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龙虎之斗,金榜论武
一晃半月过去。
寒风如刀,卷着漫天碎雪,将长街铺得白皑皑一片。
左昭明只着一件单薄布衣,在风雪中徐行,竟不觉冷。
他刚踏入虎啸堂高阔的大门,便见梁老实跌跌撞撞自内奔出,脸上带着惊惧:“不好了,魏师兄他……突破到锻骨大成了!”
这些时日,虎啸堂两大天才针锋相对,势如水火,梁老实在明面上已经倒向左昭明,此时见魏锋崛起,心中自然害怕。
“呵呵,还真是天才!”
左昭明神色凝重了几分,却也并不太放在心上。
天才只是见楚师兄的门槛罢了,又能算得了什么?别说是楚师兄,等他明日开炉点火,锻出龙筋虎骨,对付魏锋也不过手到擒来罢了。
他安抚了梁老实两句,大步流星直入演武场。
场中,魏锋正与马三爷过招,拳风呼啸,劲力吞吐,你来我往之间,竟隐隐有分庭抗礼之势。
左昭明心下暗惊,这魏锋竟然能与老牌锻骨高手缠斗?
观其拳法路数,伏虎拳的造诣实不在自己之下!他有楚师兄指点,方能精进如斯,魏锋凭的又是什么?
莫非是师父私下给他开小灶了?
定然是了,大小姐与魏锋关系不浅,师父爱女及乌,自然多加照拂。
说来也怪,往日这位大小姐对他可以说是不假辞色,近来却频频示好,却不知是何故?
不过,他一想起楚师兄的遭遇,便心生厌恶,所以从未给过她好脸色。
“哈哈哈!”
一阵爽朗洪亮的笑声骤然响起,压过了场中拳风。
只见陈彪携着爱女陈馨,龙行虎步走向场中,目光灼灼落到已然收势立定的魏锋身上,抚掌赞道:
“不错不错,每隔七日一沸骨,共计六十三日,九沸九锻,一举冲破关隘,踏入锻骨大成!这般毅力,堪称虎啸堂立派以来第一人了。”
须知“沸骨之浴”极为痛苦,常人根本熬不过去,心志稍坚者,扛过三次,也必定不敢尝试第四次了。
唯有气血旺盛,并经过风霜磨砺,意志坚如铁石之辈,才有可能承受九次煎熬!而似魏锋这般年纪便能做到的,更凤毛麟角。
他越是思量,心中越是畅快。
虎啸堂这两年真是气运昌隆,先有楚渟渊惊才绝艳,后有魏锋厚积薄发,就连左昭明也不落人后,天资渐显。
只可惜那楚渟渊……
陈彪心中掠过一丝惋惜,倘若此子未废,再加上其余两人,十年后,龙吟门焉能与虎啸堂并列齐名?
念头电转间,他走至魏锋面前,赞道:“不错不错!有你压阵,十日后的‘龙虎斗’,我虎啸堂定当稳操胜券!”
魏锋闻言眉头紧紧皱起,低声道:“可我恐怕不是江小诗的对手。”
所谓“龙虎斗”,其实就是龙吟门为争夺“回春堂”这份产业,与虎啸堂约定,派出双方二十五以下的弟子,以打擂的形式进行比斗。
原本这场比斗每年一次。
但自从前年,虎啸堂当时的最强弟子,被年仅十四的江小诗一招击败后,陈彪便放弃了“回春堂”,再未提及比斗之事。
魏锋心中对江小诗虽然不服,却也不能令师父期待过高,否则反而不美。
陈彪轻笑道:“放心,此次比斗,是江枫提起的。他承诺江丫头不出手,以回春堂赌我的醉仙楼!看来,他是对自己新收的弟子很有自信了。”
魏锋心头一松,拱手肃然道:“师父放心,那杜衡,绝非弟子对手!”
