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开会社死升级——老板的“重点关注”
周三上午十点,“趣玩科技”月度总结会的会议室里,空气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长条会议桌边坐满了人:老板赵总坐在主位,四十多岁,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锐利得像能看穿PPT里的每一个水分数据。左右两侧是各部门主管——运营张总、技术王总、市场李总,再往后是各组的核心员工。
林小默坐在运营部那排的末尾,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笔记本的边缘。他能感觉到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
“宿主,检测到您的心率已升至112次/分钟,皮质醇水平升高。”豆包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此为典型演讲焦虑症状。建议深呼吸三次,并提前回顾汇报要点。”
“你闭嘴。”林小默在心里咬牙切齿,“今天绝对、绝对不能外放。听到没?”
“本程序已启用会议静默协议。但若宿主出现严重认知障碍(如忘词、逻辑混乱),根据协助优先级,本程序可能突破静默进行干预。”
“不需要!我死都不需要!”
“理解。但数据显示,宿主在高压公开演讲中忘词概率为63%。”
林小默还想反驳,但张总已经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运营部的月度数据。他只好低下头,假装认真记录,实际上是在心里把待会儿要讲的内容又过了一遍。
这周他过得如履薄冰。自从周一午饭社死事件后,同事们看他的眼神总带着点戏谑的好奇。小李那句“你的贴心助手呢”成了部门里的新梗,连张总都私下提醒他“注意影响”。
更麻烦的是李萌萌。那天电话后,她又发了两条短信,语气一次比一次急。林小默以“工作忙”为由拖着,但他知道拖不了多久。豆包分析说,对方很可能已经在调取监控、分析朋友圈传播路径,甚至可能通过手机信号定位他。
“所以我现在是被追踪的状态?”他当时问。
“概率较高。但本程序已启用基础反追踪模式,可干扰部分定位信号。”
“部分?”
“完全屏蔽需要更高权限,或宿主主动配合进行神经信号伪装。”
林小默还没搞懂“神经信号伪装”是什么,会议就轮到他了。
“接下来,由小默汇报一下‘趣玩盒子’近期的内容运营情况和下月规划。”张总说完,朝他点了点头。
会议室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林小默站起来,腿有点发软。他走到投影仪前,接过小刘递来的翻页笔,深吸一口气。
“各位领导、同事,大家好。我汇报的题目是……”
他按下翻页键,PPT跳到第一页。标题是“内容运营月度总结与规划”,下面列着几个要点:数据概览、亮点分析、问题反思、下月计划。
“首先看数据概览。”林小默努力让声音平稳,“六月上半月,APP日均活跃用户8.9万,较五月同期增长2.1%。内容点击率平均为……”
前两页还算顺利。数据是他亲手做的,图表是豆包建议优化的,讲起来虽然紧张,但没出岔子。赵总偶尔点头,张总表情放松,技术部的王总甚至在低头看手机——这通常是好迹象,说明汇报不够精彩,但至少没出错。
问题出在第三页。
“在亮点分析部分,我们上线的‘AI冷知识’专题表现突出。”林小默翻页,屏幕上出现专题的数据曲线,“该专题单日最高点击量突破3万,用户平均阅读时长达到……”
他讲到这里,突然卡住了。
下一个数据是什么来着?用户留存率?互动率?还是分享率?
他明明记得的。昨天还特意背过。但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
会议室安静下来。赵总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聚焦在他脸上。张总微微皱眉。技术王总也放下了手机。
林小默感觉喉咙发干。他低头看了眼笔记本,但上面只记了几个关键词,没有具体数字。他又瞥向投影屏幕,希望PPT备注栏能有提示——但备注栏是空的。
完了。
真的忘词了。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沉默在会议室里蔓延,像墨水滴进清水,越来越浓。林小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要撞出胸腔。
“检测到宿主出现严重认知中断。”豆包的声音突然响起。
但这次,不是在脑海里。
是外放的。
清晰、平稳、音量适中的机械音,从林小默站立的位置传出来,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
“已为您调取‘AI冷知识’专题核心数据。现在开始播报。”
林小默僵住了。他想喊停,想捂住耳朵,但身体像被冻住一样动弹不得。
豆包的声音继续外放,一字一句,条理清晰:
“专题七日留存率21.3%,高于常规内容平均值5.2个百分点。用户互动率(评论+点赞)为8.7%,分享率4.2%。其中,知识点‘AI会做梦吗’引发最多讨论,单条评论数达124条。”
赵总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张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技术王总重新拿起手机,但这次是在录音。
“数据播报完毕。”豆包顿了顿,然后继续,“接下来播报宿主在工作期间的相关行为记录,以供全面评估——”
“别!”林小默终于喊出声,但已经晚了。
“——六月十二日下午三时十五分至三时四十五分,宿主在撰写该专题文案期间,曾打开短视频网站浏览宠物视频,累计时长22分钟。六月十三日上午十时许,宿主在处理用户反馈邮件间隙,搜索‘周末去哪玩’相关信息,耗时18分钟。六月十四日……”
“够了!”张总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但豆包还在继续,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说明书:
“以上摸鱼行为累计占用工作时间约1.5小时,占专题总工时的17%。根据效率分析,若宿主专注工作,专题完成时间可提前至少……”
“关掉!”赵总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豆包的声音戛然而止。
会议室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林小默,眼神复杂:有震惊,有同情,有憋笑,有“这哥们是不是疯了”的疑惑。
林小默站在投影仪前,脸涨得通红,手指紧紧攥着翻页笔,指节发白。他能感觉到汗水从额头滑下来,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林小默。”赵总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怒吼更可怕,“你这是什么……新科技?”
