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琉璃台别墅主卧内一片温馨。顾北寒抱着怀里香香软软的女儿，感受着她毫无保留的依赖，心中因“黑暗生命体”和未来重重危机带来的阴霾被驱散了大半。窗外，暗红的夜空下城市灯火渐次亮起，勾勒出与前世地球相似又截然不同的轮廓——那是一个以女性为绝对主导的世界。

　　“风暴将至，而我，已做好准备。”顾北寒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眼神中的坚定化为一片沉静。光有决心不够，还需步步为营。但今夜，暂且将这纷繁的谋划放下。

　　他低头，看着怀里又开始有些昏昏欲睡的小雪，冰蓝色的长睫毛像小扇子般轻颤。小家伙今天也跟着“经历”了不少——看他“发呆”（实则是与系统交流）、笨拙地“安慰”他，此刻吃饱了爸爸做的晚餐，又被爸爸抱着，安全感十足，困意自然上涌。

　　“爸爸……”小雪迷迷糊糊地咕哝一声，小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找到个更舒服的位置。

　　“睡吧，爸爸在。”顾北寒轻拍她的背，哼起一首不知名的、旋律舒缓的调子——这是他前世残留的、为数不多的关于“家”的记忆片段。怀里的呼吸渐渐均匀绵长。

　　将熟睡的小雪轻轻放回她自己的房间，盖好被子，顾北寒回到主卧。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盘膝坐于窗前，内视己身。

　　眉心灵台深处，那枚深紫色的毁灭神格种子静静悬浮，散发着幽邃神秘的光晕，与灵魂本源丝丝相扣。两条圣龙留下的白金与暗月辉光如同细小的星环，缭绕在种子周围，缓慢流转，不断滋养、稳固着这枚刚刚成型的“神基”。虽然距离完全融合、点燃神火、执掌权柄还遥不可及，但仅仅是初步掌控，已让他对自身力量、尤其是与“毁灭”、“寂灭”相关的部分，有了更深层次的体悟。武皇一阶的修为彻底稳固，甚至隐隐有向一阶中期推进的迹象。

　　“路要一步步走。”顾北寒心境平复，开始规划接下来的短程目标。提升自身和小雪实力是根本，搜集资源、信息是必须，对红毛的“放养”也算一步暗棋。但所有这些，都需要在“不引起过大关注”的前提下进行。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寂灭之墟”的惊天异象之后，天海市乃至整个东大陆的视线恐怕都更加聚焦。

　　“或许……反其道而行之？”顾北寒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窗台。越是风口浪尖，越表现得像个普通（ albeit容貌出众的）单身父亲，带着女儿过点寻常日子，反而能降低某些怀疑？毕竟，谁能想到刚刚搞出那么大动静、可能与圣龙有关的“神秘强者”，会悠哉地带着女儿逛街买衣服？

　　而且，小雪也需要更多地接触、了解这个她将要长久生活的世界。一直把她关在别墅里，对她的心智成长和社会认知并无好处。是时候带她出去走走了，以“顾北寒”和“女儿顾凌雪”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行走在阳光下。

　　心意既定，顾北寒不再多想，收敛气息，沉心入定。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暗红天幕的、略显苍白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洒入房间。顾北寒准时结束修炼，神清气爽。厨房里很快飘出早餐的香气。

　　“爸爸早！”小雪穿着可爱的恐龙连体睡衣，顶着一头睡得乱翘的深蓝色长发，揉着眼睛出现在餐厅门口，鼻子像小狗一样嗅了嗅，瞬间清醒了大半，“好香！”

　　父女俩相对而坐，安静地享用着早餐。顾北寒说了今天的安排：“小雪，吃完饭，爸爸带你出去走走，好不好？去街上看看，买点好吃的，再给你买几身新衣服。”

