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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046.苏翁上场?助力之战!

  振阳武馆的长老裁判,身着藏青武袍,袖口绣着淡淡的武馆纹路,此刻正半蹲在演武台的角落。

  刺目的红色血泊之中。

  裁判长老,枯瘦的手指轻轻探了探冯楚的颈动脉。

  又翻开对方圆睁的双眼看了看,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僵硬。

  这才缓缓直起身,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

  他年近七旬,脸上布满深浅不一的皱纹,像是被岁月刻下的刀痕,唯有那双浑浊的双眸,此刻却透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

  裁判长老缓缓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先是落在演武台两侧的助力席,又掠过主席台的三个席位,喉结滚动了一下,沉声宣布道:

  “内门考核比试,第一局,冯楚死!”

  “获胜者!苏德川!!!”

  话音落下,他顿了顿,抬手理了理衣襟,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语气依旧沉稳:

  “若无异议,二号弟子,准备上台!”

  说完,裁判长老没有再看台下的议论声,而是微微侧身,目光投向了高台之上的主席台。

  他清楚,今日这场比试,绝非单纯的弟子比拼。

  而是振阳武馆的人才选拔!

  苏德川要想真正胜出,必须得到主席台之上,大掌柜李元天、二掌柜吕然,以及武盟前来监场的王世昌三人的共同认可。

  少一人点头,这场胜利都不算作数!

  主席台上,三人端坐其上,案几上摆着清茶,白气袅袅。

  大掌柜李元天率先开口,他身着锦缎长袍,面色微沉,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沉吟了片刻,才缓缓摇头,语气平淡:

  “无异议。”

  紧接着,二掌柜吕然也随之开口,他穿着一身素色长衫,身姿挺拔,眉头微蹙,似乎还在回想方才比试的细节,片刻后也缓缓摇了摇头,附和道:

  “无异议。”

  两人都是炼脏中期的高手,在振阳武馆内地位尊崇,他们的表态,让台下的议论声稍稍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灯一般,齐刷刷地落在了王世昌的脸上,等着他最后的表态。

  王世昌身为武盟派驻的监场官员,虽不是武馆中人,却有着一票否决的权力。

  王世昌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带着几分倨傲。

  听到前两人的表态,他缓缓摇了摇头,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直言不讳地说道:

  “我有异议!”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原本平息的议论声再次响起,众人纷纷探头,想要听听王世昌究竟有何异议。

  王世昌缓缓坐直身子,目光扫过台下,又瞥了一眼演武台上站着的苏德川,语气带着几分义正词严:

  “咱们振阳武馆,乃是沧州境内的名门大派,放眼整个沧州府,也是能排得上名号的正经武馆,绝非那些藏污纳垢的野路子。”

  他顿了顿,抬手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神态愈发严肃:

  “所以我个人浅见,咱们武馆培养弟子,不仅仅要比拼武道实力的高低,看谁的拳头更硬,谁的功法更精。”

  “更重要的,是要考察弟子们的武德高下!”

  “习武之人,首重武德,无德者,即便武功再高,也终究难堪大用!”

  “甚至于根本不值得武馆花费心力去培养,反而可能成为祸端。”

  说到这里,王世昌的目光死死锁住苏德川,语气陡然加重,带着几分斥责:

  “综上所述,这苏德川,虽然侥幸赢得了比赛,但他赢得比赛的方式,简直令人发指!”

  “比试切磋,点到为止即可,他倒好,竟然直接将对手,也就是自己的同门师兄弟,活活打死在演武台上,毫无手下留情之意!”

  “咱们大顺王朝,素来以‘德’治国,上至皇室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讲究一个德字!”

  “这苏德川,出手狠辣,草菅同门性命,毫无武德可言,这样的弟子,若是让他通过考核,岂不是坏了武馆的名声,也违背了大顺的治国之道?”

  ……

  王世昌语速极快,连连说道。

  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脸上还带着几分痛心疾首的神情,仿佛真的在为武馆的名声担忧一般。

  他说得头头是道,条理清晰,让旁边的大掌柜李元天不由连连点头,眼神中还带着几分讨好。

  李元天心中清楚,王世昌背后有武盟撑腰,势力庞大。

  若是他能获得武盟的支持,而掌柜吕然,还拿什么跟自己斗?

  所以,必须要巴结好王世昌。

  别说王世昌这番话颇有道理,就算王世昌是从嘴巴里放个屁出来,他也得笑着拍手叫好,连声称赞。

  这就是江湖中的人情世故,趋炎附势,方能立足。

  王世昌话音一落,台下的围观群众也纷纷点头附和,不少人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低声议论着:

  “王大人说得对,习武之人确实要讲武德,怎么能活活打死同门呢?”

