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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星辉暗涌

  天海市,帝豪酒店顶层宴会厅。

  这里是今晚“星辉之夜”慈善晚宴的主会场。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将整个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混合着高级香水、美食与鲜花的香气,轻柔的古典音乐流淌其间。穿着各色华美晚礼服的女士们与西装革履或传统长袍的男士们(多为世家公子或附庸)低声交谈,举杯示意,一派上流社会的浮华景象。

  顾北寒牵着顾凌雪的手,踏入会场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背景音似乎瞬间低沉了几分。

  他换上了一身系统出品的、剪裁极致合体、质料低调却隐隐流动暗纹的黑色西装,银发用发胶随意打理,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棱角分明的侧脸,平光眼镜后的眼神平静疏离。他并未刻意收敛气息,但那源自灵魂深处的高位格与武尊强者的漠然,让那些习惯以势压人或精于算计的名流们下意识地感到一丝心悸,不敢轻易上前搭讪。

  而他身边的顾凌雪,则成了吸引目光的另一个焦点。她穿着一身顾北寒挑选的、款式简洁的冰蓝色小礼服裙,裙摆及膝,没有过多装饰,却完美衬托出她冰雪般晶莹透彻的肌肤和绝美的容颜。深蓝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只用一枚同色系的冰晶发卡别住鬓角。她似乎有些不太适应这种场合,冰蓝色的眼眸带着一丝好奇和隐隐的不安,小手紧紧挽着顾北寒的胳膊,亦步亦趋。

  “看,那个男人……好特别的气场。”

  “他身边那女孩是谁?妹妹?长得也太……”

  “嘘,小声点,听说临海市那边……”

  窃窃私语在角落里响起,但很快被更主流的谈笑掩盖。

  “你们快看那个男人!”一位穿着粉色礼服的年轻女士突然压低声音,指着顾北寒的方向,眼中满是惊艳,“好美啊!比李总还要美!那种清冷的感觉,简直像从画里走出来的!这是哪家的少爷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李总?”旁边一位男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顿时愣住了,“李总虽然也帅,但那是……那种刻意经营的温润。你看这位,那是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气和……一种让人不敢亵渎的疏离感。这气质,绝了。”

  “是啊是啊,而且他身边的那个小女孩,长得也太精致了吧!像洋娃娃一样!”

  顾北寒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那清冷的面容并没有看向那些窃窃私语的人,而是径直穿过人群,定静地找了个相对安静、可以纵观全场的角落位置坐下。他拉出椅子,示意顾凌雪坐下,然后自己也坐在了她旁边。

  顾凌雪乖巧地坐下,目光被桌上精致的甜点吸引。她拿起一块马卡龙,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冰蓝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开始静静地吃着桌子上的甜点,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入口处再次传来一阵骚动。

  四位身着华服、气质各异的绝色女子联袂而至。正是天海市四大家族的大小姐——林薇、苏清染、徐曼、江璃。

  她们一入场,原本聚焦在顾北寒身上的目光瞬间转移了大半。毕竟,这四位可是天海市最顶级的资源与权柄的象征。

  然而,这四位大小姐的目光在扫过全场后,根本没有在那些阿谀奉承的宾客身上停留,而是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的顾北寒。

  她们的眼中瞬间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心中盘旋着如何当好“后妈”的计划。

  “北寒哥哥!”江璃第一个冲了过去,她穿着一身极其华丽闪耀的粉色晚礼服,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高昂着头,脸上堆满了自认为最甜美可爱的笑容。

  林薇、苏清染、徐曼紧随其后,虽然步伐没有江璃那么急切,但眼神中的热切和算计却丝毫不减。

  她们径直飞向角落里的顾北寒,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想要搭讪的名流,也无视了台上那位正在发表慈善致辞的“主角”。

  台上,李晓峰正站在聚光灯下,穿着一身白色手工定制西装,脸上挂着温润如玉的笑容,正在慷慨激昂地讲述着慈善的意义。他的声音温和,举止优雅,引得台下不少女性频频点头,甚至有人拿出手帕擦拭感动的泪水。

  然而,当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台下时,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

  他看到什么了?

