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勇攥着那五千块钱，脚步踉跄地冲出借贷公司，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他却浑然不觉。满脑子都是股票暴涨后的光景——小宝的兴趣班费用能交，面馆的亏空能填，苏晴也能对他另眼相看，好像只要按一下加仓键，所有烂摊子都能一键清零。

　　他随便找了个街角台阶就坐下，不管路人投来的诧异眼光，急匆匆点开手机炒股软件。手指抖得厉害，一半是激动，一半是急功近利。盯着屏幕上还在微微下跌的股票，他咬着牙，眼神直勾勾的，透着股偏执劲：“再跌也不怕，加仓，赌一把，这次准能涨回来！”

　　指尖一点，五千块全转进了股市，加仓操作一气呵成，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在他眼里，这借来的高利贷不是催命符，反倒是能让他瞬间翻身的救命钱，压根没多想亏了会咋样。

　　加完仓，他眼睛就没离开过屏幕，嘴里碎碎念个不停：“涨，快点涨，必须涨啊……”手指攥得手机都快变形，指节泛白，呼吸都急得喘不上来。他净想些美事，下一秒股票直线暴涨，他赚得盆满钵满，小宝的费用、面馆的亏空，还有之前亏的钱，全都能一次性捞回来。

　　可事与愿违，刚加仓没几分钟，股票不光没涨，反倒开始小幅往下掉，红色数字变成刺眼的绿色，一点点往下滑，跟扎心似的。

　　马勇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眼里的期待一点点变成慌乱。他皱着眉，嘴里嘟嘟囔囔：“咋回事？咋又跌了？不可能啊，绝对不可能！”他用力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再仔细瞅，绿色数字还是一个劲往下跳，半点儿回升的意思都没有。

　　“没事没事，就是正常波动，纯属正常波动。”他赶紧给自己找补，语气里装着镇定，可那慌乱劲儿藏都藏不住，“以前也有过这情况，跌一会儿就涨回来了，这次也一样，准能涨，肯定能！”

　　他就这么蹲在街角，死盯着手机，一遍又一遍给自己洗脑。手指时不时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查着行情，心里的焦虑跟潮水似的，越涌越凶，快把他憋疯了。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他头皮发烫，他却跟没知觉似的，眼里只有那不停下跌的股票。

　　大概过了半小时，股票还在跌，他加仓的五千块，已经亏了几百。马勇心态开始不稳，狠狠拍了下大腿，语气躁得不行：“咋还不涨？快点啊！再跌，我真就亏惨了！”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不行，不能就这么看着亏，得再加仓，摊薄成本。等股票一涨，就能赚更多，小宝的费用也能快点凑齐，就能摆脱这烂摊子。可他手里啥钱都没了，刚借的五千全投进去了，想加仓，只能再去借。

　　一想到这，马勇又摸出手机，翻起了借贷公司的电话。刚才那家就借了五千，根本不够，他要更多，越多越好。只要能加仓，能让股票涨回来，就算利息再高的高利贷，他也认。

　　他先拨通另一家借贷公司的电话，很快就有人接，还是那种冷冰冰的男声：“您好，诚信借贷，请问有什么需求？”

　　马勇赶紧调整语气，装得镇定些，语气又急又讨好：“您好您好，我想借钱，急用钱，能不能借我一万？利息随便要，手续怎么简单怎么来，我今天就得拿到钱，急用！”

　　对方顿了顿，语气平淡得没起伏：“请问是马勇先生吗？我们查了您的信用记录，多次借贷逾期未还，名下也没抵押物，信用不足，抱歉，不能放款。”

　　“信用不足？不能放款？”马勇愣了，语气一下子急了，“不可能啊，我以前逾期的都还清了，你们再查查！我真急用钱，我儿子要交兴趣班费用，还要做生意周转，你们通融通融，借我一万，利息翻倍都行！”

　　“抱歉马先生，我们按规定办事，您的信用确实不达标，不能放款，请谅解。”对方说完，直接挂了电话。马勇举着手机，愣在原地，脸上又失望又不甘。

　　“咋会这样？咋就信用不足了？”他嘴里念叨着，心里越来越慌。咬了咬牙，又拨通第三家，结果跟上次一样，查完信用，直接拒绝。

　　他不甘心，又接连打了四五家，可不管他怎么求，怎么承诺给高利息，对方要么查完信用直接拒，要么一听他要借钱炒股，二话不说就挂电话。

　　最后一家客服，语气里还带着嘲讽：“马先生，别白费力气了，您的信用在我们这行就是黑名单，没人会借您钱的。再说您借钱炒股，风险那么大，我们可不敢冒这险，您另想办法吧。”

