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047.苏翁的三千两对赌!
二掌柜吕然端坐在主席台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边缘。
指节微微泛白。
他抬眼瞥了一旁的大掌柜李元天,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得很。
李元天这是故意刁难,就是想让他不痛快,想借着这场助力战,打压他和苏德川。
不得不说,李元天这一招确实够阴,也成功做到了。
吕然胸腔里像是堵了一团烈火,灼烧得他极为不爽,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
他眉头紧紧皱起,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脸上的神色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有些冰冷。
可是,不爽归不爽,他却没有任何办法。
大掌柜李元天方才说的那些话,倒也确实属实,助力之战的规则,是振阳武馆的太祖在建立武馆之初,就亲自规定下来的铁律。
传承了上百年,从未有过例外。
哪怕他身为二掌柜,手握一定的权力,也不能擅自更改这祖上传下的规矩。
吕然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心中的愠怒与不甘。
缓缓抬起头,目光跟随在场众人的视线,一同投向了苏德川身旁的助力台。
他心里暗暗祈祷。
希望苏翁能有什么底牌,否则,苏德川这场比试,怕是真的要输了,而他,也会被李元天趁机打压。
……
瞬息之间。
整个演武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助力台上,原本嘈杂的议论声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负手而立的苏翁,一身朴素的灰色布衣,身形消瘦却脊背挺直,如同崖边的青松,任凭万千目光注视,依旧纹丝不动,瞬间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然而。
苏翁就像是没有听到众人的议论声。
也没有感受到那一道道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依旧保持着负手而立的姿势。
双目微阖,神色淡然。
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一动未动,沉静得有些反常。
演武台上。
冯震天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他双拳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周身的气息狂暴而凛冽。
练骨大圆满的威压隐隐散发出来,让人不寒而栗。
他双目死死瞪着苏翁。
瞳孔微微收缩,眼底满是杀意与不屑。
随即厉声喝道:
“苏翁,你在犹豫什么?到底上不上来?若是怕了,你便主动认输!我饶你一条狗命,也让苏德川输得明白!”
他的声音洪亮而狂暴,带着浓浓的嘲讽。
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在他看来。
苏翁之所以迟迟不动,就是因为害怕了。
害怕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害怕上台之后,会被他当场打死。
所以才故意拖延时间,装出一副沉稳的模样。
看着苏翁无动于衷的样子。
台下的群众们再也按捺不住。
纷纷开口议论起来,声音此起彼伏,嘈杂不堪。
“这苏翁,看来是真的怕了,不然怎么迟迟不敢上台?”
一位身材粗壮的汉子抱着胳膊,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废话,要是我,我也怕!冯震天可是炼骨大圆满的半步炼脏高手,苏翁看着就像是个普通老头,听说也就炼骨初期的境界,上台就是送死,换谁谁不怕?”
旁边的人连连附和,脸上露出了认同的神色。
“真是搞笑,苏德川都把冯楚活活打死了,明明是赢了比赛,凭什么还要判他失败?还要让他爷爷上台拼命?这规矩也太不合理了!”
有人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替苏德川打抱不平。
“其实苏翁就算放弃,也不会被人笑话,情势逼人,冯震天实力太强,苏翁根本不是对手,有时候低头服输,识时务者为俊杰,也是一种明智的选择,总比上台送死强。”
还有人语气平淡地分析着,觉得苏翁放弃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
演武台上的苏德川。
听到这些议论声。
再看看助力台上依旧不动的爷爷。
心里咯噔一声。
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他胸口发闷。
心中更是无比窝火,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明明是自己赢了比赛。
明明是冯楚先出言不逊。
屡下死手,他才出手反击。
可到头来。
却要因为王世昌的刁难,因为大掌柜的算计,被判为胜负难分。
还要让爷爷上台替他出战。
这让他怎么能服气?
怎么能不窝火?
