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老周预警,侥幸尚存
马勇蹲在柜台前,双手在抽屉里乱翻,筷子、账本、零散的几块零钱,被他扒拉得满地都是。眼神发直,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换钱加仓”,那股疯劲儿,看得乐乐浑身发颤,连哭都忘了。
周强站在旁边,拳头攥得咯咯响,火气堵在胸口,却没处发泄。他太清楚了,马勇现在就是油盐不进,多说一句都是多余,搞不好还得被他吼一顿。可看着师娘一辈子的心血,就这么被马勇瞎折腾,他心里跟针扎似的疼。
“哗啦”一声,马勇把柜台最底下的抽屉整个拽了出来,里面除了些旧发票、废银行卡,啥能换钱的玩意儿都没有。他愣了两秒,抬手就把抽屉往地上一摔,语气又躁又绝望:“怎么没有?啥都没有?还有啥能卖的?”
他猛地站起身,眼睛在面馆里扫来扫去,跟找猎物的野狗似的,最后盯上了后厨门口那台旧冰柜——那是师娘在的时候,花几千块买的,存食材用的,虽说旧了点,但还能用,多少能换俩钱。
“冰柜!对,还有冰柜!”马勇眼里冒出来一丝疯光,快步冲过去就要推,“把冰柜卖了,就能加仓,等股票涨了,别说一台冰柜,十台二十台我都能买回来!”
“师父,你不能卖!”乐乐终于憋不住,冲上去拉住他的胳膊,眼泪还挂在脸上,急得声音都发颤,“这是师娘留下的,卖了它,咱们食材往哪儿放?再说这冰柜也卖不了几个钱,根本不够你加仓的,你别疯了行不行?”
“别拦我!”马勇一把甩开乐乐的手,力道大得让她踉跄着退了两步,差点摔着。“师娘师娘,你就知道师娘!现在小宝兴趣班费用凑不齐,股票还在跌,我再不加仓,就真完了!卖台冰柜算啥,真能赚大钱,把整个面馆卖了我都愿意!”
周强见状,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又急又怒:“马勇,你醒醒!那是师娘的心血,是面馆的根,卖了冰柜,面馆还开个屁!就算卖了,换那点钱,加仓也是白扔,只会亏得更惨!”
“放开我!我没疯!”马勇拼命挣扎,对着周强大吼,“股票就是暂时跌,再加仓摊薄成本,肯定能涨回来!到时候我既能赚钱,又能把冰柜买回来,把面馆搞好,还能弥补小宝,你们为啥就是不信我?”
俩人扭打在一起,面馆里乱成一团,桌椅被撞得歪歪扭扭,地上全是散落的账本和筷子。乐乐站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泪,却没啥办法,只能一个劲哭喊:“师父,强哥,别吵了,别吵了……”
正乱着,面馆大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藏青色外套、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个布袋子——是老周。他是面馆的老主顾,看着马勇长大的,跟马勇师父,也就是乐乐师娘,交情特别深。
老周几乎天天来吃面,马勇的事,他多少知道点。今天跟往常一样来吃面,一进门就看见这乱糟糟的场面,马勇和周强扭在一起,乐乐在旁边哭,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走了进去。
“住手!你们这是干啥呢?”老周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威严,一下子就压下了面馆里的乱劲儿。
马勇和周强同时停了手。马勇喘着粗气,脸上又凶又慌,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被扯歪了,哪儿还有半分面馆老板的样子。周强松了手,脸色难看,叹了口气,啥也没说。
乐乐看见老周,跟见了救星似的,赶紧擦干眼泪跑过去,哽咽着说:“周爷爷,您来了,师父他……他要卖冰柜,还要加仓炒股,我们劝他,他不听,还跟强哥吵起来了。”
老周点点头,目光落在马勇身上,仔细瞅了瞅,眉头越皱越紧。他认识马勇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这样——神色慌慌张张,眼神发直,脸白得没一点血色,浑身透着股绝望和疯劲儿,连平时最在意的面味,今天都透着股乱劲儿,指定是出大事了。
“小马,过来,坐下说。”老周指了指旁边的桌子,语气软了点,却还是带着严肃,“到底咋了?你这神色不对,好好的,卖冰柜干啥?”