　　电话一挂，马勇缓缓放下手机，失望和不甘一下子变成了绝望。他瘫坐在台阶上，双手抱着头，肩膀直抖，嘴里反复念叨：“为啥？为啥都不肯借我？我就想借点钱加仓炒股，赚点钱给我儿子交费用，为啥都不帮我？”

　　他抬起头，看着来往的路人，眼里又迷茫又绝望。借贷被拒，手里没钱，股票还在跌，小宝的费用没凑齐，面馆还在亏本，一堆麻烦压得他喘不过气，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了。

　　可就算这样，他也没放弃加仓的念头，骨子里的偏执，让他越陷越疯。他心里琢磨着：借贷公司不肯借，我找亲友借啊，那些平时不怎么联系的，说不定会帮我。只要能借到钱，能加仓，股票能涨回来，我就还有希望。

　　这么一想，马勇又燃起点希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拿起手机翻通讯录。那些好几年没说过话的亲友，他都记下来，打算一个个打过去求帮忙。

　　先打给远房表哥，响了好久才有人接，表哥语气满是疑惑：“喂，谁啊？”

　　“表哥，是我，马勇，你表弟。”马勇语气讨好，尽量装得亲切，“好久没联系，你最近还好不？”

　　“马勇？”表哥愣了下，语气很快变得不耐烦，“哦，是你啊，找我啥事？我记得你以前借我三千块，至今没还吧？咋，又想借钱？”

　　马勇脸上一红，有些窘迫，赶紧解释：“表哥，对不起对不起，之前借你的三千，我最近手头紧，等我赚了大钱，连本带利一起还你。”

　　他顿了顿，又急又恳切：“表哥，我这次真急用钱，想再借你五千，我儿子要交兴趣班费用，面馆也周转不开，你再帮我一次，借我五千，等股票涨了，我多给你一千利息，行不行？”

　　“股票？”表哥冷笑一声，语气里全是嘲讽，“马勇，你还在炒股啊？我早听人说了，你亏了不少，欠了一屁股债，还想借钱炒股？你是不是疯了？我可不再借你了，上次那三千我都没指望你还，别来烦我，再见！”

　　电话“咔哒”一声挂了，马勇举着手机，又窘又失望。咬咬牙，再打给以前的同事，结果对方一听是他，一听要借钱炒股，直接拒绝，还劝他醒醒，别再沉迷股市，不然迟早毁了自己。

　　他不死心，又打了几个亲友的电话，可不管他怎么求，怎么承诺，要么直接拒，要么找借口推脱，还有人干脆把他拉黑了。

　　有个平时还算亲近的表姐，语气无奈地劝他：“马勇，不是表姐不帮你，你现在这处境太危险了，炒股亏那么多，还欠高利贷，还要借钱加仓，你这是往火坑里跳啊！表姐劝你，赶紧把股票卖了，好好开面馆，好好照顾小宝，这才是正路。”

　　“卖股票？不可能！”马勇想都没想就拒绝，语气偏执又疯狂，“表姐，我不能卖，现在就是正常波动，再加仓摊薄成本，等涨回来，我就能赚大钱，就能摆脱困境，就能弥补小宝，让苏晴看得起我，我不能卖，绝对不能！”

　　表姐叹口气，语气里满是绝望：“马勇，你真是没救了，我不管你了，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我帮不了你。”说完，也挂了电话。

　　接连被亲友拒绝，马勇心态彻底崩了。他猛地把手机摔在地上，本来就碎的屏幕，这下彻底碎成渣，没法用了。他对着碎手机大吼：“为啥？为啥都不帮我？我到底做错啥了？我就想赚点钱，弥补我儿子，弥补我的错，为啥都不肯帮我？”

　　他声音里满是绝望和不甘，眼泪也掉了下来。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嚎啕大哭，跟个迷路的孩子似的，无助又崩溃。路人纷纷停下看他、议论他，他却浑然不觉，眼里只有自己的绝望。

　　哭了好一会儿，马勇才渐渐平静下来。站起身，捡起碎得不成样的手机，擦了擦眼泪，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期待和疯狂，只剩麻木和偏执。他知道，借贷公司不借，亲友不帮，他没后路了，可他还是不肯放弃股市，不肯止损。