  他看到他精心准备的舞台,他想要征服的四位大小姐,此刻正像四只嗅到花蜜的蝴蝶,无视了台上的他,径直飞向了角落里的那个男人!

  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

  李晓峰的心里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妒火与算计疯狂翻腾。他筹谋已久的舞台,他预设的猎物,竟全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轻易夺走!

  “难道自己不美吗?”李晓峰心里想着,嘴角的弧度依旧维持着完美的微笑,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阴鸷,“你们这群刁民,竟敢不跟着我的想法来!等着吧,等我哪天拿下你们,我让你们跪舔我!”

  他强撑着完美面具,继续他的演讲,但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

  台下的顾北寒,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那清冷漠然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台上。

  那一瞬间,李晓峰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洪荒巨兽盯上了一样,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但他很快调整心态,心想:“我不怕,我是李晓峰,我有手段,我有……”

  然而,顾北寒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嫉妒,只有一种看蝼蚁般的漠然,甚至带着一丝……嫌弃?

  “那个笑容,真假。”顾北寒心里评价道,“装得真累。”

  顾北寒没有说什么,他牵起顾凌雪的手,站起身来。

  “走吧,这已经无聊了。”他的声音清冷平淡,却清晰地传入了四位大小姐的耳中。

  四位大小姐听到这话,心里顿时一紧。她们还没来得及跟顾北寒说上几句话,还没来及展示她们的“后妈”魅力,他就要走?

  “顾先生,别急着走啊,晚会才刚开始呢!”苏清染连忙上前一步,试图挽留。

  “是啊是啊,北寒哥哥,我们还没好好聊聊呢!”江璃也急了,伸手就要去拉顾北寒的袖子。

  然而,就在她们伸手的瞬间,一道身影挡在了她们面前。

  是李晓峰。

  他不知何时已经从台上下来了,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润如玉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透着一股阴冷。

  “几位小姐,既然顾先生觉得无聊,那不如留下来陪陪我?毕竟,今晚的慈善拍卖还没开始呢。”李晓峰微笑着说道,语气里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心里想着:可不能让她们走了!这四个小姐是自己的猎物,怎么能跟其他男人走?

  四位大小姐被李晓峰拦住,有些意外。她们看向顾北寒,又看向李晓峰,心里有些纠结。

  顾北寒看着这一幕,眼神依旧平静。他没有理会李晓峰,只是低头对顾凌雪说道:“小雪,我们走。”

  顾凌雪乖巧地点点头,跟着顾北寒往外走。

  李晓峰看着顾北寒的背影,眼神中的阴鸷越来越浓。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顾北寒……”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你给我等着!”

  顾北寒带着顾凌雪走出宴会厅,外面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他深吸一口气,感觉体内的浊气都消散了不少。

  “爸爸,那个叔叔好怪哦。”顾凌雪突然说道,指着身后的大门。

  “怪?”顾北寒挑了挑眉,“哪里怪?”

  “就是……笑得假假的,而且眼睛里有坏坏的东西。”顾凌雪歪着头说道,眼神清澈,“我不喜欢他。”

  顾北寒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小雪真聪明。那种人,离得远远的最好。”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先生!请留步!”

  是林薇的声音。

  顾北寒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只见林薇、苏清染、徐曼、江璃四人追了出来,脸上带着焦急和不甘。

  “顾先生,您别走啊!”江璃气喘吁吁地说道,“我们还有好多话没跟您说呢!”

  “是啊,顾先生,您刚回来,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们四家可以为您提供帮助。”林薇也说道,眼神中透着一丝急切。

  顾北寒看着她们,心里有些无奈。他知道她们的心思,也知道她们的算计。但他现在只想带着小雪回家,过平静的日子。

  “谢谢各位的好意。”顾北寒淡淡地说道,“但我现在只想回家。”

  “可是……”江璃还想说什么,却被林薇拉住了。

  林薇看着顾北寒,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顾先生,我们知道您心里可能还有那个女人的影子,但那个女人已经死了。既然她死了,那就还您一个重庆的幸福吧。我们……我们愿意做孩子的后妈,照顾小雪,照顾您。”

