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世界各地的武皇
时光荏苒,一个月的光阴在平静与暗涌中悄然流逝。
顾北寒带着顾凌雪回到了琉璃台别墅,过上了深居简出的生活。他每日除了自身修炼,便是教导小雪更好地掌控力量、学习常识,偶尔也会带着她在天海市相对安全的区域走走,体验普通人的生活。四大家族的大小姐们并未放弃,通过各种方式试图联系或制造“偶遇”,但顾北寒的回应始终如一——冷淡、疏离、拒人千里。琉璃台别墅在夏美雪暗中掌控的位面权柄影响下,如同一个信息黑洞,任何未经允许的窥探都无法深入,让那些锲而不舍的调查者无功而返。
李晓峰在晚宴受挫后,沉寂了几天,但很快又活跃起来。他利用李氏集团的资源和自身营造的“慈善家”、“温润君子”形象,继续拓展人脉,尤其注重结交那些并非四大家族核心、但手握实权或特殊资源的人物,同时也开始接触一些中小型修炼世家和散修高手。他变得更加谨慎,不再将全部希望寄托在“拿下四大小姐”这一条路上,而是开始编织更隐蔽、更多元的网。对顾北寒的嫉恨被他深深埋藏,只在无人知晓的眼底,偶尔掠过冰冷的算计。
楚梦溪在龙组的职责越发繁重,全球变异兽潮虽进入相持,但局部冲突和高阶变异兽的袭扰从未停止。她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工作,用近乎自虐的任务强度来麻痹自己,只有深夜独处时,望着东南方向(天海市)出神,指尖摩挲着那枚旧发卡,紫眸中的复杂情绪无人能懂。
然而,这份脆弱的平静,在一个月后的某个清晨,被全球范围内接连响起的、代表最高级别威胁的紧急警报彻底撕碎。
不是某一地,而是全球几乎所有主要人类聚居区的上空,刺耳的警报声此起彼伏,如同为这个血色纪元奏响了一曲更加暴烈、更加绝望的序章。
顾北寒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从系统兑换的、关于上古阵法残篇的典籍研读。顾凌雪趴在他旁边的地毯上,摆弄着几个造型奇特的能量晶石(顾北寒给她准备的“玩具”,用于锻炼细微操控力),冰蓝色的眼眸专注。
电视原本静音播放着晨间风光片,此刻画面骤然一变,切换成了全球紧急新闻播报的界面,主持人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
“……紧急插播!全球多地监测到超规格能量爆发!重复,全球多地监测到超规格能量爆发!”
“西大陆‘死亡谷’区域,能量读数突破历史峰值!确认有未知生命体完成能量跃迁,达到……武皇级!代号‘荒漠狼王’!其率领的狼群规模暴涨,已冲出死亡谷,正在向邻近人类防线移动!”
“南大陆‘远古雨林’深处,巨型生命反应确认!体长超过百米,能量特征为土、火双属性,达到武皇级!代号‘炼狱沙虫王’!其所过之处,大地化为流沙焦土,已有数个小规模聚居点失联!”
“东大陆‘十万大山’核心区,卫星捕捉到超巨型类人猿生物影像,身高超过五十米,通体覆盖着仿佛拥有生命的墨绿色藤蔓与古木装甲,能量反应……武皇级!代号‘万木猿王’!其活动区域植被疯狂异变,攻击性极强,已有多支深入该区域的探险队和侦察小队失去信号!”
“同一区域,‘十万大山’东部边缘,发现剑齿虎形态变异兽王,体型堪比小型山丘,背生骨刺剑刃,嘶吼声可引动金铁交鸣,能量读数……武皇级!代号‘裂天剑齿虎’!与‘万木猿王’似有领地冲突,战斗余波已引发局部山崩!”
“北极圈‘永冻冰原’与‘白骨之地’交界处,侦测到强烈死亡能量与寒冰能量混合爆发!确认两尊武皇级亡灵生物苏醒——‘黑暗渡鸦王’与‘亡灵骨王’!前者统领遮天蔽日的亡灵鸦群,后者可召唤并操控骸骨大军!冰原深处,还有能量反应更为隐晦但极度危险的存在被惊动……”
“西大陆南部‘绝望沼泽’,监测到体长超过八十米的暗金色巨鳄与山峦般的魔龟,能量均达武皇级!代号‘暗金白鳄王’、‘暗毒魔焰龟’!沼泽毒瘴浓度急剧上升,范围扩大……”
“南北极地及高山冰川区域,同时出现多股恐怖寒冰能量反应!‘冰晶凤凰’、‘冰焰黑龙’、‘玄冰烈焰龙’……全部确认武皇级!其所到之处,万里冰封,生灵绝迹!”
