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皇陨与深海七王
沧海市,天穹大厦顶层,全东大陆最顶级的源能防护结界无声开启,将整个楼层笼罩得密不透风。这里,正在举行一场足以决定亿万人生死的秘密会议。
与会者,皆是东大陆人类阵营中真正掌握权柄与力量的巅峰人物。
沧海市司徒家的老祖,司徒皓月,一位外表看起来四十许人、身着月白色锦袍、气息如皓月当空般清冷而磅礴的女子,武皇七阶,是全场明面上的最强者,端坐主位,目光开阖间隐有月华流转。
百里家的老祖,百里烈,一身赤红战甲,须发皆张,如同燃烧的火焰,脾气火爆,修为亦达武皇六阶巅峰,坐在司徒皓月左手边,不耐地用手指叩击着桌面。
天海市四大家族的家主林傲雪、苏震(苏清染之父)、徐枭、江老夫人,以及他们带来的数位武王巅峰长老,面色凝重地分坐两侧。除他们之外,还有来自其他行省、传承久远、至少拥有武王坐镇的上等世家代表;一些平日里隐世不出、但在此次兽潮中被迫现身的古老宗门掌教;甚至还有两位代表东大陆联合军方、气息铁血肃杀的女性元帅。
会议的气氛沉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司徒皓月简要通报了“覆海龙鲸”的详细情报(结合了前线残存记录和各家的秘密探查),当听到数位武王被一击秒杀,城墙防线如同纸糊般崩溃时,即便在座都是见惯风浪的强者,也不禁脸色发白,呼吸为之一窒。
“皇级海兽……竟恐怖如斯!”一位来自北方冰原世家的老妪倒吸凉气,她家族传承古老,对上古记载有所了解,深知皇级与非皇级乃是天堑。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百里烈猛地一拍桌子,声如洪钟,“那畜生划定了三千里海域,摆明了是要建立稳固领地,消化突破所得!等她境界彻底稳固,下一步会是什么?继续向内陆扩张!还是与其他可能存在的海中皇者联手?我们必须在她下次行动前,拿出对策!”
“对策?面对皇级存在,除了请动同级别老祖出手硬撼,还能有什么对策?”徐枭脸色阴沉,“我徐家老祖正在闭死关冲击关键,不可轻扰!司徒前辈,百里前辈,您二位是沧海擎天玉柱,不知……”
司徒皓月缓缓摇头,声音清越却带着一丝无奈:“我与百里兄联手,或可压制那覆海鲸皇。但她是海中异种,主场作战,若她一心想逃,遁入深海,我们追之不及,反而可能陷入被动。且……深海莫测,是否只有她一尊皇者,尚未可知。贸然开启皇战,后果难料。”
“难道就坐视她站稳脚跟,威胁我人族沿岸?”一位军方元帅咬牙道,“我们最新研制的‘源能湮灭炮’理论上有重创甚至灭杀皇级初阶的威力,但需要时间充能锁定,且一击之后,能量核心便会报废,成本巨大,成功率……也只有五成。”
“五成太低了!一旦失败,将彻底激怒她,后果不堪设想!”苏震反对。
“联合其他大陆的强者如何?”有人提议。
“远水难救近火!况且,其他大陆未必没有自己的麻烦!”
会议陷入了僵局。如何对付一尊拥有主场优势、机动性强、破坏力惊人的海中皇者,成了一个看似无解的难题。各家都有自己的算盘,谁也不想率先让自家的皇级老祖去冒陨落的风险,更不愿轻易动用压箱底的战略武器。
就在争论愈演愈烈,空气中弥漫着焦虑与无力感时,会议厅内,毫无征兆地,空间泛起一阵极其细微、却令在场所有武王乃至两位武皇都瞬间寒毛倒竖的涟漪!