　　他心里合计着：没事，没人借我钱，我还有面馆。面馆里有食材，还有些闲置的东西，卖了换钱，继续加仓。只要股票能涨，能赚大钱，就算把面馆卖了，我也认。

　　这么一想，马勇眼里又闪过一丝偏执的光。攥着碎手机，脚步踉跄地往面馆走，一路上嘴里不停念叨：“股票会涨的，肯定会涨的，再加仓，再坚持下，就能赚大钱，就能给小宝交费用，就能弥补所有错……”

　　这会儿，面馆里的乐乐和周强，正坐立不安，急得不行。从早上等到现在，马勇连个人影都没有，俩人又担心又慌，生怕他出啥事，更怕他借了高利贷，一条路走到黑。

　　“强哥，师父咋还不回来？都快中午了，不会真出啥事了吧？”乐乐皱着眉，语气里全是担心，眼里含着泪，“他要是真借了高利贷，又加仓炒股，股票再跌，他就真完了，我们也得被他拖累。”

　　周强叹口气，脸色难看得很，语气里全是无奈：“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彻底疯魔了，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我们再担心也没用。他要是执意一条路走到黑，神仙也救不了他。”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我刚才看了眼股市，他买的那支还在跌，没一点回升的意思，他加仓的五千，估计亏了不少。再不卖，还想着加仓，迟早把自己赔进去，连带着面馆，连带着我们，都得被他拖垮。”

　　乐乐低下头，眼泪掉得更凶了，语气又委屈又绝望：“为啥啊？师父咋就醒不过来呢？师娘一辈子的心血，还有我们的努力，他咋就看不见？非要沉迷股市，一条路走到黑。”

　　周强看着乐乐委屈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拍了拍她的肩膀：“别难过了，我们能做的也只有等，等他回来再劝劝，就算他不听，我们也尽力了。就是不知道，他回来还会做出啥疯事。”

　　面馆里又静了下来，闷得人喘不过气。乐乐和周强坐在那儿，一言不发，满心都是焦虑，压根不知道马勇回来会带来啥消息，也不知道这家承载着师娘心血的面馆，还有他们的日子，会走到哪一步。

　　马勇这会儿已经走到面馆门口，抬起头看了眼面馆的招牌，眼里没有半分愧疚和犹豫，只剩偏执和疯狂。推开大门走进来，脸上没任何表情，径直往柜台走，嘴里还在念叨：“卖东西，换钱，加仓，股票肯定会涨的……”

　　乐乐和周强看见他回来，赶紧站起身，脸上满是担心。可一看马勇那表情，那偏执的眼神，俩人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他们知道，马勇彻底陷进股市的泥潭里，拔不出来了，而他们，也快要被他拖进这无尽的深渊。

　　马勇走到柜台前，蹲下身就翻找起来，嘴里嘟嘟囔囔：“还有啥能卖的？啥能换钱？只要能换钱，能加仓，啥都行……”他翻得飞快，眼神疯狂，连看都没看乐乐和周强一眼，跟俩人不存在似的。

　　周强看着他这疯样子，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忍不住上前拉住他的胳膊，语气又急又怒：“马勇，你醒醒！别疯了！股票都在跌了，你加仓的钱都亏不少了，还想着卖东西加仓，你这是自寻死路！”

　　马勇猛地甩开他的胳膊，对着周强大吼，语气暴躁又偏执：“别拦我！我没疯！就是正常波动，再加仓摊薄成本，准能涨回来，准能赚大钱！再拦我，我对你不客气！”

　　他眼神里满是戾气，跟一头失控的野兽似的，看着就吓人。周强看着他这模样，心里满是绝望，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再劝没用，马勇彻底疯了，没回头路了。

　　乐乐看着俩人争执，眼泪不停往下掉，想上前劝，可又不敢，只能站在一旁默默哭。她心里清楚，面馆，师娘的心血，还有他们所有人的未来，都快要被马勇的偏执和疯狂，彻底毁了。

　　马勇甩开周强的胳膊，又蹲下身翻找，眼神依旧疯狂。他压根不知道，自己现在做的这些，都是在把自己往深渊里推，一步步毁掉身边所有关心他的人，毁掉他曾经拥有的一切。

　　他那支寄予厚望的股票，还在一点点往下跌，刺眼的绿色数字，不停跳动着，没人提醒他，这不是波动，是他幻想彻底破灭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