　　“好呀好呀！”小雪眼睛瞬间亮了，开心地拍手，“出去玩儿！买好吃的！买新衣服！”她对“出去”总是充满好奇和期待。

　　早餐后，顾北寒给小雪换上了一身浅蓝色带白色小绒球的卫衣和同色系的舒适长裤，搭配一双白色小球鞋，衬得她肌肤如雪，蓝眸晶莹，像个精致的瓷娃娃。他自己则是一身简约的深灰色休闲装，外罩一件同色系长风衣，银发用发带随意束在脑后，脸上戴了一副能稍稍遮掩容貌的平光眼镜。虽然气质依旧出众，但至少不会像不设防时那样引人疯狂侧目。

　　准备妥当，顾北寒牵起小雪的手：“走，我们今天去‘天光大道’和‘星辉广场’那边逛逛。”

　　“嗯！”小雪用力回握爸爸的手，小脸上满是兴奋。

　　天光大道是天海市最负盛名的商业步行街之一，道路宽阔整洁，两侧高楼林立，橱窗光鲜亮丽，汇聚了全球各大奢侈品牌、高端百货和特色店铺。而与之毗邻的星辉广场，则是一个巨大的综合性购物娱乐中心，内部有大型超市、电影院、游乐场、以及——最吸引小雪的——整整两层楼的美食街区。

　　虽然时间尚早，但天光大道上已不乏行人。顾北寒牵着小雪，漫步在街上。与前世商业街不同的是，这里步履匆匆、手持咖啡或文件、身着职业套裙或干练服饰的，大多为身形高挑、气质精干的女性。她们或独行，或三两结伴低声交谈，眉宇间带着这个女尊世界赋予的自信与掌控感。而街边橱窗前流连、提着精致购物袋、妆容得体、或悠闲坐在露天咖啡馆的，则多为男性。他们衣着时尚甚至华丽，举止优雅，有些身边还跟着帮忙拿东西的助理（多为女性）或同伴。

　　顾北寒的出现，即便稍作掩饰，依然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漾开圈圈涟漪。他身形修长挺拔，风衣下的肩线流畅，行走间自带一种松竹般的清冷气度，与周围那些或阴柔、或精致、或刻意展现“柔美”的男性截然不同。尤其是那张被眼镜弱化了几分、却依旧难掩绝色的侧脸，更是吸引了不少路过的女性投来惊艳、探究的目光。

　　“快看那个男人……气质好特别。”

　　“是新出道的明星吗？没见过啊。”

　　“他牵着的小女孩也好漂亮！像洋娃娃！”

　　窃窃私语随风飘来。顾北寒恍若未闻，他的注意力更多在身边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小雪身上。

　　“爸爸，那个房子好高！上面亮亮的字是什么？”

　　“那是商场，卖很多很多东西的地方。”

　　“爸爸，那个圆圆的东西会转！好漂亮！”（指旋转的广告灯球）

　　“那是广告。”

　　“爸爸，好香啊！是什么味道？”小雪忽然停住脚步，小鼻子用力嗅着，冰蓝色的眼眸亮晶晶地望向旁边一条岔路——那里飘来阵阵浓郁的食物香气，混合着烤肉的焦香、糖炒栗子的甜香、油炸糕点的油香，还有各种香料和酱料的味道，构成一股极具冲击力的、属于人间烟火的气息。

　　那是与星辉广场相连的、闻名天海市的“星光美食街”入口。

　　“想进去看看吗？”顾北寒问。

　　“想！”小雪毫不犹豫，拉着顾北寒就往里走。

　　一踏入美食街，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喧嚣的人声、商贩的吆喝、食物在铁板上滋啦作响的声音、各种香气更加浓郁地扑面而来。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摊位密布，从传统的煎饼果子、臭豆腐、烤串，到新式的奶茶、鸡蛋仔、旋风土豆，再到来自世界各地的特色小吃，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

　　小雪的眼睛简直不够用了，小嘴微微张着，看着那些金黄酥脆、油光闪闪、或色彩缤纷的食物，不停地咽着口水。

　　“爸爸，那个！红红的，一串串的！”她指着糖葫芦。

　　“买。”

