在着某种超越距离的联系方式。
四大流氓之所以叫四大流氓,是因为他们从来不在公开场合承认自己错了。
但私底下,他们的情报系统已经跑得比兔子还快。
约翰牛国的情报人员三天前就潜入了温拿猴国,试图搞清楚水龙兽的挖掘爪进化机制。
雅克鸡国的特工伪装成商人混进了伟强龙国,想弄明白为什么水龙兽只打洞不惹事。
朱赛狼国的密使坐蒸汽轮船绕了大半个蓝星,就为了当面问陆诚一句话。
太郎狸国最直接。
马萨派了一整支考察队,以“学术交流”的名义抵达温拿猴国首都,行李里装着三箱直立猿的观察数据和一箱金条。
陆诚在执政府会客厅接见了太郎狸国的考察队长。
队长姓山本,京都大学生物学教授,戴圆框眼镜,说话时手指一直在搓衣角。
“陆执政,马萨首相让我带一句话给您。”
“说。”
“太郎狸国愿意用任何条件交换直立猿的压制方法,如果您知道的话。”
陆诚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马萨首相自己为什么不来?”
山本教授搓衣角的手停住了:“首相他……正在处理国内的一些事务。”
“什么事务?”
山本犹豫了很久,最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照片,双手递过来。
照片上是京都郊外的一片竹林,竹子上挂满了东西——不是果实,是泥巴捏成的工具。
泥斧、泥刀、泥锤,用藤蔓串在一起,整整齐齐挂在竹枝上,像晾衣服一样。
“直立猿开始储备工具了,不是使用,是储备。它们制造了远超日常需要的工具数量,储存在竹林里。我们的情报人员认为,这不应该叫储备,应该叫——军械库。”
陆诚放下照片,表情没有变化。
“马萨首相还说了什么?”
“首相说,太郎狸国选直立猿的时候,觉得自己做了最理性的选择。现在他知道了,那是最愚蠢的选择。但太郎狸国不能公开承认,因为一旦承认,国内就会炸锅……所以他只能私下求您。”
山本教授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拜托了。”
陆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水龙兽挖掘爪的观察数据,里面记录了水龙兽在受到威胁时的应激反应模式。拿回去给马萨首相看,他会明白的。”
山本教授双手接过文件,眼眶都红了。
“您需要我们做什么?”
“不需要,这份文件是免费的,但告诉马萨首相一句话——如果有一天直立猿开始伪装人类,太郎狸国必须第一时间向全世界公开所有情报。不是向四大流氓,是向全世界。”
山本愣了一下,然后重重点头。
与此同时,袋鼠国,莫尔本港。
总理罗伯特站在码头仓库的屋顶上,举着望远镜,嘴唇在发抖。
望远镜的视野里是一艘蒸汽轮船。
准确地说,是一艘蒸汽轮船的残骸。
三天前这艘船停靠在莫尔本港检修,今天早上船员发现整艘船被拆了。
不是破坏,是拆解。
锅炉被拆成了铁板、铜管、铆钉,分门别类码在码头上。
蒸汽机被拆成了气缸、活塞、连杆、阀门,每一个零件都放在对应的位置。
螺旋桨被拆成了叶片和轴套,叶片按大小排列,轴套按型号分类。
“它们拆了多久?”罗伯特的声音在抖。
港口负责人擦着汗:“昨天夜里,从凌晨一点到四点,三个小时。整个码头……没有人听到任何声音。”
“三个小时拆了一整艘蒸汽轮船?”
“是……是的。”
罗伯特放下望远镜,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十五天前,天幕系统降临的那一刻,他站在办公室里看着十种异域生物的画面,第一个念头就是——直立猿看起来最安全。
一亿只,分给十个国家,袋鼠国抢到了最后一个名额。
他当时高兴得差点开香槟。
现在他想把那个香槟瓶子塞进自己嘴里。
“总理先生!”通讯兵跌跌撞撞跑上屋顶,“希尼港急电!希尼港的直立猿今天早上开始拆火车站了!”
罗伯特的望远镜差点脱手。
“拆火车站?它们拆火车站的什么?”
“铁轨!它们把整条铁轨拆成了铁轨、枕木、道钉,分门别类码在站台上。拆完之后它们没有走,蹲在站台上,看着下一列进站的火车,好像在等什么。”
罗伯特的后背一阵发凉。
“它们在等火车进站,然后拆火车。”
通讯兵点了点头。
袋鼠国的直立猿,从拆电话线开始,到拆蒸汽轮船,再到拆火车站。
它们的拆解对象越来越大,拆解速度越来越快,拆解精度越来越高。
它们不是要东西,它们是在学习人类工业文明的每一个零件、每一个结构、每一个原理。
罗伯特转身对港口负责人说:“给我接伟强龙国的凯瑞总统。不,直接接温拿猴国的陆诚执政,我自己打!”
……
棒子国,汉城。
李总统蹲在王宫门口的铜狮子底座旁边,看着底座上残留的拆卸痕迹,表情像吃了三斤苦瓜。
底座上的铜板被完整揭下来了,边缘整齐得像用机床切的。
固定铜板的铜钉被一颗颗取出来,按长短排列在旁边的台阶上。
狮子内部的支撑铁架被拆成一根根铁条,铁条上还标着序号。
不是数字,是直立猿自己发明的符号,用尖锐的石头刻上去的。
“它们标序号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