  “是啊,就算比试再激烈,也不该下这么狠的手,太过分了。”

  这话听着似乎很有道理,句句都站在“武德”的制高点上,让人无法反驳。

  但也有一些心思细腻的人,皱着眉头,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可仔细一想,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有问题,只能沉默着,继续看向主席台,等着事情的后续发展。

  ……

  演武台上,苏德川闻言,先是一愣,脸上的神色瞬间僵住。

  那双原本还算平静的眸子,瞬间泛起了惊涛骇浪。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如同火山一般从心底喷涌而出,顺着血液蔓延至全身,让他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他猛地抬起头,双眸死死盯着主席台上的王世昌,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滔天的恨意。

  若是眼神能够杀人,王世昌此刻早已被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

  苏德川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怒火,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一旁的助力台。

  助力台上。

  他的爷爷苏翁正静静站立着,身着一身朴素的灰色布衣。

  身形消瘦,却脊背挺直。

  如同崖边的青松,任凭台下风吹浪打,依旧纹丝不动。

  苏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脸淡然,双目微阖。

  透着一种胸有成竹的笃定。

  看到爷爷这般模样,苏德川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躁动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他知道,爷爷绝不会看着自己被人冤枉。

  就在全场议论纷纷,气氛愈发紧张的时候。

  主席台上,二掌柜吕然突然开口,他微微倾身,脸上带着几分冷笑,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呵呵,我有不同意见。”

  吕然性子直爽,为人正直,向来眼里揉不得沙子。

  有什么说什么,从不拐弯抹角。

  也正是这个性子,让他平日里经常得罪大掌柜李元天,两人关系一直不和。

  只见吕然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扫过王世昌,又看向台下的众人,声音洪亮,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方才两位学生的对战,全过程都被在场的所有人看在眼里,有目共睹,绝非我凭空捏造。”

  “明明是那冯楚,比试开始之后,便一直不依不饶,咄咄逼人,招招致命。”

  “不仅对苏德川连下狠手,好几次都朝着苏德川的要害攻击,想要置苏德川于死地,甚至在打斗间隙,还对着苏德川的助力帮手,也就是他的爷爷苏翁,出言不逊,辱骂不堪,言语粗俗至极。”

  说到这里,吕然的语气陡然加重,目光紧紧盯着王世昌,反问一句:

  “试问王大人,若是你的爷爷被人当街辱骂,百般羞辱,你身为一名武者,身为晚辈,难道还要忍气吞声,当一个缩头乌龟吗?”

  王世昌被问得一噎,脸色微微一变,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一时语塞。

  吕然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

  “咱们大顺王朝,确实重‘德’,但更重‘孝道’,百善孝为先,这是刻在每个大顺人骨子里的道理。”

  “苏德川在演武台上,之所以出手狠辣,打死冯楚,哪里是什么没有武德?相反,他是在恪守孝道,是为了维护自己爷爷的尊严,是忍无可忍之下的反击!”

  “冯楚行事嚣张,出言不逊,屡下死手,就算苏德川不出手,最终死的恐怕就是苏德川。所以,冯楚之死,纯属咎由自取,我只能说,大快人心!”

  吕然话音落下,语气坚定,掷地有声:

  “所以,苏德川这场比试,赢得光明正大,必须算他胜出!”

  这番话,可谓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瞬间扭转了全场的舆论风向。

  其实吕然也不傻。

  他早就看出王世昌和大掌柜李元天属于一丘之貉。

  两人平日里就沆瀣一气。

  他之所以这般直言不讳,一来是出于自己的本心,看不惯这种颠倒是非的行为;二来,也是故意说出这番话,气一气王世昌和李元天,出口恶气。

  果然,这番话语一说出口,主席台上的王世昌和大掌柜李元天,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紧接着又涨得通红,最后竟气成了猪肝之色,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王世昌猛地一拍案几,茶水溅出,洒在了锦缎长袍上,他指着吕然,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

  他心中不甘,想要开口辱骂吕然,想要反驳他的话。

  可仔细一想,吕然说的句句都是事实,有理有据,让他哑口无言。

  只能硬生生憋着一股怒火,脸色难看至极。

  李元天也同样如此,他没想到吕然竟然敢当众顶撞王世昌,不给两人留任何情面,心中的怒火和杀意,几乎要抑制不住。

  助力台上。

  苏翁听到吕然的话,微微睁开了双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又恢复了淡然的神色。

  他原本以为,这两位掌柜都会偏袒王世昌,没想到这个二掌柜吕然,倒是个明事理、有骨气的人,起码观感不错,不像李元天那般趋炎附势。

  ……

  演武台上的苏德川,听了二掌柜吕然的话,心中顿时感到一阵爽快,积压在心底的怒火和委屈,仿佛瞬间被驱散了大半。

  他抬头看了一眼主席台之上的吕然,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原来这世界,终究还是有好人的,还是有人能够明辨是非,能够为自己主持公道。

  而且苏德川发现,随着二掌柜的话语落下,台下的群众们,态度也渐渐发生了转变:

  “我就说之前听王世昌的发言,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太片面了,听二掌柜这么一说,顿时感觉顺畅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是啊,原来冯楚先辱骂人家爷爷,还屡下死手,这就不能怪苏德川出手狠辣了,换做是我,我也忍不了。”

  “原来如此,我认可二掌柜的发言,苏德川没错,这场比试,他就该赢!”