　　“爸爸，那个！圆圆的，上面有白白的！”（章鱼小丸子）

　　“买。”

　　“爸爸，香香的，肉！好多肉！”（烤肉串）

　　“买。”

　　“爸爸，黑黑的，甜甜的！”（珍珠奶茶）

　　“买，少糖。”

　　顾北寒几乎是有求必应，只要小雪指着、眼神发亮的东西，他都毫不犹豫地买下来。很快，小雪两只小手就拿满了各种小吃，左手举着糖葫芦，右手抓着烤肉串，胳膊上还挂着装章鱼小丸子和奶茶的袋子，小嘴忙得不亦乐乎，吃得满嘴油光，冰蓝色的大眼睛幸福地眯成了月牙。

　　“爸爸，这个好好吃！”

　　“爸爸，这个也好吃！”

　　“爸爸，你快尝尝这个！”

　　她吃得开心，还不忘把自己觉得最好吃的举到顾北寒嘴边分享。顾北寒也不嫌弃，就着她的小手尝一点，然后笑着点头：“嗯，好吃。”

　　这副“父慈女孝”（虽然看起来更像颜值超高的兄妹）的温馨画面，在热闹的美食街中格外显眼，吸引了更多目光。尤其是当人们看清顾北寒的容貌，又看到他对小女孩无微不至的照顾和温柔笑意时，不少女性眼中都闪过惊艳、羡慕甚至是一丝痴迷。

　　“天，那个男人也太好看了吧……还这么温柔？”

　　“他对女儿真好，你看他擦嘴的动作，好轻柔。”

　　“这么年轻就有女儿了？看着不像啊……”

　　“说不定是哥哥带妹妹呢？妹妹也好看得不像话！”

　　就在这时，小雪咽下一口章鱼小丸子，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仰起沾着酱汁的小脸，对着顾北寒甜甜地、清晰地喊了一声：

　　“爸爸！我们等下还买那个好不好？”她指着远处一个卖棉花糖的摊子。

　　“爸……爸？！”

　　这一声“爸爸”，如同按下静音键，让周围一小片区域的嘈杂都降低了几分。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充满了难以置信、震惊、失落、好奇……种种复杂的情绪。

　　那些原本猜测是“兄妹”的女人，瞬间心碎了一地。这么极品的美男子，竟然已经名草有主，连孩子都有了？！看这小女孩的年纪，起码有十来岁了吧？这美男得多早就……？

　　“不、不是吧？他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女儿都这么大了？”

　　“我的天……这是娃娃亲还是未成年就……？这得是多大福气的女人啊！”

　　“唉，可惜了，这么极品的小美男，已经是别人家的了。”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女人这么有福气，丈夫这么年轻俊美，孩子也这么大了，还这么乖巧漂亮。不像我家那不成器的女儿，都二十八了，连个固定的男朋友都带不回来，整天就知道工作修炼，愁死我了！”

　　“就是就是，现在好的男孩子多难得啊，长得好看又温柔顾家的更是凤毛麟角……”

　　周围的议论声再次嗡嗡响起，这次带上了更多的惋惜和对“那个不知名幸运女人”的羡慕嫉妒。

　　顾北寒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他拿出一张湿巾，仔细地擦掉小雪嘴角和手上的油渍，动作自然温柔，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不存在。

　　“好，想吃就买。”他牵起小雪擦干净的手，“不过，在买棉花糖之前，我们先去给小雪买几身新衣服，好不好？看看你，袖子都沾到酱汁了。”

　　“嗯嗯！买新衣服！”小雪开心地点头，对“新衣服”同样充满期待。

　　父子俩（女）离开依旧在背后指指点点的美食街，走向不远处的天光大道核心区域——那里汇聚了最顶级的奢侈品专卖店和高定服装店。能在这里消费的，非富即贵，或是真正有实力的修炼者。一件看似普通的连衣裙，标价可能就相当于普通人几年的收入。因此，这里的人流相对稀少，但每一个走在其中的人，都衣着光鲜，气场不凡。

