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吗？伏杀县令，这可是诛族的大罪，你是要与朝廷为敌吗？”江枫瞳孔骤然收缩，对楚渟渊胆大妄为到这种程度，震惊到了极点。

　　他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渟渊，你毕竟少年心性，冲动之下口无遮拦，我不怪你，但切记，以后说什么话都要三思，所谓祸从口出，这不是说说而已！”

　　“江叔，我不是一时冲动！”

　　我早就想杀沈致知了……楚渟渊心中嘀咕一句，继续道：

　　“我们动手得越晚，就会有越多的人深受其害！江叔难道愿意看着那两百号衙役，通通命丧黄泉吗？我们除掉沈致知后，再甩锅到云水间贼首晏倾城的头上不就是了？”

　　江枫眉头越皱越紧，思忖良久，还是摇了摇头：

　　“也许沈县令有其它苦衷或是考量，我们不知事情全貌，不好妄下论断。还是先与杨县尉通通气，待他查清楚前因后果，再决定下一步如何行动。”

　　楚渟渊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优柔寡断，只会错失先机，更何况沈致知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就算错杀了又如何？江叔还是太仁厚了。

　　他有些失望地离开了龙吟门，来到主街最南的一处大院。

　　这里不仅景致极佳，就连布局也极为巧妙，若是有人闯入，很容易迷失在里头的乱石阵中。

　　这是楚渟渊担忧自己不能随时保护在柳三娘身边，专门为她购置的。

　　经历了这么多事，他心中是真没什么安全感。就像今日沈致知那一掌，一开始就是奔着杀人去的，若非他早有准备，怕就折在那了。

　　“唉，树欲静而风不止！”

　　楚渟渊叹了口气，走入一个入口极为隐蔽的小院里。见到柳三娘时，他眼底那一丝忧虑立即消散得干干净净。

　　“三娘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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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天灰蒙蒙亮。

　　楚渟渊早早起了床，来到虎啸堂紧闭的大门前，见四下无人，径自从侧面的院墙翻了进去。

　　他熟门熟路地走入会客厅，将一张紫檀桌椅、连带着茶具，一整套搬至演武场，烧水泡茶，好不惬意。

　　当日头从远方那模糊得仅剩轮廓的大山中爬起时，左昭明第一个走入了演武场。

　　“昭明，懈怠了不是，这么晚才起来练功？”

　　左昭明怔了怔，看见正闲适泡茶的楚师兄，心中又惊又喜：“师兄，你怎么在此？”

　　“来，尝尝！”楚渟渊递过去一盏茶。

　　左昭明下意识接过，只见茶汤碧绿，淡淡兰花香随着热气沁出，令人心醉。

　　“这不是师父平日里舍不得喝的上好龙井茶吗？师父他老人家只有招待重要客人时，才会拿出来。师兄，你这……是不是不太好。”

　　楚渟渊哈哈大笑：“难道我不是重要客人吗？”

　　他以前还在虎啸堂的时候，对这茶叶可喜欢得紧，却不敢偷喝，唯有等陈彪招待客人的时候，可以一饱口福。

　　哈哈，可谁都不知道，陈彪其实根本不懂喝茶，附庸风雅而已。

　　左昭明挠了挠头，看着楚渟渊从容自若的气度，眼中满是敬佩与羡慕：“这倒也是，如今师兄可是炼炁了，到哪里都是座上宾。”

　　“你也快了！”楚渟渊从衣襟中拿出那册《朱雀火行法》，递了过去。

　　左昭明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楚师兄还是亲自还给师父吧，我可不敢。”

　　“不敢？”楚渟渊将红色小册子扔在桌上，又拿出一本青色小册子，姿态从容随意，仿佛只是拿出两本无关紧要的经书罢了。

　　左昭明还是不敢接，“楚师兄，师父已经答应亲自传法，只是时机未到。”

　　楚渟渊闻言，略作思忖，颔首道：“你若修火法，大概要等到今年夏至才能采气。但我若是传你雷法，过几日即可采气！如何？”

　　话音刚落，一道如霹雳般的嗓音乍响：“怎么，楚小子，你是要与我抢弟子了吗？”

　　随之而来的，是缠绕着赤色火流的一掌。分明是伏虎拳中最简单的直拳，可有了元炁加持，威势强得可怕。

　　左昭明并非首当其冲，却依旧被蒸腾的热气逼得连连倒退。

　　楚渟渊兀自坐在原地，右手“龙掌”拍出，轻描淡写间就将这突如其来的一掌化解于无形。

　　柔克刚，水克火！

　　陈彪身形落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原来你早已修成水法，既然如此，上次找我要火法一观，又是为何？”

　　楚渟渊将冒着热气的烟青色茶盏推了过去，笑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我打算自创新法！”

　　“不愿说就算了，我也不感兴趣。”

　　陈彪自然不会相信，将桌上的红色册子收了回去，转而道：

　　“你今日来此，又是为何？除非你是来提亲的，否则这一次，你可就没办法竖着出去了！”

　　楚渟渊叹了口气，声音不惊不惧：“我倒是很想与陈堂主切磋一番，看看您能不能让我躺着出去。可惜，今日来是有大事相告。”

　　不等陈彪开口询问，他就将沈致知那番“人人如龙”的慷慨言辞、以及已有十数个衙役突破至炼炁的事情一五一十讲出。

　　陈彪霍然起身，双目瞪得滚圆：“你说的是真的？”

　　忘川县尚武，每一处重要产业，都是凭武力抢过来的！若县衙真的多出十数个炼炁高手，那虎啸堂名下诸多产业就保不住了。

　　不仅如此，更可怕的是，他手底下那些东家、甚至是弟子，若是听闻沈致知有助他们突破炼炁的手段，十有八九都会叛他而去！届时，虎啸堂的招牌，就名存实亡了！

　　楚渟渊点了点头：“我亲眼所见。”

　　“你稍坐，我找人打探一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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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上中天。

　　楚渟渊用过了午餐，闭目静静等着陈彪，并未过多理会负责招待的陈馨。

　　很快，陈彪黑着一张脸回来，递给他一张请帖：“情况确实如你所说，这是马三交给我的，沈致知邀请他们明日赴宴。”

　　楚渟渊接过请帖，飞快扫了一眼，上面只有四个大字“炼炁之法”。

　　恐怕不仅是对虎啸堂，估计此刻龙吟门麾下那些锻骨大成的东家，全都会收到一张请帖。

　　“陈堂主，你觉得我们应该如何？”

　　“越晚动手，沈致知麾下的势力就会越强！届时，不仅是虎啸堂，龙吟门也难逃倾覆之危！楚小子，你干不干？”

　　楚渟渊嘴角勾起，这本就是他此行的目的！

　　他斩钉截铁道：“在下舍命陪君子！”可惜，没能拉上江叔，那便得用点巧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