“最后,西大陆‘神陨山脉’主峰,也就是旧时代被称为‘世界屋脊’的最高峰,传回模糊影像……一尊通体宛若白玉雕琢、盘坐于莲台之上、面容模糊却散发无尽慈悲与威严气息的巨像,以及一尊生有无数手臂、面部光滑没有任何五官的诡异佛影……能量读数……无法估量,疑似超越常规武皇!代号暂定为‘白玉金像’、‘千手无面佛’!其周围空间扭曲,法则紊乱,任何探测手段接近一定范围都会失效!”
一条接一条的噩耗,伴随着卫星拍摄到的模糊但震撼的影像(巨狼啸月、沙虫翻腾、巨猿捶胸、骨龙腾空、冰凤翱翔……),以及那些触目惊心的能量读数曲线,通过电视、网络、广播,疯狂地冲击着每一个看到、听到的人。
这还仅仅是卫星和现有监测手段能够捕捉到的!那些潜伏在深海、隐藏于地底、或拥有特殊隐匿能力的武皇级异兽,还不知道有多少!
人类防线在武王、武尊级变异兽潮面前勉强维持的平衡,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武皇级,那是一个质的飞跃,是真正意义上的“移动天灾”!寻常军队、常规武器,在它们面前如同玩具。唯有同级别的武皇强者,才有可能与之抗衡!
顾北寒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电视屏幕上闪过的那些可怖影像和不断滚动的灾难通报。顾凌雪也停止了摆弄晶石,坐起身,冰蓝色的眼眸看向电视,又看向顾北寒,小声问:“爸爸,那些……是什么?好可怕的能量。”
“是这个世界新的‘居民’。”顾北寒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或者说,是被关了很久,现在终于能出来透透气的……老朋友。”
他早就预料到这一天会来。元气复苏,万物进化,人类能出现武皇,那些拥有古老血脉、占据地利、甚至本身就跟脚不凡的异兽凶物,自然更能脱颖而出。只是没想到,会如此集中,如此……井喷。
“世界各地应该出了不少的武皇异兽。”顾北寒心中思忖,“而人类这边……各国的底蕴,那些隐藏的古老世家、宗门,加上明面上的,全世界的武皇加起来,或许能超过四十名,甚至更多。”
这个数字听起来不少,但分散在全球各地,各自为政,甚至彼此提防、争斗。而武皇级异兽,同样分布各地,但它们的威胁更加直接,破坏力更强,而且……很多对人类领地有着本能的侵占欲。
“他们会集结在一起吗?”顾北寒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不会。他们只会为了手上的利益付出一切代价,而不会去为了一些‘刁民’就死伤无数。他们只在乎自己,在乎自己的传承,自己的地盘,自己的资源。别人的死活?除非威胁到他们自身,否则……关他们屁事。”
这就是人性,或者说,是掌握了强大力量后的人性。顾北寒对此毫不意外。前世蓝星的历史,今世这个世界的现状,无不印证着这一点。所谓的“大局为重”、“人类存亡”,在真正的既得利益者面前,往往要让位于更现实的算计。
电视里,各国政要和军方发言人开始轮番露面,言辞激烈地谴责异兽暴行,宣布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呼吁全球团结,并隐晦地提及“将不惜一切代价守护民众安全”,但具体措施和强者调动的细节,一概模糊。
顾北寒关掉了电视。嘈杂的警报声和发言人慷慨激昂的声音戛然而止,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小雪,怕吗?”他问。
顾凌雪摇摇头,冰蓝色的眼眸清澈而坚定:“不怕。有爸爸在。而且……”她握了握小拳头,一丝极其精纯凛冽的寒气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让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小雪也很厉害!可以保护爸爸!”
顾北寒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嗯,爸爸知道小雪厉害。不过,现在还不用小雪出手。”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依旧平静的湖面和天空。暗红色的天幕似乎比以往更加低沉,仿佛也预感到了一场席卷全球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是时候该清理一些垃圾了。”顾北寒低声自语,眼神变得幽深。
既然这个世界的“上层”们大多只顾自己,那有些妨碍他“清净”,或者可能威胁到小雪安全的“垃圾”,就得他自己动手处理了。指望别人?不如靠自己。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投向了东大陆“十万大山”的方向。
万木猿王。
刚突破武皇不久,但凭借其“万木”天赋与山林主场,战力恐怕直逼武皇中期,甚至两个普通武皇一阶联手,都未必能奈何得了它。盘踞在十万大山核心,距离天海市虽然不算最近,但其活动范围有扩大的趋势,且与“裂天剑齿虎”的争斗可能导致不可预测的波及。
更重要的是,十万大山深处,根据夏美雪之前的探查和古籍记载,可能存在不止一处地脉节点,甚至可能有上古遗迹。这只猴子盘踞在那里,是个障碍。
而且,拿这只猴子开刀,试试水,看看如今这些新晋武皇级异兽的实力到底如何,也看看人类各方的反应。
“就从这只猴子开始吧。”顾北寒做出了决定。
但他没有立刻动身。武皇级的战斗,非同小可,尤其是在对方的主场。他需要准备。
“小雪,爸爸要出去几天,办点事。”顾北寒转身,对顾凌雪说道,“你留在家里,乖乖的,不要出去。夏阿姨会在暗处保护你。如果有任何陌生人靠近,或者感觉到危险,就躲到地下静室去,启动爸爸教你的阵法,明白吗?”