　　顾北寒带着小雪踏入这片“奢华领域”，神态自若。他前世什么场面没见过？今生更是武皇强者，手握海量资源，自然不会对这些价格标签产生任何心理波动。他来，只是为了给女儿最好的。

　　然而，一进入这片区域，顾北寒的眉头就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胃里甚至泛起一丝不适。

　　原因无他，这里的“风景”实在有些挑战他的审美和认知底线。

　　只见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行走着不少衣着华丽、妆容精致的……男性。他们大多身材纤细，皮肤白皙，穿着剪裁合体的、颜色鲜艳（粉、紫、鹅黄等）的西装或设计繁复的衬衫，有些甚至穿着蕾丝边装饰的衣物。更让顾北寒眼角抽搐的是，不少男人下半身穿着……丝袜？还是各种颜色、带花纹的丝袜！搭配着擦得锃亮的尖头小皮鞋或精致的短靴。更有甚者，直接穿着裙装——不是苏格兰裙那种，而是明显女性化的、带着荷叶边或蓬松裙摆的短裙或中长裙！

　　他们走路的姿态也……格外“优雅”，或者说，刻意地摇曳生姿，说话轻声细语，时不时掩口轻笑，与身边那些气质干练、穿着职业装或休闲裤装的女性同伴形成鲜明对比。

　　顾北寒：“……”他默默移开视线，感觉眼睛受到了污染。虽然早就知道这是个女尊世界，男性审美偏向阴柔，但亲眼见到如此密集的、活生生的“娘炮”和“女装大佬”，还是让他这个拥有前世钢铁直男记忆的灵魂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不适。尤其是当他看到一个目测至少一米八、骨架不小的男人，顶着一头精心打理的大波浪卷发，穿着粉色的蓬蓬裙、粉色的蕾丝边丝袜，脚踩粉色高跟鞋，手上还涂着闪亮的指甲油，正对着橱窗里的珠宝“娇羞”地比划时……顾北寒觉得自己的忍耐快到极限了。

　　妈的，真是辣眼睛！顾北寒心里疯狂吐槽。穿丝袜就算了，还穿裙子？穿裙子也就算了，还粉色的蓬蓬裙？还涂指甲油？一个大男人，骚不骚啊？！

　　他强忍着掉头就走的冲动，握紧了小雪的手，只想快点找到一家合眼缘的童装店，买完衣服立刻离开这个“妖孽横行”的地方。

　　“爸爸？”小雪敏锐地察觉到顾北寒身体一瞬间的僵硬和气息的微妙变化，她仰起小脸，冰蓝色的眼眸清澈见底，带着单纯的疑惑，小声问：“你怎么了？是……讨厌他们吗？”她顺着顾北寒刚才视线移开的方向，也看到了那些打扮“奇特”的叔叔们，小脸上露出不解。在她的认知里，大家都是人，只是穿的衣服不一样，爸爸为什么看起来不高兴？

　　顾北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适，低头对上女儿纯真的眼睛，勉强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小雪真聪明。爸爸……确实不太喜欢那种打扮。不过，这是别人的自由，我们不去管他们。记住爸爸的话，以后小雪长大了，穿自己喜欢的、舒适得体的衣服就好，不要学他们那样，知道吗？”

　　“嗯！小雪知道！小雪只穿爸爸买的、好看又舒服的衣服！”小雪用力点头，虽然不太明白爸爸为什么不喜欢，但她无条件相信并遵从爸爸的话。

　　顾北寒欣慰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还好，自家闺女审美正常（龙族审美？），没被这些妖魔鬼怪带歪。