他紧紧咬着牙关。
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脸上满是不甘与愤怒。
可心底深处,却又充满了无奈。
因为苏德川清楚地知道。
自己的爷爷。
修为仅仅只有炼骨初期的武道境界。
这个境界。
在外城。
确实算得上是高手。
足以横行无忌,没有人敢轻易招惹。
可这里是内城。
是振阳武馆的所在地。
更是高手如云之地。
炼骨中期、后期的武者随处可见。
甚至连炼脏境的高手都不在少数。
仅仅是冯楚的助力者冯震天。
就已经是炼骨大圆满的半步炼脏高手。
距离炼脏境只有一步之遥,实力强横无比,远超爷爷。
爷爷若是贸然上台。
根本不是冯震天的对手。
必然会被冯震天以摧枯拉朽之势击败。
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胜负倒是小事。
他最担心的是。
爷爷会被愤怒的冯震天当场打死。
毕竟冯楚是冯震天的侄子。
冯震天必然会为冯楚报仇雪恨。
想到这里。
苏德川便是心中一抖。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爷爷是是整个苏家的顶梁柱。
若是爷爷为了他战死。
他将会无比后悔。
余生都活在愧疚之中。
而且爷爷一旦倒下。
整个苏家就彻底完了。
再也没有依靠。
苏德川双拳攥得指尖发白。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脸上的神色痛苦而挣扎。
他心中尽管无比窝火。
尽管万分不甘。
但也不得不暂时低头。
为了爷爷的安全。
为了苏家,他只能选择认输。
“我认……”
苏德川张开嘴。
声音沙哑而低沉。
带着浓浓的不甘与无奈。
正准备主动认输。
放弃这场比试。
哪怕自己被人嘲笑。
哪怕自己失去内门弟子的资格,也不能让爷爷陷入危险之中。
忽然。
助力台上。
苏翁终于动了。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如同出鞘的利剑,瞬间扫过全场。
原本淡然的神色,此刻多了几分自信与从容。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
开口说道。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比试,自然可以。但不能这么干巴巴的,没什么意思。”
顿了顿。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我有两个条件!”
他这话一出。
全场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是一愣。
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原本嘈杂的议论声。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死死盯着苏翁。
不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老者。
竟然敢在这个时候,提出什么条件。
主席台上。
王世昌先是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
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身子微微后仰。
靠在椅背上。
双手抱在胸前,出声嘲讽道:
“呵呵,强弩之末,还故作玄虚,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什么条件!”
在他看来。
苏翁提出的所谓条件。
只不过是他给自己不敢上台比武,找的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一个炼骨初期的老者。
面对炼骨大圆满的冯震天。
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除了装腔作势,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王世昌越想越觉得可笑。
看向苏翁的眼神里,满是轻蔑与不屑。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苏翁身上。
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疑惑。
想要看看他到底会提出什么样的条件。
只见苏翁缓缓抬起手。
猛然将手指指向了主席台旁站着的冯培虎。
指尖凌厉,语气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
“条件一,我要打两个。冯震天,冯培虎,有胆就都上台与我对战,少一个,这场比试,我便不打。”
话音落下,他没有停顿。
继续说道。
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惊人的魄力:
“条件二,我与你们冯家,对赌三千两白银!谁赢了,这三千两白银就归谁,若是你们冯家不敢,便也算你们认输!”
苏翁这番话。
可谓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两个条件一出,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露出了诧异至极的神色。
惊呼声。
议论声此起彼伏。
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久久无法平息。
*
*
*
“这个苏翁,不会是脑子有毛病吧?他是不是疯了?”
一位围观的内门弟子满脸震惊。
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显然被苏翁的条件吓住了。
“谁给他的勇气?竟然敢同时挑战冯震天和冯培虎两个人?冯震天是炼骨大圆满,冯培虎是炼骨后期,两个人加起来,就算是炼脏初期的高手,也未必能打得过,他一个炼骨初期的老者,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另一个人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语气里满是不解。
“还有,对赌三千两白银!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寻常人家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他竟然敢轻易拿出来对赌,他到底是真有实力,还是说,他在吓唬人,在虚张声势?”
