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艺同志在吗？”

　　科室门口一个声音响起。

　　杨艺放下报纸，抬头看了过去。

　　嘶！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大好天气，怎滴突然间就看到了惊天大雷？！

　　D+？

　　还是E？

　　林有容见了，估计都得羞愧死。

　　而办公室其他女同事见了，大部分都是默默撇了撇嘴，似乎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我就是杨艺。

　　这位同志找我……”

　　“你好你好，杨艺同志，我是宣传科的张茜茜。

　　领导让我过来找你，商量一下今年厂里国庆晚会的内容，而且厂长和书记都拍板了，说是让我俩搭档晚会的男女主持人。”

　　张茜茜很自然的伸出小手。

　　“男主持人？

　　选我？”

　　杨艺伸手跟她轻轻一握后松开，然后一脸懵逼。

　　毕业后进单位也才一个多月吧，怎么就突然被厂长和书记惦记上了？

　　额，好像眼下这工作，是副局老头子托关系给他塞进来的。

　　所以他托的关系是……

　　好吧，这样一下子就想通了。

　　“领导说以前晚会的主持搭档都是女孩子，今年咱们厂里好不容易招来了一个大学毕业的男同志，所以希望咱们俩来组成搭档，争取搞出个令人耳目一新的晚会来。

　　嗯，这次晚会还有许多局里重要领导会来到现场，对我们厂里来说，这次是一桩十分重要的**任务。”

　　额，所以自己这是被当成稀有物种了？

　　好吧，第三纺织厂现场工人99.99%都是女性，干部岗的男女比例倒是还好上点，可大多也是些上了年纪的男性同胞。

　　这样算来，要是厂里决定组成一对年轻男女主持搭档的话，好像还真就得选自己才行。

　　“可这事情我也没经验啊，张茜茜同志。”

　　哎，搞厂子就好好搞，厂里从上到下都不想着怎么多接订单、怎么提高生产效率，而是把晚会当大事情来搞，这不是本末倒置又是什么。

　　这也就难怪厂子不死不活了这么多年。

　　“不用担心的，杨艺同志。

　　之前三年厂里的国庆、新春晚会我都有参加，咱们俩可以商量着来，在探讨中共同进步。”

　　没想到对方还是个老手。

　　只是看这姑娘的脸……

　　这都有25了？

　　“我是音专毕业后分配进厂的，杨艺同志。”

　　张茜茜似乎看出来杨艺在想什么。

　　哦，原来是中专毕业的，那么这姑娘现在才20-21岁，这就合理了。

　　只是一个音专毕业的被分配进纺织厂宣传科，多少还是令杨艺有点哭笑不得。

　　于是在两人接下来去工会活动室的路上，他还是在闲聊中问了出来。

　　“还不是因为家里没关系呗。”

　　张茜茜倒是洒脱得很。

　　“可就我所知，现在外面小学可是缺老师缺的很，分配去当个小学或者幼儿园的音乐老师，应该还是挺容易的吧。”

　　1991年，正是第一代独生子女入学高峰期，各大城市都缺老师缺的厉害，有的甚至都要去外省市挖人过来才行。

　　“这个……”

　　说起这个话题，张茜茜明显是有点犹豫。

　　“要是不方便说也没什么的。”

　　杨艺连忙说了一句。

　　也就话赶话的事，他并没有打算要挖人家隐私的意思。

　　好吧，要不是因为张茜茜长得不仅脸蛋漂亮，甚至还有改变局部气象条件的能力，杨艺才不会多嘴问这些。

　　当然这些也只是某个无良作者的主观臆测而已，至于杨艺本人是绝对不会认可的。

　　“倒也不是不能跟你说。

　　学校里负责分配毕业生工作的那个领导，当时对我暗示过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不过我装傻充愣当做没听懂。

　　然后我就被分配来了第三纺织厂。

　　好啦，反正来都来了，凡事想开了就好，能进企业也算不错了。”

　　畜生啊！

　　杨艺心里默默竖起根中指。

　　脑海里莫名就出现了，上辈子看过的一本小说。

　　女主姓白，大学毕业前被一个秃头主任酱酱酿酿的剧情。

　　额，扯远了。

　　罪过罪过。

　　不过想到后世年轻人为了一个安稳的教师编制，卷到几乎几乎都要发狂的地步，杨艺还是对张茜茜这个女孩子感到惋惜不已。

　　也不知道下岗潮会不会轮到她，以后她又该怎么面对屋漏偏逢连夜雨的生活现状。

　　还有这大雷……

　　可惜了啊。

　　而且现在杨艺也没立场去提醒她。

　　要是跟张茜茜说，厂子极有可能再过两年就会倒闭，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就得为自己想好后路什么的，估计会被人家当神经病来看。

　　一路无话。

　　没过多久，两人便来到了工会活动室。

　　钢琴、手风琴、好几种鼓……

　　倒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都是些上了年头的东西，嗯，那时候怎么说来着，物资不够，精神来凑。

　　“晚会总共时长2个小时，这是我的初步计划，杨艺同志你先看看，有反对意见的话千万别不好意思说。

　　领导们也说了，希望这次晚会能看到点新鲜、而且积极向上的作品。

　　可我暂时还找不到头绪，初步计划跟前几届晚会没多大区别。”

　　“好的，有意见我一定提出来。”

　　既然被领导点将了没法逃过，杨艺也只能好好把这份工作完成。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对自己未来的初步规划，这破厂子绝对不会待太久，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道理，他还是十分明白的。

　　独唱，合唱，独唱，合唱……

　　额，节目这么单调的嘛。

　　终于看到点不一样的。

　　越剧，独角戏（上海周边的一种喜剧表演方式）。

　　前者倒也罢了，反正就是穿上戏服上台咿咿呀呀几句，不懂行的人也就看个热闹而已。

　　可独角戏这种吧，要不是专业的人来演，那是真会让普通观众都吐槽的。

　　这也就算了，估计还能获得大家理解和认同。

　　可是对十几首爱国歌曲的选择……

　　“张茜茜同志，晚会歌单里，为什么没有《我的祖国》和《我爱你中国》这两首？”

　　这种耳熟能详、脍炙人口的歌曲都没被张茜茜选上，该说不说，搞艺术的女孩子都这么有性格的嘛。

　　“《我的祖国》？

　　《我爱你中国》？

　　这两首又是什么歌？”

　　张茜茜一脸茫然的看向杨艺。

　　后者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难怪这里叫蓝星，而不叫地球！

　　“没啥没啥，我瞎胡说的。”

　　杨艺连忙打了个哈哈。

　　倒也不是觉得当文抄公羞耻，关键是抄歌这事情吧，这年头是真没啥搞头啊。

　　他也想过以后要不搞个文化传媒公司，甚至组建一个**歌舞团什么的，可眼下，还真没到那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