“好!哈哈哈。”陈彪仰天大笑。
陈曦立在一旁,眸中异彩涟涟,低声喊了一句:“锋哥。”
她心里满是欣慰和自豪,这般年轻的锻骨大成,想来纵是楚渟渊筋骨未废之时,也未必能及。
就在这时,一名值守弟子手里拿着一卷金灿灿的帛书,急匆匆奔入演武场:“师父,这是杨县尉送来的,说事关重大!”
陈彪神情一肃,抖手展开,众弟子心生好奇,纷纷靠拢过来,伸颈望去。
只见帛书之上,铁画银钩,列着一个榜单:
江湖风波恶,金榜论武时。
第一位:江小诗。
风雪夜,指毙“八臂修罗”于主街,暂列第一。
第二位:楚渟渊。
掌毙“操刀鬼”,暂列第二。
第三位:杜衡。
怒杀“五鬼”于暗室,暂列第三。
……
“哼!”
陈彪面色一沉,重重哼了一声,一股无形怒气弥漫开来。
忘川县中,从来没有什么人,或者什么势力敢弄排行榜,嫌命长吗?
可偏偏在这关口,衙门却整出个金榜来,榜上前三位,两位是龙吟门弟子,一位是虎啸堂弃徒,这分明是给他难堪!
陈馨目光扫过榜单,落在“楚渟渊”三字上时,失声惊呼:“啊,渟渊……”
她急步上前,抓住那名值守弟子的手臂,颤声道:“这……这份榜单是否属实?”
值守弟子重重点头:“杨县尉亲手送来的,消息准确无误!”
陈馨怔怔松手,竟生出几分由衷的高兴——能杀得了凶名在外的“操刀鬼”,楚哥哥必然是恢复了,且更胜往昔!
旋即,一丝微不可察的悔意,悄然爬上心头,却又被她强行压下。
她目光重新投向魏锋,眼神再次变得坚定,就算楚哥哥恢复了,可徒耗数月光阴,又如何能与如日中天的魏哥相比?
魏锋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怒不可遏,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跨步上前,紧紧抱住陈曦,低声道:“一个操刀鬼,又算得了什么?我的排名,很快就会在他之上!”
另一边,左昭明的目光死死钉在“掌毙操刀鬼”这五个字上,心头如遭重锤,脚下踉跄,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刹那间,他眼前浮现出“楚师兄深夜出城,独闯云水间,于龙潭虎穴中掌毙操刀鬼,历尽千难万险”的情景,不禁潸然泪下。
“楚师兄!”
一声带着哭腔的长啸,骤然响起,直冲风雪,令众弟子侧目。
……
有间客栈,二楼厢房。
屋内炭盆烧得正旺,晨光透过窗棂,斜斜照在梳妆台上。
“我好看吗?”
柳三娘头戴貂绒抹额,身穿一袭月白珠纹绫袄,下系湖蓝襦裙,张开双臂转了个圈,眸中漾着盈盈笑意。
楚渟渊坐在床榻上,看着昔日荆钗布裙的女掌柜,在自己的精心呵护下,一步步蜕变得雍容明艳,竟好似世家里的贵夫人一般,不禁怦然心动。
他起身跨步上前,不由分说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吻上那两瓣樱唇。
幽香沁脾,温软如玉。
柳三娘被吻得气息微促,轻轻将他推开,颊生红霞,“大早上的……才穿戴整齐,天又这般冷。”
“好——”楚渟渊怜意上涌,执起她微凉的手,轻吻手背,复又拢在掌心呵气,“天寒地冻的,让三娘姐着凉也不好了。”
柳三娘眼波流转,伸手勾住他的脖颈,见自家夫君眼神灼热,身下有若恶龙抬头,不由耳根发热,声若蚊蝇:“炭火正暖,想来也无妨。”
楚渟渊心头火热,再难自持,俯身将她打横抱起,朝床榻边走去。
两人意乱情迷,缠绵不休。
窗外风雪呜咽,室内却春意盎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