有人皱着眉头,满脸疑惑地说道,心中充满了不解。
……
台下的围观群众。
以及内城各大势力派来的代表。
顿时爆发出阵阵诧异无比的议论之声。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震惊与疑惑,神色各不相同。
有人觉得苏翁是哗众取宠。
故意提出这样苛刻的条件。
好让冯家知难而退。
也有人觉得苏翁是虚张声势。
想用这种方式。
掩盖自己的胆怯。
不敢单独与冯震天对战。
“呵呵,这苏德川的爷爷,恐怕是老糊涂了吧?”
人群之中。
刘媛媛站在角落里。
身着一身粉色衣裙。
容貌娇美,却带着几分傲气。
她美目一眨。
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缓缓呢喃道,语气里满是轻蔑。
苏翁上次在武盟比武大会上。
曾给她留下过极为深刻的印象。
那时候的苏翁。
虽然修为不高。
却也还算沉稳。
可现在。
苏翁明显是搞不清楚情况。
这里是内城,不是他能横行无忌的外城!
刘媛媛微微摇头。
心中暗道。
苏翁竟然还胆敢如此高调。
提出这样荒唐的条件。
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
等会儿上台。
必然会被冯震天和冯培虎狠狠教训。
到时候,怕是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
主席台上。
大掌柜李元天。
二掌柜吕然。
王世昌。
以及冯培虎。
都是纷纷一愣。
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眼神里满是诧异。
苏翁的话语。
太过出人意料。
完全像是得失心疯。
让人根本摸不着头脑。
谁也没有想到。
苏翁竟然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这苏翁,难道有所依仗?”
大掌柜李元天皱着眉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心中暗暗起疑。
他下意识地运转内力,试图感受苏翁身上的气息。
可无论他怎么努力。
都只能感受到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气息。
仿佛被什么手段遮掩住了。
根本无法判断苏翁的真实修为。
可这也不能证明苏翁就是高手。
因为在江湖上。
这种遮掩自身武道气息的手段。
数不胜数。
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很多武者为了隐藏实力。
都会使用这种手段。
尤其是在面对强敌的时候。
所以。
李元天心中依旧充满了疑惑。
不知道苏翁到底是真有实力。
还是在虚张声势。
……
“呵呵,我敢断定,这个苏翁,绝对是在虚张声势!”
王世昌率先回过神来。
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语气笃定地说道。
仿佛自己已经看穿了苏翁的计谋。
“他想用这种方法,让你们认为他有所依仗,不敢下场与他对战。
这样一来,他就能不战而胜,既保住了自己的脸面,也能让苏德川赢得这场比试,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王世昌顿了顿。
继续说道。
语气里满是不屑:
“不得不说,苏翁这个计谋,确实极为大胆,也确实有些唬人。
若非我对苏翁极为了解,差点就被他唬了过去!”
他看向李元天和冯培虎,连忙解释道:
“大掌柜,冯兄弟,我前两天主持外城的比武大会上,见过这个苏翁,他的境界,仅仅只有炼骨初期罢了,实力平平,根本算不上什么高手。”
“就算他在这五六天的时间之内,有什么奇遇,修为有所提升,最多也就达到炼骨中期的程度罢了,根本不可能是冯兄弟和冯震天前辈的对手。”
“所以,你们千万不要上了他的当,这个苏翁,不过就是个跳梁小丑罢了,他的那些话,都是用来吓唬人的,根本不必当真!”
王世昌连连说道。
语气急切。
生怕冯培虎和冯震天被苏翁唬住。
不敢上台对战。
……
一旁的冯培虎。
闻言。
顿时心头一松。
脸上的凝重之色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羞愤。
方才。
苏翁提出条件的时候。
他还真的被苏翁那股自信的气势唬到了。
心里竟然产生了一丝犹豫。
担心苏翁真的有所依仗。
担心自己不是苏翁的对手。
可现在听到王世昌的话。
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苏翁只是在虚张声势。
只是个炼骨初期的武者。
根本不值得他忌惮。
想到自己刚才竟然会犹豫。
竟然会被一个炼骨初期的老者吓到,他心中就更加羞愤不已。
自己的小舅子冯楚。
被苏德川活活打死。
这笔仇,他还没有报。
现在苏翁竟然还胆敢主动挑衅他。
还敢提出同时对战他和冯震天的条件。
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是在赤裸裸地羞辱他,羞辱冯家!