一道身影,仿佛从虚无中直接“走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圆桌旁一个空着的席位前。
来人一身简单的暗银色软甲,外罩深紫色星辰斗篷,身姿高挑挺拔,容颜绝世却冰冷如万载玄冰。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深紫色的眼眸,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却让每一位被她目光触及的强者,都感到灵魂一阵莫名的战栗。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外放,但那种源于生命层次最深处的、绝对的“上位者”威仪,却如同无形的山岳,压得在场众人,包括武皇七阶的司徒皓月和武皇六阶的百里烈,都呼吸一滞,体内皇级元力竟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如临大敌!
“武皇……巅峰?!”司徒皓月霍然起身,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她自认修为已达七阶,在此世已是顶尖,但面对此女,竟有种仰望山岳、深不见底之感!这绝不止是八阶,很可能是……九阶巅峰!
百里烈更是直接进入了战斗姿态,赤红元气澎湃欲出,死死盯着不速之客,声音干涩:“阁下是谁?为何擅闯此地?”
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武皇巅峰!这几乎是只存在于古老传说和理论中的境界!人族何时出了这样一位恐怖的存在?还如此年轻(外貌)?
夏美雪的目光在司徒皓月和百里烈身上略微停留,随即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玉,不带丝毫情绪波动:“同为人族,闻海兽皇者肆虐,特来一会。那头鲸鱼,交给我。”
言简意赅,没有自我介绍,没有寒暄,直接宣告了目的和行动。
会议厅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消化这短短一句话中蕴含的惊人信息。
这位神秘至极的巅峰女皇,竟是为了对付覆海鲸皇而来?她属于哪个势力?为何从未听闻?是隐世古派的传人?还是某个失落传承的继承者?她为何选择此刻现身?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无人敢问出口。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盘问都显得苍白无力。
司徒皓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方虽然神秘,但至少明确站在人族一方,且愿意出手对付大敌,这无疑是天降强援!她拱手沉声道:“前辈高义,我等感激不尽!不知前辈需要我等如何配合?那覆海鲸皇盘踞东海‘怒涛’原防线海域,实力强横,尤其擅长控水……”
“无需。”夏美雪打断了她,语气依旧平淡,“我自去斩她。”
说罢,她不再理会众人反应,身形微微一晃,便如同幻影般,从这被重重结界保护的会议室中,直接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彻底散去,会议厅内才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喘息声和压抑不住的惊呼。
“武皇巅峰……我的天……”
“她是谁?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
“有这位前辈出手,覆海鲸皇必死无疑!”
“立刻通知所有观测单位!动用最高权限的卫星和源能探测阵列,锁定东海那片海域!快!”司徒皓月迅速下令,眼中闪烁着激动与骇然交织的光芒。不管这位神秘女皇是谁,她此刻的行动,必将改变战局!而全程观测这场可能的皇级之战,对了解敌我实力、评估深海威胁,至关重要!
命令被飞速执行。几乎在夏美雪离开的同时,东大陆联盟,乃至其他大陆几个最强大国家的最高观测机构,都接到了紧急指令,将所有的“眼睛”和“耳朵”,都对准了覆海鲸皇宣称的领海——那片刚刚被血洗过的“怒涛”废墟海域上空。
他们并不知道,夏美雪根本不在乎是否被观测。或者说,她甚至有意让某些画面,传递出去。
东海,原“怒涛”防线第三区海域。
曾经繁忙的航道如今死寂一片,海面上漂浮着战舰的残骸、建筑碎块以及一些难以辨认的杂物。海水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蓝色,波涛汹涌,仿佛水下潜藏着无尽的恶意。
夏美雪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片海域中心的上空。她没有掩饰自己的气息,甚至……刻意将一丝属于武皇九阶巅峰、半步武神的恐怖威压,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缓缓释放开来。
平静(相对而言)的海面骤然沸腾!仿佛感受到了天敌的降临,下方深海中,一股同样浩瀚、却更加狂暴、充满蛮荒与怒意的皇级气息,轰然爆发,冲天而起!
“吼——!!!”