马勇皱着眉,心里挺不耐烦——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换钱加仓,哪儿有心思跟老周闲聊。可老周是长辈,又是老主顾,他也不好发作,只能不情不愿地走过去,拉把椅子坐下,低着头不吭声,手指不自觉地攥着拳头,一脸焦躁。
周强也走过来,坐在老周旁边,叹了口气,把事儿一五一十说了——从马勇把钱全投进股市,到食材涨价、面馆亏本,再到苏晴要小宝兴趣班费用,马勇借高利贷加仓,借贷被拒、亲友不帮,现在还要卖冰柜换钱,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老周一边听,一边皱着眉,手指轻轻敲着桌子,脸色越来越难看。等周强说完,他沉默了好一会儿,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惋惜,看马勇的眼神,也多了些心疼和失望。
“小马,你是真糊涂啊!”老周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我早跟你说过,股市这玩意儿水太深,不是你能玩的,你师父在世的时候,也反复叮嘱你,别碰股市,好好开面馆,你咋就是不听?”
马勇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偏执和侥幸,语气也有些冲:“周爷爷,我知道您为我好,可我没法子啊。小宝要交费用,面馆又亏本,我只能靠股市赚大钱。再加仓点,股票肯定能涨回来,到时候啥麻烦都解决了,还能弥补小宝,把面馆搞好。”
“涨回来?你还盼着涨回来?”老周冷笑一声,语气里全是无奈,“你都亏成这样了,借高利贷,亲友不帮你,连冰柜都要卖了,还抱着侥幸心理?小马,你醒醒,这不是侥幸,是自欺欺人!”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点:“我活这么大年纪,见多了像你这样的,抱着一夜暴富的心思碰股市,最后呢?输得一无所有,家破人亡的都有。你现在把所有钱都投进去,还想抵押设备、借高利贷,这不是炒股,是赌命!”
“我没赌命!”马勇连忙反驳,又急又偏执,“周爷爷,股票就是正常波动,以前也这样,跌一会儿就涨回来,这次也一样,肯定能行!我信我自己,也信这支股票!”
“正常波动?”老周摇着头,一脸失望,“你都亏多少了,还说正常波动?小马,你太偏执了,偏执得快疯了。你就没想过,万一股票一直跌,你咋办?高利贷咋还?小宝的费用咋交?面馆咋办?还有乐乐和小周,跟着你遭罪?”
老周的话,跟针似的扎在马勇心上。他不吭声了,眼神里的偏执,松了那么一丝,脸上也露出点慌乱和犹豫。这些问题,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不敢深想——他怕自己一退缩,就真的一无所有了,没法弥补小宝,没法面对苏晴,更没法面对死去的师父。
“我……我没想过。”马勇声音低了下去,没了之前的暴躁,多了些无助,“可我现在,没退路了,只能赌一把,只能信股票能涨回来,不然我真不知道咋办。”
“没退路?谁跟你说没退路了?”老周看着他,语气温和了点,语重心长地说,“小马,真正的退路,不是股市,不是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是你手里的面馆,是乐乐和小周,是你儿子小宝。”
他拍了拍马勇的肩膀:“现在止损,还来得及。把股票卖了,就算亏了,也只是亏点钱,至少你还有面馆,还有乐乐和小周帮你,还有小宝等着你。你要是再抱着侥幸加仓、赌下去,到时候不光输光钱,欠一屁股高利贷,面馆也没了,连小宝都对不起,你师父在天有灵,也不会饶你的!”