一念至此。
冯培虎心中的怒火与羞愤瞬间爆发出来。
周身的练骨后期气息轰然散开。
威压滚滚,朝着苏翁的方向碾压而去。
他猛地拔身而起。
双脚在主席台上轻轻一点。
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猛然一跃。
在空中做了一个华丽的空翻。
身姿矫健,动作利落。
随即稳稳地落到了演武台上。
脚下的青石板被他踩得微微震颤。
他转过身。
双目死死盯着助力台上的苏翁。
瞳孔微微收缩。
眼底满是杀意与怒火。
声音洪亮而狂暴。
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苏老儿,你说的这两个条件,我冯家接了!”
“我冯培虎,与大伯冯震天,皆愿与你一战,今日,便让你看看,我们冯家的厉害,让你为你孙子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并且,三千两白银的银票对赌,我们也接了!别说三千两,就算是五千两、一万两,我们冯家也拿得出来!”
说到这里,冯培虎语气陡然加重,带着浓浓的嘲讽与挑衅:
“这下,你可敢下台一战?!别再躲在上面装腔作势,像个缩头乌龟一样,有本事,就下来与我们决一死战!”
冯培虎的话音落下。
演武台上的冯震天也连连点头。
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双目死死盯着苏翁,语气冰冷地附和道:
“没错,苏老儿,既然你提出了条件,我们冯家便接下了,今日,必定要让你血债血偿,为我侄子冯楚报仇!”
助力台上。
苏翁看着演武台上气势汹汹的冯培虎和冯震天。
嘴角缓缓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信,几分不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嘲讽。
他缓缓抬起手。
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
轻轻展开。
在阳光下。
银票上的字迹清晰可见。
一共三千两,不多不少。
这三千两银票。
其中有一千两是吕姜的,还有两千两,是雪晚晴的。
刚好凑够三千两。
苏翁将银票举过头顶。
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清楚。
语气平静。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开口说道:
“我既然提出对赌,自然是有备而来。试问,你冯家的三千两银票,在哪里?若是拿不出来,就算你们认输,这场助力战,也就不必打了。”
苏翁身上那股从容不迫的自信。
顿时让在场的众人产生了误会。
所有人都以为,苏翁之所以这么自信。
之所以主动要求对赌。
是因为他以为,冯家掏不出三千两白银,无法完成对赌。
因此才会如此底气十足。
想借着这个机会,不战而胜。
不少人都暗暗摇头,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觉得苏翁此举。
有些自作聪明,也有些可笑。
冯家在沧州内城。
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家族。
家底丰厚。
怎么可能掏不出三千两白银?
这简直就是低估了冯家的实力。
也低估了冯家人的底气。
*
*
*
演武台上。
冯培虎与冯震天彼此对视一眼。
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不屑与嘲讽。
随即两人都忍不住嘴角冷笑起来。
他们自认。
已经看穿了苏翁的想法。
觉得苏翁就是想借着三千两白银,逼他们认输,想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
……
冯培虎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
“苏老儿,你也太小看我们冯家了,三千两白银,对我们冯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你竟然还想用这种方式逼我们认输,简直是可笑至极!”
冯震天也缓缓开口。
语气冰冷。
带着浓浓的嘲讽:
“你终究是外城的乡巴佬,没有见过世面,以为三千两白银是什么大数目,也难怪会提出这样可笑的条件。
今日,我们不仅会拿出三千两白银,还会让你上台之后,死无全尸,让你为你说过的话,付出惨痛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