　　他不再看两边那些让他眼晕的“风景”，目光快速扫过两侧店铺的招牌，寻找合适的童装店。而他们这对组合，尤其是顾北寒即便戴着眼镜也难掩的出众容貌和独特气质，以及小雪精灵般的可爱，在周围一片“阴柔美男”和“强势御姐”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格格不入，自然也吸引了更多的注目。

　　“看，那个男人……气质好干净。”

　　“他女儿也漂亮，像个小公主。”

　　“他们是谁家的？没见过啊。”

　　“那男人穿得好普通，但感觉……好有气场。”

　　“他好像在看童装店？是来给孩子买衣服的？真难得，这么帅还亲自带孩子逛街。”

　　低声的议论再次传来，这次更多来自那些衣着干练的女性。她们看向顾北寒的目光，少了几分对“精致男色”的欣赏，多了几分对“独特气质”的探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

　　顾北寒对这一切置若罔闻，他终于看到一家门面设计简洁大气、橱窗里展示的童装风格偏清新可爱又不失质感的店铺，招牌上写着“Little Dream”。

　　“就这家吧。”顾北寒牵着小雪，径直走了进去。

　　店内环境优雅，灯光柔和，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导购是一位穿着得体套裙、笑容温和的中年女性。看到顾北寒和小雪进来，她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艳，但职业素养让她很快恢复常态，迎了上来。

　　“欢迎光临Little Dream。先生是给这位小小姐选衣服吗？小小姐真可爱。”导购女士微笑着说道，目光在顾北寒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保持礼貌的距离。

　　“嗯，看看适合她的春夏装。”顾北寒点头，语气平淡。

　　“好的，请随我来。我们刚到一批新品，面料和款式都很不错，相信会适合小小姐。”导购女士引着他们走向店内一侧的陈列区。

　　小雪一看到那些漂亮的小裙子、可爱的衬衫和背带裤，眼睛又亮了起来，在顾北寒的示意下，开始好奇地摸摸这件，看看那件。

　　就在这时，店门再次被推开，一阵香风伴随着略显嘈杂的说笑声涌了进来。

　　顾北寒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倒不是因为来人的动静，而是因为这股香风过于甜腻，混合了好几种香水味，让他有点反胃。

　　他微微侧目，只见进来的是三四位衣着华丽、珠光宝气的年轻女子，她们身边，簇拥着四五位……打扮得花枝招展、妆容精致的年轻男子。这些男子穿着紧身或蕾丝装饰的衬衫，搭配修身长裤或短裙，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精心练习过的、或甜美或羞涩的笑容，正围着那几位女子娇声说笑，殷勤地帮着拿包、递水。

　　其中一位被围在中间、穿着粉色皮草外套（虽然天气并不冷）、妆容最浓的女子，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瞬间就定格在了正在看衣服的顾北寒和小雪身上，尤其是顾北寒的背影和侧脸。

　　她眼睛一亮，推开身边一个试图给她整理头发的男孩，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就走了过来，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拔高的娇嗲：

　　“哎哟，这是谁家的小哥哥呀？带着孩子来买衣服？怎么一个人呀？孩子妈妈呢？”

　　顾北寒恍若未闻，连头都没回，专注地看着小雪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在自己身上比划，低声问：“喜欢这件吗？”

　　小雪点点头：“喜欢！蓝色的，像天空！”（虽然这个世界的天空是暗红色）

　　那粉衣女子见自己被无视，脸上有些挂不住，但看到顾北寒转过来半张脸那优越的下颌线和清冷气质，心头又是一热，凑得更近了，几乎要贴到顾北寒手臂，甜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小哥哥，别不理人嘛。我是西城赵家的赵莉莉，交个朋友呗？你这女儿真可爱，几岁啦？怎么长得这么快？你看起来好年轻呢，该不会……是帮你姐姐带孩子吧？”她自认给了个台阶，暗示顾北寒可能是“舅舅”之类的身份。

