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收徒
林墨在山里走了三天。
后背的伤已经结痂了,刀道圣体的恢复能力比常人强得多,肌肉骨骼都在进行着某种缓慢的改造。更关键的是丹田里那柄寸许长的刀胎。
和孙钊那一战之后,刀胎凝实了不少。原本只是个模糊的刀形,现在能看清刀身和刀柄的轮廓了。他能感觉到自己卡在炼气巅峰的瓶颈正在松动的边缘,只差临门一脚。
刀修的筑基和剑修不同。剑修结剑胎,他要凝刀胎,凝聚的瞬间就是突破筑基的时候。还差一点火候。
三天后,他来到了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百来户人家,坐落在两座山的夹缝里。镇口的石碑上刻着三个字——落刀镇。
“落刀镇?”林墨觉得有趣,“以剑为尊的世道,居然有叫落刀的镇子。”
他走进镇子讨口水喝,却在镇中央的广场上看到了让他停下脚步的一幕。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被人踩在地上,鼻青脸肿,嘴里全是血沫子,可他双手死死护着身前的一柄锈刀,十个手指头抠得发白。
踩着他的是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腰间的银鞘长剑镶着宝石,修为不过炼气七层。周围还站着四五个随从模样的剑修,嘻嘻哈哈地看着热闹。
“沈天,我说了多少次了?把你爹那破刀扔了还能给你介绍个剑馆当杂役。你再抱着这破铜烂铁不放,下次老子就不是踩你脸,是把你这手给剁了!”锦衣青年一边说一边碾着少年的手腕,少年疼得浑身发抖,可就是不松手。
“不……这是我爹留给我的……”
“你爹?你爹早死在外面了!练刀练到走火入魔的废物,你还当个宝?”
林墨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个死护着锈刀不撒手的少年。他莫名其妙地想起了三天前的自己,趴在演武场上,手被柳云枫踩着,骨头裂了三根,照样没跪。
一样的倔。一样的不认命。
“住手。”林墨走进场中。
锦衣青年转过头,上下打量他,灰袍破旧还带着干涸的血迹,脚上穿着烂了脚趾的布鞋,背上背着一柄用破布裹着的长刀。看不出修为,但这一身穷酸样怎么看都不像高手。
“你谁啊?管闲事?”锦衣青年嘴一撇,“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青云城李家,听说过没?识相的滚远点。”
林墨没理他,径直走到那少年面前,蹲下来:“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抬起头,满脸是血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沈……沈天。”
林墨看了一眼他怀里那柄锈刀。刀道圣体的感应让他一瞬间就分辨了出来,这柄刀里藏着一缕极其微弱的刀意,年代久远但品质极高。能留下这种刀意的人,至少是金丹期以上的刀修。
“这刀是你爹留给你的?”
沈天点头:“我爹三年前失踪了……走之前就留了这柄刀给我。镇上的人都说我爹练刀走火入魔死了,我不信。我要练刀,我要像他一样练刀。可他们都不让我练,说刀修是邪门歪道,还抢我的刀……”
“我说,你到底谁啊?”锦衣青年不耐烦了,走过来一把推向林墨的肩膀。
林墨没起身。他反手握住了刀柄。
只用了一成刀意。
斩仙刀连鞘都没出,只是微微震动了一下。一道无形的刀意从刀鞘中透出,撞在锦衣青年的剑鞘上。
剑鞘炸了。不是断了,是炸了。木屑和金属碎片崩了一地,里面的剑身也碎成了三截。锦衣青年被震得连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报废的剑,又抬头看了看林墨,脸上的嚣张瞬间变成了惊恐。周围几个随从的剑也在同一时间抖了起来,不是被攻击,是感应到了刀意之后的自主颤抖。
“你你你……你是刀修?!”
林墨站起来,俯视着他:“你说的那个走火入魔练刀练死的废物,强你百倍不止。你不配提他。”
锦衣青年爬都爬不起来了。林墨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对沈天伸出手:“起来,跟我走。”
“你……你是刀修?”沈天的眼睛亮得像两团火,“你真的是刀修?你能教我练刀吗?”
林墨看了看他怀里那柄锈刀,又看了看他被打得皮开肉绽还死活不撒手的那双手。
“这柄刀在你手里埋没了。”他把背后的斩仙刀解下来横在沈天面前,“这是我的刀,叫斩仙。你想练刀,拿你的血祭它,这就是我收徒的规矩。”
沈天二话不说把手往刀锋上一划,鲜血涌出来滴在暗金色的刀身上。斩仙刀嗡鸣一声,上古文字闪过一抹红光,血被吸收进去,一滴不剩。
“师父。”
“嗯。”林墨把刀重新背好,“收拾东西,跟我走。下一站,万剑秘境。”
沈天抱起他的锈刀,三步并作两步跟上来:“师父,万剑秘境是什么地方?”
“全天下的剑修天才过几天都会去那里。”
“啊?那我们去干吗?”
林墨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去告诉他们,刀修回来了。”
山风吹过师徒俩的背影,沈天抱着他的破刀,一瘸一拐跟在新师父身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李家少主,嘴角咧到了耳朵根,三年了,他终于不用再跪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