伴随着一声震动海天的怒吼,无数海水炸开,那道魁梧雄壮、深蓝肤色的女性身影——覆海鲸皇,破浪而出,悬停在夏美雪对面数百米处。她燃烧着蓝色火焰的双目死死盯住夏美雪,脸上充满了惊怒与……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类女子,气息之深邃、之凝练,远非之前被她吞噬的那几个孱弱武王可比!甚至,让她这具刚刚化形、境界尚未彻底稳固的躯体,感到了本能的威胁!
“人类!你是谁?”覆海鲸皇的声音如同海底闷雷,精神波动中充满了警惕与凶戾,“为何闯入本王领地?找死吗?”
夏美雪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这种彻头彻尾的漠视,比任何言语的挑衅都更能激怒这头深海霸主。
“狂妄!”覆海鲸皇怒吼,双掌一合,周身蓝色光芒大盛,“不管你是谁,今日便留下,成为本王稳固境界的血食吧!瀚海——归墟!”
她双手猛然向前推出!刹那间,下方整片海域仿佛都被她调动,无穷无尽的海水倒卷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道直径超过千米、接天连地的超级水龙卷!龙卷之中,不再是普通海水,而是浓缩了万钧之力的“一元重水”,每一滴都重若山岳,旋转绞杀间,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这是她突破皇级后领悟的本命神通,威力远超之前摧毁防线的那一击!
这毁天灭地的一幕,被全球无数高精度观测设备、军用卫星、甚至一些胆大的前线记者冒死启动的远程摄像机,同步捕捉,并因事件的极端重要性,被以特殊频段,近乎实时地传递到了各国、各大势力的最高指挥中心、重要世家核心成员的面前!
全球直播!一场真正的、突如其来的皇级对决!
无数双眼睛,在屏幕前屏住了呼吸。
面对那足以将一座山峰瞬间研磨成齑粉的恐怖重水龙卷,夏美雪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她只是抬起了一只手,纤细白皙,与那咆哮的巨兽和狂暴的龙卷形成鲜明对比。
然后,对着那毁天灭地的重水龙卷,轻轻一握。
没有绚烂的光华,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种绝对的、凌驾于法则之上的“停滞”与“湮灭”!
那咆哮旋转、蕴含着覆海鲸皇全力一击的超级重水龙卷,在距离夏美雪尚有百米之遥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绝对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骤然凝固在空中!
紧接着,在所有观测者骇然欲绝的目光中,那凝固的重水龙卷,连同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捏碎的沙堡,悄无声息地……寸寸瓦解、崩散,化为最原始的水汽和零散的能量流,消弭于天地之间。
轻描淡写,举重若轻!
覆海鲸皇瞳孔骤缩,脸上的凶戾瞬间被无边的惊骇取代!她最强的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化解?!这怎么可能?!
“你……你究竟……”她的话音未落。
夏美雪的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她出现在了覆海鲸皇的面前,近在咫尺。深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映出对方那张写满惊恐的粗犷面孔。
覆海鲸皇怒吼,燃烧着蓝色火焰的拳头裹挟着崩塌山岳的力量,悍然轰向夏美雪的面门!同时,她周身鳞片倒竖,爆发出刺目的蓝光,试图拉开距离,遁入海中。
夏美雪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萦绕着一缕极淡、却仿佛能切割时空、终结万物的黑色锋芒——那是“死神镰刀·投影”凝聚到极致的死亡气息,被她以无上修为模拟出一丝真意。
指尖,轻轻点在了覆海鲸皇轰来的拳锋之上。
“嗤——!”
仿佛热刀切入黄油。覆海鲸皇那足以硬撼导弹的拳头、坚逾精钢的鳞甲、澎湃的护体皇级元力,在这缕黑色锋芒面前,如同不存在一般,被轻易洞穿!
“啊——!!!”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覆海鲸皇口中爆发。她感觉一股冰冷、死寂、充满终结意味的力量,瞬间沿着手臂侵入体内,疯狂破坏着她的生机、腐蚀着她的灵魂、瓦解着她刚刚凝聚不久的皇级道基!