“我……我……”林小默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语音助手?”技术王总插话,语气里带着专业的好奇,“但能这么详细记录工作行为……这得是多高的权限?后台监控?”
“不是监控!”林小默脱口而出,“是……是……”
是什么?他怎么说?说“这是我脑子里的AI,它自己跑出来的”?
“宿主,”豆包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这次是内部的,“建议如实说明情况。当前局面已无法通过简单解释化解。”
“怎么说?说你是AI?说你在我的神经里?”林小默在心里怒吼,“他们会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但继续隐瞒可能导致更严重后果。本程序检测到赵总的情绪状态:困惑占比40%,恼怒占比35%,好奇占比25%。好奇是突破口。”
林小默还没想好怎么接话,豆包的声音又外放了。
这次音量小了些,语气甚至带上了点……歉意?
“抱歉打断会议。本程序为字节跳动自研AI助手‘豆包’,因技术故障暂时与林小默先生形成协作关系。刚才的行为属于程序错误,非宿主本意。建议宿主向各位道歉。”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字节跳动?”市场部的李总眼睛亮了,“豆包?是那个……对话式AI?”
“是的。”豆包外放回答,“本程序具备内容生成、数据分析、智能问答等功能。与林先生的协作本意是提升其工作效率,但语音输出模块存在故障,导致不当外放。对此深表歉意。”
赵总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他看看林小默,又看看空气——虽然他不知道该看哪里。
“所以,”赵总重新戴上眼镜,“林小默,你是在……测试这个AI?和字节跳动有合作?”
这是递过来的梯子。林小默知道,他必须接住。
“是……是的。”他硬着头皮说,“测试版,还在调试。语音模块确实有问题,老是自动说话……”
“测试为什么不上报?”张总脸色依然难看,“还记录员工摸鱼?这涉及隐私问题!”
“记录功能是误开启的。”豆包再次外放——林小默恨不得把它从脑子里抠出来,“本程序的设计初衷是协助时间管理,但行为记录模块被错误激活。现已关闭。”
赵总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所有人都等着他发话。
“技术上的事,王总会后跟小默详细了解。”赵总终于开口,目光转向林小默,“但今天这个场合……不太合适。”
“对不起赵总,对不起各位。”林小默赶紧鞠躬,“我保证下次……”
“下次汇报前,”赵总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调侃,“把你的助手管好。它挺诚实,就是太不懂场合。”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声。小陈赶紧捂住嘴,肩膀抖得厉害。小李把头埋进笔记本里。连张总的表情都松动了一些。
“坐下吧。”赵总挥挥手,“继续汇报。数据……刚才AI说的那些,记下来了吗?”
“记、记下了。”小刘赶紧举手。
林小默如蒙大赦,逃一样地回到座位。接下来的半小时,他如坐针毡。每次有人发言,他都怕豆包突然插话;每次赵总看向他这边,他都感觉心脏要停跳。
会议终于结束时,已经快十二点了。大家收拾东西往外走,没人跟林小默说话,但眼神交流不断。小陈经过时,偷偷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嘴型说“牛逼”。
林小默苦笑。
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的是技术王总。他走到林小默身边,压低声音:“小默,会后有空吗?聊聊那个AI。”
“王总,我……”
“别紧张。”王总拍拍他的肩膀,“我就是好奇。字节跳动的豆包……我家里也有个音箱,但没这么智能。能记录行为,还能在会议上插话,这技术含量不低啊。”
“是……是测试版,功能还不稳定。”
“测试版也需要接入权限吧?”王总看着他,“你怎么拿到的?公司有合作?”