  此言一出,苏清染、徐曼、江璃都愣住了,随即脸上浮现出羞涩和坚定。

  她们心里想着:反正那个女人也死了,大不了我做孩子的后妈。既然她死了,那就还哥哥一个重庆的幸福吧。她喜欢哥哥,那就要成全哥哥,成全他一个新的幸福。

  顾北寒看着她们,眼神平静无波,但那平静之下是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

  “后妈?”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其中透出的冷意让四人心头一颤。

  “谢谢各位的‘好意’。”顾北寒的声音清晰,没有任何起伏,“但不必了。小雪有我就够了。”

  他没有解释,没有安抚,甚至没有多看她们脸上瞬间僵住的表情一眼,直接牵起顾凌雪的手。

  “走了,小雪。”

  顾凌雪乖巧地“嗯”了一声,放下吃到一半的甜点,小手握紧了爸爸的手。

  顾北寒就这么牵着女儿,从四位大小姐(她们脸上还残留着错愕、难堪和一丝不甘)中间穿了过去,径直走向门口。他的背影挺拔,步伐从容,没有半分留恋,将身后所有的喧嚣、算计、和那些还未说出口的、关于“新的幸福”的构想,统统抛在了脑后。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宴会厅门口,林薇四人才仿佛回过神来,脸上青红交错。

  他……就这么走了?

  甚至连一句像样的场面话都没说?

  “不必了”?“有我就够了”?

  如此干脆,如此不留余地地,拒绝了她们自降身份、鼓起勇气才说出口的提议。仿佛她们刚才那番“肺腑之言”,在他听来,不过是几声微不足道的、令人厌烦的杂音。

  巨大的失落和难堪涌上心头,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被激起的胜负欲和一种扭曲的执着——越是得不到,越是遥不可及,就越是想要。

  李晓峰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脸上那温润的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指甲掐得掌心生疼。

  顾北寒……他竟然就这么走了?连四位大小姐的面子都不给?

  那他费尽心机举办的这场晚宴,他精心准备的演讲,他想要营造的氛围……到底算什么?一场笑话吗?

  看着林薇四人脸上复杂的神色,李晓峰心思急转。顾北寒的冷漠拒绝,或许……是他的机会?一个趁虚而入,展示自己“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机会?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挂上那无可挑剔的微笑,正准备上前,用最得体的语言去“安慰”几位小姐,展现自己与顾北寒截然不同的“绅士风度”和“价值”时……

  “我们也走吧。”林薇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只是比平时更冷硬一些,“没什么意思了。”

  苏清染也淡淡一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是啊,主角都走了。”

  徐曼冷哼一声,转身就走,看都没看李晓峰一眼。

  江璃咬着嘴唇,眼圈还有些红,但也跺了跺脚,追着林薇她们离开了。

  她们的目标是顾北寒。顾北寒走了,这个宴会,这个叫李晓峰的男人,在她们眼中也就失去了大部分停留的价值。她们或许会懊恼,会不甘,会谋划下一步,但绝不会在李晓峰这个“备选”或“台阶”身上浪费过多时间——至少现在不会。

  李晓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他眼睁睁看着四位大小姐也相继离去,留下他一个人站在逐渐冷清下来的宴会厅门口,像个被遗忘的小丑。

  周围的宾客们目光微妙地扫过他,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啧,李总这面子……”

  “那位顾先生到底什么来头?四大家族的小姐追出去都没用……”

  “李总今天这风头,算是被抢光了……”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李晓峰的耳朵里。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心里那团妒火和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顾北寒!都是因为你!

  他死死盯着顾北寒离开的方向,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很好……顾北寒,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发誓,“我会让你知道,在天海市,谁才是那个应该站在聚光灯下的人。你想清净?想过自己的日子?我偏不让你如愿!”

  “我们走着瞧。”

  夜风中,顾北寒带着小雪坐上了车。车窗外的城市流光溢彩,但他眼中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麻烦?他从不惧怕。

  只要别来打扰他和女儿的生活。

  否则,他不介意让某些人,彻底“清净”下来。

  车子无声地滑入夜色,将身后的浮华与暗涌,远远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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