　　旁边她的几个女伴和那些男孩也围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顾北寒和小雪，眼神各异。

　　顾北寒终于缓缓转过身，平光眼镜后的目光淡淡地扫了赵莉莉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赵莉莉没来由地心头一悸，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是我女儿。”顾北寒的声音清冷，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他牵起小雪的手，对旁边的导购女士说：“这件，还有那几件，都包起来。按她的尺码。”

　　“好的，先生。”导购女士连忙应下，开始取衣服

　　赵莉莉被顾北寒那一眼看得有些讪讪，但听到他亲口承认是“女儿”，又看到他如此干脆利落地买下一堆价格不菲的衣服（Little Dream的童装可不便宜），心思又活络起来。这么年轻俊美，气质独特，还经济实力不俗（至少舍得给孩子花钱）的男人，可是稀有资源！就算有孩子又怎样？这年头，离婚再娶或者收作外室的男人也不少！

　　她正想再找个话题搭讪，旁边一个小雪早就看这个突然冒出来、香水味难闻、还凑爸爸那么近的阿姨不顺眼了。听到她又说自己是爸爸的“外甥女”（她不太懂姐姐的孩子是什么意思，但感觉不是好话），还拦着爸爸和自己，小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挣脱顾北寒的手，往前一步，挡在顾北寒和赵莉莉之间，仰起小脸，冰蓝色的眼眸瞪着赵莉莉，用清脆的、带着明显不满的声音大声说道：

　　“你乱说！他才不是我舅舅！他是我爸爸！亲爸爸！”

　　说完，似乎觉得还不够，又冲着赵莉莉和她身后那群打扮奇怪的叔叔们，用力地、孩子气地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略略略~讨厌你们！离我爸爸远点！”

　　“……”

　　店内瞬间一片寂静。

　　赵莉莉和她的小伙伴们愣住了。导购女士也愣住了。连顾北寒都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地看着突然“炸毛”护爹的小雪。

　　随即，赵莉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一个小孩当众下面子，尤其还是在她看上的男人面前，简直丢人丢到家了！她身边的一个男孩试图打圆场，娇声道：“哎呀，小孩子不懂事，莉莉姐你别生气……”

　　“你闭嘴！”赵莉莉恼羞成怒地呵斥了那男孩一句，狠狠瞪了小雪一眼，又看了看神色淡漠、完全没有要管教孩子或道歉意思的顾北寒，知道今天这脸是丢定了，再待下去更难看。

　　“哼！没教养！”她丢下一句，转身气冲冲地走了。她的女伴和那群男孩也连忙跟上，店里顿时清静了不少。

　　导购女士松了口气，赶紧去打包衣服。

　　顾北寒弯腰，把还在气鼓鼓的小雪抱起来，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小雪，以后对陌生人，要有礼貌，但像刚才那种情况，保护自己是对的。不过，不用那么生气，她们不值得。”

　　“哦……”小雪靠在顾北寒肩上，小声应道，但冰蓝色的眼眸还是瞪着门口的方向，像只警惕的小兽。

　　很快，衣服打包好，顾北寒干脆利落地刷卡付账，提着好几个精美的袋子，抱着小雪走出了Little Dream。

　　他不再打算继续逛下去了。今天的“见世面”已经足够“精彩”，他怕再待下去，自己会对这个世界的男性审美彻底绝望，或者小雪会被更多奇怪的人搭讪。

　　“回家吧，小雪。爸爸给你做棉花糖吃，我们自己做。”顾北寒柔声道。

　　“好！爸爸做的棉花糖最好吃！”小雪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心地搂紧了顾北寒的脖子。

　　父子俩的身影，在那些或惊艳、或好奇、或惋惜、或嫉妒的目光注视下，渐渐消失在奢华而光怪陆离的天光大道尽头，向着他们那个虽然不大、却足够温暖宁静的“家”走去。

　　身后，这个女尊世界的浮华与荒诞，依旧每日上演。而顾北寒知道，他和女儿的路，与这浮华表象之下涌动的真正暗流，才刚刚开始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