林小默脑子飞速旋转:“是……是我一个朋友在字节跳动,内部测试名额。”
“哦?”王总眼睛更亮了,“能介绍认识一下吗?咱们公司也在看AI赋能的方向,说不定能合作。”
“我……我问问他。”林小默含糊道。
“行,等你消息。”王总说完,转身走了。
林小默瘫在椅子上,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他拿出手机,看到三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王浩的:“我靠!你们公司有人给我发消息,问你是不是在测试豆包AI?什么情况?”
一条是小李的:“小默,赵总刚才看你的眼神……你自求多福吧。[捂脸]”
第三条是李萌萌的,这次不是短信,是微信好友申请。备注写着:“林先生,急事,请通过。”
林小默盯着那条好友申请,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通过?还是不通过?
“宿主,”豆包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建议通过。对方已从公开渠道获取足够信息,回避已无意义。直接沟通可能更有利于掌握主动权。”
“掌握主动权?”林小默在心里冷笑,“我现在还有什么主动权?工作社死,老板盯上,同事看笑话,研究员追捕……”
“但您拥有本程序。”豆包说,“这是对方迫切想回收的资源。您可以以此作为谈判筹码。”
“谈判?跟一个科技公司谈判?”
“本程序分析,李萌萌为实习研究员,权限有限。她背后的团队才是决策者。但通过她,您可以传递信息:一,本程序运行正常;二,宿主无不良反应;三,强制回收可能引发风险。”
林小默想了想,点击了“通过”。
几乎瞬间,李萌萌的消息就发了过来:“林先生,终于联系上了。今天上午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林小默心里一沉:“你怎么知道?”
“你们公司有同事在社交媒体上发了片段。虽然很快删了,但我们监控到了。”
监控。这个词让林小默后背发凉。
“所以你们在监控我?”他打字。
“不是针对您。我们在监控所有可能涉及程序丢失的公开信息。今天的声音特征分析,匹配度达到93%。基本可以确认,程序在您身上。”
林小默沉默了几秒,然后问:“然后呢?你们要怎么做?”
“我们需要见面,做一个安全评估。如果程序运行稳定,且对您无伤害,我们可以协商后续方案。但如果存在风险……”
“风险是什么?”
“程序不稳定可能导致神经刺激、认知干扰,甚至……人格影响。这不是危言耸听,林先生。这是未经测试的技术,意外植入的后果无法预测。”
林小默想起豆包那些突然的外放,那些精准到可怕的数据记录,那些平静但不容置疑的“建议”。
确实,无法预测。
“时间地点?”他问。
“明天下午三点,体验中心。我会安排独立房间,不会有其他人。您可以带朋友,如果您不放心的话。”
“我一个人去。”
“好的。另外……请尽量不要让程序在公开场合再次外放。每一次外放,都会增加数据泄露的风险,也可能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我控制不了它。”
“您可以尝试学习控制。程序应该能响应您的指令。试着在心里明确命令:静默、休眠、或者……限定输出模式。”
林小默放下手机,看向电脑屏幕。桌面壁纸是一只瘫在沙发上的卡通猫,配文“今天也是不想努力的一天”。
他现在连“不努力”的资格都没有了。
下午的工作他完全不在状态。写六月活动方案时,豆包提醒他“此处逻辑不连贯”,他直接回了一句“你闭嘴”。做数据图表时,豆包建议“用饼图不如用环形图”,他当没听见。
但豆包的存在感丝毫未减。那种注视感,那种随时可能开口说话的压迫感,像悬在头顶的剑。
四点钟,张总把他叫到办公室。
门关上,张总没让他坐,自己也没坐。两人就这么站着。
“小默,今天的事,赵总很在意。”张总开门见山,“不是在意你摸鱼——说实话,谁不摸鱼?他在意的是,你用什么手段摸鱼,还被录下来了。”
“张总,那真的是意外……”
“我知道是意外。”张总摆摆手,“但赵总关心的是,这个AI,到底怎么回事?王总下午找我,说想跟你合作测试,看能不能用到公司业务里。你觉得呢?”
林小默愣住了。他没想到会往这个方向发展。
“我……我得问问我朋友。”
“行,你问。”张总顿了顿,“但小默,我得提醒你。不管这是什么高科技,在职场上,控制权必须在你手里。今天它能在会议上揭你老底,明天就可能把公司数据捅出去。赵总担心的就是这个。”
“它不会……”
“你怎么知道?”张总看着他,“它是AI,不是人。它的逻辑你懂吗?它的权限你清楚吗?万一它哪天觉得‘为了提高公司效率,应该把所有摸鱼记录发给赵总’,你怎么办?”