顾凌雪虽然有些不舍,但很懂事地点点头:“嗯,小雪明白。爸爸要小心。”
“放心。”顾北寒抱了抱她,然后心念微动,联系了夏美雪。
片刻后,夏美雪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客厅。
“主人。”
“我要去一趟十万大山,会一会那只万木猿王。”顾北寒直接说道,“你留在这里,保护好小雪。开启别墅的‘隐月’大阵,屏蔽一切内外探测。除非有武皇级存在强行闯入,否则不要现身。”
“是。主人小心,那万木猿王虽初入皇级,但木属性生灵在山林之中得天独厚,且其血脉似乎有些古怪,生机极其磅礴,恐不易斩杀。”夏美雪提醒道。她初步融合位面权柄后,对天地间的强大生灵感应更为清晰。
“我知道。没打算一次就杀掉它。”顾北寒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先去看看,摸摸底。顺便……看看能不能从它那里,或者十万大山里,找到点有意思的东西。”
他回到静室,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检查系统空间:疗伤丹药、回气丹药、高阶符箓、几件备用的护身法宝(系统兑换或战利品),以及那枚至关重要的“位面结晶”(他贴身收藏,用以关键时刻感知地脉或干扰位面意识)。死神镰刀投影随时可以召唤,死神尊环一直佩戴。
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武尊七阶的元力充盈澎湃,经过一个月沉淀,隐隐有向八阶迈进的迹象。
最后,他换上了一身便于山林行动、兼具隐匿和防御功能的墨绿色作战服,外面罩上那件熟悉的黑色斗篷,脸上覆上无相鬼脸面具。
当他再次走出静室时,已不再是那个居家的俊美青年,而是那个行走于暗影、气息森然的猎杀者。
“我走了。”他对夏美雪和顾凌雪点了点头。
“主人(爸爸)小心。”
顾北寒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从露台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淡金色流光,朝着东大陆西南方向的“十万大山”疾驰而去。为了节省元力和避免过早暴露,他并未全程极限飞行,而是采用高速飞行与短距离空间穿梭(利用系统兑换的定向传送符和自身对空间的粗浅领悟)结合的方式。
与此同时,全球各地,因武皇级异兽的集中现身而掀起的巨大波澜,正在以各种形式发酵。
各国军方紧急调动,边境防线进入最高警戒,靠近危险区域的平民开始大规模疏散(但很多地方已来不及)。
修炼者论坛和暗网彻底炸锅,无数关于各地武皇异兽的详细情报、目击报告、实力分析帖涌现,恐慌、绝望、狂热、野心……各种情绪交织。
一些中小型势力开始向大型世家或官方靠拢,寻求庇护。而大型势力和国家之间,紧急通讯频繁,但具体合作内容,讳莫如深。
天海市,四大家族和沧海两大世家的核心会议再次召开,气氛比上次面对深海七王时更加凝重。本土出现的“万木猿王”和“裂天剑齿虎”,就像悬在头顶的两把利剑。
帝都,龙组总部,楚梦溪面前的巨大战略地图上,标注出了十几个猩红的武皇级威胁点。她的目光在“十万大山”区域停留了很久,紫眸中除了凝重,还有一丝莫名的悸动。她有种预感,那里……可能会发生什么。
李晓峰在自己的豪华公寓里,看着屏幕上那些毁天灭地的影像,脸上早已没了温润笑容,只有一片阴沉。乱世出英雄?不,乱世首先出的是炮灰和机遇。他必须更快地攫取力量,攀附更强的靠山。顾北寒……这个变数,在这样的大势下,是会成为绊脚石,还是……垫脚石?
暗流从未停止,而如今,这暗流已然化作了席卷全球的惊涛骇浪。
顾北寒如同一道逆流而上的箭矢,主动射向了那漩涡最深处的一角。
他的目标,是十万大山,是万木猿王。
此行,不为拯救苍生,只为扫清障碍,验证实力,并……拿回一些或许有用的东西。
群山巍峨,林海莽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