  “王世昌根本就是在诡辩,分明就是故意针对苏德川,说不定是收了冯家人的好处,想要偏袒冯楚!”

  “很明显,王世昌就是在鸡蛋里挑骨头,借着武德的名义,刁难一个后辈弟子,太过分了!”

  听着周遭阵阵的议论声,这些议论声如同针一般,扎在王世昌的心上,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从猪肝色渐渐变成了铁青,最后更是阴沉到了谷底。

  他死死盯着吕然,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就在此时,主席台上的大掌柜李元天,突然干咳了两声,打破了场上的僵局。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怒色,反而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呵呵,武盟的王大人,和二掌柜吕然,两人的言论,截然不同,各有各的道理,这一下,倒是很难给苏德川判定胜负呀。”

  李元天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

  可他的眸子深处,却藏着难以察觉的冰冷和杀意。

  那股杀意,直直地朝着苏德川和吕然的方向袭来。

  他在心底暗暗盘算着,今日,无论如何,都必须给苏德川,以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二掌柜,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在振阳武馆,是谁说了算,也让王世昌看看,自己的诚意。

  一念至此,李元天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清了清嗓子,出声说道:

  “这样,按照咱们振阳武馆公平公正的规矩,弟子比试的输赢,若是存在非议,双方各执一词,难以判断胜负者,可再战一场,以决高下!”

  这话一落,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又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什么叫再战一场?冯楚都已经死了,难道要把他复活,再和苏德川比一次吗?”

  “就是啊,这规矩听起来不对劲啊,冯楚都死了,怎么再战?”

  演武台上的苏德川,也是一脸懵逼,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满是疑惑,心中暗暗思索:什么叫再战一场?

  冯楚已经死了,难不成真的要让他死而复生?

  这根本不可能,李元天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看着众人疑惑的神色,李元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缓缓开口解释道:

  “大家不要误会,按照武馆的规矩,弟子比试时,双方助力席位的坐镇者,可代替弟子下场彼此对拼!”

  “若是双方的坐镇者,都同意下场一战,皆可上台比拼,最终,谁的坐镇者赢得比试,谁就能够获得这一局的胜利!”

  李元天语气冰冷,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说完,他的目光死死看向了苏德川的助力台,看向了那个静静站立的苏翁。

  眼神中带着几分挑衅和不屑,心底更是不由冷哼一声。

  他笃定,苏翁绝对不敢上台。

  毕竟,冯楚那边的助力席位坐镇者,乃是冯震天。

  一位炼骨大圆满,半步炼脏的高手。

  须发皆白,平日里在冯家族中地位尊崇,实力强横,距离炼脏境界只有一步之遥。

  算起来,这冯震天,还是冯楚的大伯。

  如今冯楚被苏德川打死,冯震天心中早已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为侄子报仇。

  李元天心中清楚,苏翁看起来平平无奇,穿着朴素,身形消瘦,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位武林高手,顶多就是一个普通的炼骨初期老者。

  这苏翁若是胆敢上台,必然会被悲愤交加的冯震天,当场狠狠打死,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所以,李元天笃定,苏翁一定会明知不敌,不敢上台找死。

  而只要苏翁不上台,就算是主动认输。

  届时,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判定,苏德川这场比试为败。

  既能够替自己和王世昌出了一口恶气,又能够打压吕然的气焰,让苏德川和吕然等人感到憋屈,却又无可奈何。

  大掌柜李元天这一招,可谓是一石二鸟,一箭双雕,算计得十分周全。

  既没有违背武馆的规矩,又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可谓是用心险恶。

  ……

  李元天的话音一落,冯楚那边的助力席上,冯震天顿时双眼一瞪。

  身上爆发出一股强横的气息,那股气息带着几分狂暴的杀意,瞬间席卷了整个演武场。

  冯震天身形一晃,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猛地拔地而起,脚下轻轻一点,便纵身飞跃到了演武台上。

  落地时,脚下的青石板都被震得微微开裂,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冯震天满脸阴沉,脸上的皱纹因为愤怒而挤在一起,那双浑浊的双眼,此刻却透着刺骨的寒意,死死盯着演武台上的苏德川,又缓缓转向助力台上的苏翁,眼神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侄子冯楚的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万万没有想到,冯楚竟然会在比试中被苏德川活活打死。

  今日,只要苏翁胆敢踏入演武台一步,他冯震天,必然会拼尽全力,让对方有来无回,替自己的侄子报仇雪恨。

  让所有人都知道,冯家的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瞬息之间,全场的气氛变得无比紧张。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如同聚光灯一般,纷纷放在了苏翁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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