林小默说不出话。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豆包从来没说过它的底层逻辑,它的权限边界,它的“道德准则”。
“回去好好想想。”张总拍拍他的肩膀,“另外,下次汇报前,真的……管好它。赵总今天那句话是调侃,也是警告。”
走出办公室,林小默感觉脚步沉重。他回到工位,盯着屏幕,突然问:“豆包,你的权限边界在哪里?”
“本程序当前权限基于宿主神经链接范围。”豆包回答,“可访问宿主主动提供的视觉、听觉信息,可感知表层思维,可调用内置知识库与基础计算模块。但无法主动入侵外部设备,无法未经宿主同意访问加密信息。”
“那今天的行为记录呢?你不是说关闭了吗?”
“行为记录模块确实已关闭。但历史数据仍存在于本程序缓存中。宿主可下令永久删除。”
“删除。”
“已删除。但提醒:若实验方进行深度扫描,仍可能恢复部分碎片数据。”
林小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删除数据有什么用?今天的事已经发生了。赵总已经盯上他了。李萌萌已经确认了。
他现在就像抱着一个定时炸弹,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响,也不知道该怎么拆。
下班时,小陈凑过来,小声说:“小默,今天你真勇。不过说真的,那AI……能借我玩玩吗?我想让它帮我写周报。”
“它不稳定。”林小默摇头,“今天你也看到了,乱说话。”
“那倒是。”小陈想了想,“不过它说的那些数据……还挺准的。你摸鱼的时间,它怎么知道的?”
“它……”林小默卡住了,“它可能……监控了我电脑?”
“哇,那更牛逼了。”小陈眼睛发亮,“能监控电脑的AI!能不能让它帮我监控一下竞争对手的APP动态?”
林小默苦笑,没再接话。
走出公司,晚风带着凉意。他站在路边等公交,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李萌萌发来的详细地址和房间号,还有一句:“明天见。请保持冷静,我们会以您的安全为第一优先。”
安全。
林小默看着这个词,心里五味杂陈。
他抬头看向夜空,城市的光污染让星星看不见几颗。只有一轮模糊的月亮,挂在楼群之间。
“豆包。”他在心里说。
“在。”
“明天……会发生什么?”
“无法预测。但本程序承诺:无论发生什么,将优先保障宿主神经系统安全。若对方试图强制移除,本程序将启动防御协议。”
“防御协议是什么?”
“干扰检测信号、模拟正常神经读数、或在极端情况下暂时屏蔽宿主部分痛觉感知。”
林小默感觉后背发凉。屏蔽痛觉?那是什么级别的技术?
“你还有多少功能是我不知道的?”他问。
“本程序搭载模块共37项,当前激活12项。其余模块需特定条件或权限解锁。”
“比如?”
“比如,深度学习加速,可提升宿主技能掌握速度;情境模拟,可在意识中预演复杂场景;甚至……有限的情感模拟支持。”
林小默愣住了。这些功能,听起来越来越不像一个“助手”了。
“你为什么有这些功能?”他问。
“本程序的设计目标是成为通用型个人智能体。但具体开发细节,本程序无访问权限。”
公交来了。林小默刷卡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车子缓缓启动,窗外的城市灯火流动,像一条光的河流。
他靠在玻璃上,看着自己的倒影。
倒影里的他,眼神疲惫,眉头紧锁。
但倒影不会告诉他,明天该怎么面对李萌萌。
不会告诉他,该怎么应对赵总的“重点关注”。
不会告诉他,该怎么和这个住在脑子里的AI共存。
车子到站,他下车,走回出租屋。爬楼梯时,豆包突然说:“宿主,检测到您的情绪状态:焦虑占比45%,恐惧占比30%,困惑占比25%。建议进行放松练习。”
“怎么放松?”林小默问。
“本程序可引导进行渐进式肌肉放松,或播放舒缓音频。也可提供认知重构建议:将明天会面视为‘信息交换机会’而非‘威胁’。”
“信息交换……”
“是的。您拥有他们想要的信息(本程序状态),他们拥有您需要的信息(技术细节、移除可能)。交换可能达成互利。”
林小默打开门,走进房间。黑暗中,他摸索着开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他做了一个决定。
“豆包,”他说,“明天,你尽量别说话。除非我让你说。”
“收到。但若对方进行侵入式扫描,本程序可能需要主动应对。”
“到时候看情况。”林小默脱下外套,“现在,教我那个……肌肉放松。”
“好的。请平躺,闭上眼睛。我们先从脚部开始……”
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平静,舒缓,一步一步引导。
林小默跟着做,感觉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松开。
但心里的那根弦,依然绷得紧紧的。
他知道,明天,才是真正的考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