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楚渟渊洗去一身血污，披了一件单衣，回到东厢房，点上一盏油灯，灯火摇曳。

　　这时，一阵敲门声传来。

　　楚渟渊走过去，拉开房门。

　　只见柳三娘仅穿了一件里衣，头发湿漉漉的自然披散，一抹水痕正顺着她纤长的颈线往下滑，没入深沟里。

　　他呼吸粗重了许多，声音有些结巴：“三娘姐，你……你别受寒了。”

　　柳三娘怔了怔，抿了抿嘴，上前一步，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吐气如兰：“渟渊，我想明白了，和你在一起，比什么都强！哪怕只与你快活一日，也胜过平平淡淡一生。”

　　她双颊红晕，眼波流转间，红唇凑至他耳畔，轻轻呵气：“所以……我愿意将自己的清白身子给你。”

　　楚渟渊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将她拉进屋，打横抱起，朝床榻走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三娘缩在他怀里，心里小鹿乱撞，又是羞怯，又有一丝豁出去的甜蜜。

　　可下一刻，他却将她轻轻放到床上，转身出了房门。失落与难堪如潮水般涌来，她缓缓蜷缩到床脚，将脸埋入膝盖间。

　　就在这时，楚渟渊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两杯酒。

　　“三娘姐，我们喝交杯酒好不好？今夜就算是洞房了！来日，再择一个好日子，风风光光娶你过门。”

　　“好！”

　　手臂交错，酒液入喉，柳三娘只觉心头发热。

　　“渟渊，我有点热，你呢？”

　　“今晚就该叫我什么呀？娘子。”

　　楚渟渊凑近她，呼吸拂过她耳垂，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柳三娘声如蚊吟，脸羞得快要埋进胸口，“夫君，我替你脱衣。”

　　楚渟渊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只觉她今夜格外好看。

　　衣衫褪下，柳三娘指尖带着颤抖，轻轻抚过他胸前那道血色尚未褪尽的刀疤，眼眶一红，俯身吻去。

　　“娘子，你好会！”

　　楚渟渊再难自持，伸手解开她的衣带，露出大片温润莹白肌肤。

　　“夫君，等下，先吹烛火。”

　　“我没什么经验，熄灯了怕找不到，亮着挺好。”

　　……

　　天灰蒙蒙亮。

　　楚渟渊早早起身练功，摆开架势，走起“游龙桩”来，从“潜龙在渊”至“飞龙在天”，每个动作都神形皆备。

　　柳三娘一觉醒来，想起一夜荒唐，脸上晕起薄红，连开门营业也觉得难为情，索性歇了业，搬只小凳坐在院里，看楚渟渊练功。

　　她瞧不出门道，只记得自家男人好看极了，不由得怔怔看得出神。

　　“昨个折腾半宿，今早还龙精虎猛的……”

　　她轻啐一声，忙捂住脸颊，心里直如小鹿乱撞。

　　【游龙桩+1】

　　【可推演武功】

　　【游龙桩（200/200）】

　　【是否推演？】

　　一趟桩功走完，楚渟渊立于原地，怔怔出神。他对“游龙桩”的理解，本就极深，能达到两百领悟值毫不奇怪。

　　只是，为何没有推演路径，又无推演条件？

　　略作思忖，他很快就明白了。

　　“阴阳熔炉桩”是一门全新的易筋锻骨桩功，是将“太极拳”、“虎行桩”、“游龙桩”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熔于一炉，最终极尽升华而成，是一种变质的变化。

　　而“游龙桩”本就是残本，他所得仅是上半部，哪怕没有这片神异的“水面”，他花上几年时间，遵循原有路子一步步推进，照样将后半部还原出来。

　　一念至此，他毫不犹豫选择推演。

　　虚幻的水面炸开，一条形貌狰狞的恶龙上下翻腾着飞出，掠入朝着他眉心。

　　楚渟渊眼中凶戾之意大盛，双目渐染赤红，周身散发着一股如同实质的凶威，宛若太古凶兽苏醒。

　　“天地有戾气，聚则为孽龙。人身藏大凶，发则破苍穹。”

　　话音刚落，他纵身而出，在空中连环击出十八掌，掌影漫天，如孽龙狂舞，凶戾狠绝。

　　院中杀气弥漫，草木低伏。

　　【孽龙变+5】

　　【孽龙变+5】

　　【孽龙变+5】

　　……

　　柳三娘打了个寒颤，只觉眼中的男人愈发陌生可怖。

　　楚渟渊暴喝一声，化掌为爪，往前方抓去。只听得砰的一声脆响，院里水缸炸开，丈高水花如瀑布淋下。

　　他只觉全身一凉，蓦然看见自己满身是血，躺在血泊里。不远处，孙四郎提着制式钢刀，狞笑着逼近。

　　“孙四郎，给我死！”

　　楚渟渊仰天长啸，双眸赤红如血，拳脚登时失了章法，如同猛兽般前冲后撞。每一拳、每一脚都挟风雷之势，砰砰炸响之声不绝于耳。

　　他忽而前冲，一掌劈出，将老树拦腰击断；忽而疾退，仿佛闪避无形刀兵，肩背将身后土墙撞塌。

　　不消片刻，本就不大的院子，化作一片断壁残垣。

　　柳三娘早已被吓得跌坐在地，面如白纸，细碎石子激射而来，撕拉一声划破了她的衣物。眼前的男人哪里还是昨夜枕边温存的夫君，分明是一头只知杀戮的恶龙！

　　“夫君！”

　　她挣扎起身，嘶声哭喊。

　　楚渟渊耳廓动了动，似盲眼高手辨清了敌踪，吐气开声，一拳当胸轰出，身随拳进！

　　拳风凛冽如刀，刮得柳三娘青丝乱舞，身子如风中残荷摇摇欲坠。

　　她凄然望着那对冰冷无情的赤红眸子，低低唤了声“渟渊”，闭目等死。

　　然而，这足可开碑裂石的一拳，竟硬生生在她鼻尖三寸处停住。

　　静！

　　院中安静得可怕，连呜咽的风声都戛然而止！

　　楚渟渊瞳孔剧烈收缩，倒映出柳三娘瑟瑟发抖的身影，倒映出院中狼藉的一切，血红渐渐褪去。

　　“我差点……我差点就……”

　　他全身剧烈颤抖，将柳三娘揽在怀中，脸上淌下两行泪水。

　　“对不起……对不起……”

　　……

　　待安抚好三娘姐，楚渟渊独自立在院中，望着一地狼藉，背后冷汗涔涔。若早知道这门武功如此邪门，他怎么也不可能推演修炼。

　　只是，为何会如此？

　　他凝视着脚下那片水面，看着金色字体凝聚，眉头深锁。

　　【当前武典】

　　【孽龙变（200/500）】

　　【游龙桩（200/200）】

　　【太极拳（200/200）】

　　【虎行桩（170/200）】

　　【伏虎拳（150/200）】

　　【阴阳熔炉桩】

　　为何“水面”所推演出来的“孽龙变”，与中正平和的“游龙桩”截然不同，招招凶狠暴戾，拳走偏锋，全然不似正道武学？

　　还有，明明只是一门外功掌法，又为何会让他走火入魔？

　　楚渟渊越想越是心中难安，担忧再次发狂伤到三娘姐，当即身形一晃，掠出残破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