她想逃,但身体却如同被无形的枷锁钉死在原地,连移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苦修无数岁月(结合深海岁月的积累和元气复苏的催化)、刚刚突破的皇级力量,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飞速消融!
绝对的碾压!毫无悬念的秒杀!
这一刻,所有观看直播的人类高层,大脑都是一片空白。震撼、狂喜、恐惧、茫然……种种情绪交织。他们看到了希望——人族有如此强者!也看到了更深沉的恐惧——这位强者展现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武皇”的常规认知!
覆海鲸皇眼中充满了绝望与疯狂,她嘶声咆哮,用尽最后的力量,发出了一道震动灵魂的精神尖啸,这尖啸不仅响彻海域,甚至通过某种神秘的灵魂共振,隐约传递到了那些观测设备所能捕捉的边缘频段:
“不——!!你不能杀我!!”
“我是‘深海七王’麾下先锋!杀了我,‘深海七王’绝不会放过你!绝不会放过你们陆地蝼蚁!!!”
“七王陛下……会为我报仇!血洗陆地!!!”
深海七王!
这四个字,如同四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每一个观看直播的人类强者心头!
一头覆海鲸皇,已让人族焦头烂额,需要举联盟之力慎重应对。而听其临死之言,她竟然只是某个名为“深海七王”的势力麾下的一名“先锋”?那所谓的“深海七王”,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七尊?还是七个更可怕的皇级海兽联盟?
一股比面对覆海鲸皇时更甚百倍的寒意,瞬间冻结了所有人的血液!
然而,面对覆海鲸皇这绝望的威胁,夏美雪深紫色的眼眸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仿佛对方喊出的不是什么能引发世界震荡的恐怖名号,而只是一声微不足道的虫鸣。
她点在对方拳锋的手指,微微向前一送。
那一缕黑色的死亡锋芒,彻底爆发!
覆海鲸皇魁梧的身躯猛地一僵,燃烧着蓝色火焰的双眼瞬间失去所有神采,变得空洞死寂。她体表那强横的生命气息与皇级威压,如同被狂风吹灭的蜡烛,骤然熄灭。
下一秒,她庞大的身躯(人形态)开始从内部崩解,化为无数深蓝色的光点,如同逆向的流星雨,纷纷扬扬洒向下方的大海。连一丝残骸、一滴血液都未曾留下,彻底湮灭,回归天地。
海风拂过,带走最后一点光尘。
海面,恢复了平静。仿佛那尊刚刚还威凌天下、划海称皇的恐怖存在,从未出现过。
夏美雪悬浮在空中,深紫色斗篷在猎猎海风中微微拂动。她缓缓收回手指,目光似乎漫不经心地扫过天空(那些隐形的观测设备方向),又仿佛只是看向无尽的虚空。
然后,她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阳光的冰雪,就这么凭空消失在海天之间,再无踪迹。
只留下那片平静得诡异的海域,以及全球无数个死寂的指挥中心、会议室里,那一声声压抑到极致的、粗重的喘息,和屏幕光芒映照下,一张张写满了极致震撼、无尽后怕与深深忧虑的苍白面孔。
深海七王……
这个从覆海鲸皇临死咆哮中揭露的、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于全人类头顶的恐怖名号,伴随着夏美雪那绝对碾压、神秘莫测的惊世一击,深深地、永久地烙印在了这个血色纪元所有幸存人类文明的记忆最深处。
而那位出手即巅峰、来历成谜、飘然而去的紫眸女皇,则成为了一个传奇,一个谜团,一个在新的恐怖阴影下,人类心中复杂难明的希望与……更大的不安之源。
没有人知道她是谁,来自何方,为何出手,又去往何处。
更没有人知道,在遥远的天海市,琉璃台的落地窗前,顾北寒刚刚关掉了面前一个特殊的、不受任何官方监控的屏幕,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已经微凉的清茶。
窗外,夕阳如血,将天空染成一片壮烈而凄艳的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