“止损?卖股票?”马勇喃喃着,眼神里全是挣扎,“可我要是卖了,就真亏大了,小宝的费用也凑不齐,我咋弥补他?咋面对苏晴?咋摆脱这烂摊子?”
“亏了能再赚,钱没了能再攒。”老周语气依旧恳切,“可你要是把自己毁了,把面馆毁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小宝还小,他要的不是你赚多少钱,是个能好好照顾他的爸爸;你师父的面馆,是他一辈子心血,你不能就这么毁了;还有乐乐和小周,信任你、跟着你,你不能拖累他们。”
站在一旁的乐乐,听着老周的话,眼泪又掉了下来,连忙点头:“师父,周爷爷说得对,你就听周爷爷的,止损吧。就算亏了,我们一起努力开面馆,总有一天能赚回来,总能凑齐小宝的费用,好不好?”
周强也跟着点头,语气恳切:“勇哥,你醒醒吧,老周说得对,该止损就止损,别因为一时侥幸,毁了当下的一切。我们跟着你好好开面馆,总比你一步步往火坑里跳强。”
马勇低着头,沉默了好久,手指攥得拳头都泛白了,脸上满是痛苦的挣扎。老周、乐乐、周强的话,像镜子似的,照出他的偏执和疯狂,也让他不得不面对现实。可他心里的侥幸,还是没断,他不愿意信股票会一直跌,还抱着一丝希望,盼着能一夜翻身。
过了好一会儿,马勇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的挣扎,又被偏执和侥幸盖了过去。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却藏着一丝慌乱:“不行,我不能止损,不能卖股票。再坚持一下,再加仓点,肯定能涨回来,肯定能!我不能认输,不能放弃!”
“你……你真是无可救药!”老周气得浑身发抖,一脸绝望和失望,“我苦口婆心劝你这么多,你还是听不进去,还抱着那点可笑的侥幸!小马,你好自为之,我能劝的都劝了,以后你就算输得一无所有,也别来找我,我帮不了你!”
说完,老周站起身,狠狠瞪了马勇一眼,拎起自己的布袋子,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匆匆,显然是被马勇气坏了。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乐乐和周强,叹了口气:“乐乐,小周,你们也别太傻了,实在不行,就别跟着他折腾了,找条正经出路,别被他拖累了。”
乐乐摇着头,眼神坚定:“周爷爷,我不能走,这是师娘的面馆,我要守着,我还要再劝劝师父,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会醒悟的。”
老周又叹了口气,啥也没再说,转身走出了面馆,大门轻轻关上,面馆里一下子又静了下来,静得吓人。
沉闷的气氛又笼罩了面馆,压得人喘不过气。马勇坐在桌子旁,低着头,眼神发直,嘴里反复念叨:“会涨的,肯定会涨的,再加仓一点,就能涨回来,就能赚大钱……”
他的语气里,有偏执,有疯狂,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自我安慰。他心里其实清楚,老周说得对,他现在的处境已经很危险了,可他就是不愿意放弃那点侥幸,不愿意止损,更不愿意认输。
周强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满是绝望,叹了口气,走到一旁,蹲下身默默收拾地上的账本和筷子,啥也没再说——他知道,再劝也没用了,马勇已经彻底陷在自己的侥幸里,拔不出来了。
乐乐站在一旁,眼泪不停往下掉,眼里满是担忧和无助。她看着马勇,看着这家承载着师娘心血的面馆,心里乱得像一团麻,不知道马勇啥时候才能醒悟,不知道面馆还能撑多久,更不知道他们以后的日子,该咋过。
马勇依旧坐在那儿,眼神里满是侥幸和偏执,悄悄摸出那个碎得不成样的手机,紧紧攥在手里——那是他现在唯一的念想了。他心里暗暗盘算着,等会儿再去想办法,哪怕是捡垃圾、打零工,也要凑点钱,再加仓最后一把,他坚信,这次股票一定能涨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