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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烫手的山芋

小雨惊霜 实蛋 4835 2026-04-25 15:45

  寂静。只有暗河湍急的水流声在石窟中回响。

  独眼头领脸上的狞笑僵住了,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孟小雨手中的黑色残片,瞳孔里迸射出难以置信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他身后的黑魇卫们也停下攻势,目光齐刷刷锁定在孟小雨身上,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那赵校尉捂着伤口,靠在一块岩石上喘息,看向孟小雨的眼神也充满惊疑、警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他拼死想毁掉或保护的东西,竟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少年“捡”了去?

  “路过的?捡垃圾?”独眼头领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嘶嘶的寒气,“小子,你知不知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知不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

  孟小雨握着残片,入手沉甸甸,冰凉坚硬,表面那些蝌蚪状的古文字仿佛在皮肤接触下微微蠕动,与他胸口的残月吊坠、甚至怀中星钥的共鸣越来越清晰、炽热。他强作镇定,耸了耸肩:“不知道啊。看你们抢得挺热闹,这玩意儿闪闪发光,顺手就捡了。怎么,这垃圾很值钱?”

  “值钱?”独眼头领怒极反笑,鬼头大刀一横,炼气圆满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向孟小雨,“小杂种,那是‘镇河碑’的残片!关乎坠星山脉水系地脉的秘辛!是朝廷追查的要物!你拿了,就是与整个大炎王朝、与我黑魇卫为敌!识相的,乖乖交出来,老子心情好,还能给你留个囫囵尸首!”

  孟小雨只觉得一股沉重的压力扑面而来,胸口发闷,但他眉心星种自动运转,一股清凉的星力流转全身,竟将那威压抵消了大半。他心中稍定,这独眼龙虽然气势汹汹,但给他的压迫感,远不如之前那头金鳞螭蛟。

  “朝廷要物?那你们黑魇卫截杀边军,强抢军资,又算什么?”孟小雨反唇相讥,同时暗暗向苏凌霜和阿土藏身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找死!”独眼头领彻底失去耐心,厉喝一声,“杀了他!夺回残片!”

  七八名黑魇卫应声而动,刀光剑影,带着森然杀机,朝着孟小雨猛扑过来!他们训练有素,瞬间封死了孟小雨前后左右的退路,连暗河方向都没放过。

  “阿土!凌霜!动手!”孟小雨也不再废话,脚下星移步法展开,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急退,同时将手中残片往怀里一塞,右手已拔出那柄备用的精钢短剑。虽然品质一般,但总好过空手。

  “嘿!以大欺小,以多欺少,爷爷看不过眼!”阿土的怒吼如同炸雷,从侧方一块巨石后猛然蹦出!他激活了还剩一点时间的神行符,速度暴增,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断刀带着厚重的土黄色罡气,狠狠劈向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黑魇卫!

  “铛!铛!”

  那两名黑魇卫没料到侧面杀出如此猛人,仓促格挡,竟被阿土一刀劈得兵器脱手,虎口崩裂,踉跄后退!阿土得势不饶人,断刀横扫,又逼退第三人。

  与此同时,一道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箭矢,无声无息地自另一个方向射来,直取独眼头领的咽喉!

  是苏凌霜!她早已趁乱移动到更高处的岩架,冰玉长弓锁定目标,一出手就是杀招!

  独眼头领不愧是炼气圆满,反应极快,鬼头大刀间不容发地回撤,在咽喉前三寸堪堪挡住箭矢!

  “叮!”

  箭矢与刀身碰撞,爆开一团冰晶!极寒之气顺着刀身蔓延,独眼头领手臂一麻,大刀差点脱手,骇然看向箭矢来处:“还有帮手?!”

  就这么一阻,孟小雨压力大减,星移步法在狭窄空间中发挥到极致,手中短剑灌注星力,剑尖吞吐着淡银星芒,避开正面劈砍,专攻黑魇卫招式间的破绽和关节要害。他的剑法毫无章法,全是“混元星斗诀”基础动作和生死搏杀中磨砺出的野路子,但配合星力的锐利与步法的诡异,竟也逼得两名围攻他的黑魇卫手忙脚乱,身上添了几道血口。

  “点子扎手!结阵!”一名黑魇卫小头目厉喝。剩下五名黑魇卫立刻收缩,三人主攻,两人游走策应,刀光剑影连绵成片,隐隐有合击之势,将孟小雨和阿土笼罩其中。

  阿土力大,但招式简单,面对有组织的合击,顿时有些左支右绌,身上被划出几道口子,好在皮糙肉厚,又有金刚护身符的残余效果,伤得不重。孟小雨也感觉压力陡增,星移步法虽妙,但在狭小空间被限制,几次险些被刀锋扫中。

  “攻其左翼,破阵眼!”苏凌霜清冷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同时弓弦连震,数支冰箭精准地射向合击阵法流转的几个关键节点,干扰其运行。

  孟小雨会意,眼中银芒一闪,不再保留,一记“星蚀指”点向左侧那名负责衔接阵法的黑魇卫手腕!同时短剑虚晃,吸引另一人注意。

  “噗!”星蚀指力无声没入,那人手腕瞬间传来骨骼碎裂般的剧痛,惨叫一声,长剑脱手。阵法顿时出现一丝滞涩。

  阿土抓住机会,怒吼一声,厚土战体力量爆发,断刀狠狠撞开正面劈来的长刀,合身撞入那名手腕受伤的黑魇卫怀中,将其撞得胸骨塌陷,吐血倒飞!

  合击阵破!

  “废物!”独眼头领见状,独眼血红,知道不能再拖。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鬼头大刀上,刀身瞬间蒙上一层妖异的血光,气息暴涨!

  “血煞斩!”

  一道丈许长的血色刀罡,带着凄厉鬼啸,撕裂空气,朝着正在应对两名黑魇卫的孟小雨当头劈下!这一刀,已然超越普通炼气圆满,蕴含了某种燃烧精血的秘法,威力惊人!

  “小雨哥小心!”阿土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已来不及。

  孟小雨也感到一股致命的威胁降临,全身汗毛倒竖!他猛地将星力催发到极致,短剑横挡,同时脚下发力,试图向侧方闪避。

  但刀罡太快,太猛!笼罩范围太大!

  眼看就要被血色刀罡吞噬——

  “冰墙,起!”

  一声清叱,孟小雨身前的地面上,一面厚达尺许、晶莹剔透、布满玄奥冰纹的墙壁骤然拔地而起!正是苏凌霜的防御法术!

  “轰隆——!!”

  血色刀罡狠狠斩在冰墙上!冰墙剧烈震动,裂痕蔓延,但竟然再次挡住了这狂暴一击!只是苏凌霜在上方也闷哼一声,脸色更白,显然连续施展强力法术,对她消耗巨大。

  “就是现在!”孟小雨眼中寒光爆射,趁着独眼头领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且因苏凌霜再次出手而分神的刹那,他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

  他没有后退,反而借着冰墙阻挡的视线死角,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如箭,竟贴着地面,从冰墙侧下方,那因刀罡冲击而略微抬起的缝隙中,电射而出,直扑独眼头领的下盘!手中短剑,凝聚了此刻他能调动的、几乎全部的星力,剑尖一点银芒浓缩到极致,带着一往无前、洞穿一切的气势,刺向独眼头领的小腹丹田!同时,另一只手悄悄摸出了最后一张、一直没舍得用的“惊魂符”!

  “鼠辈敢尔!”独眼头领又惊又怒,没想到孟小雨如此悍勇刁钻。他回刀不及,只能勉强扭身,同时左手泛起血光,狠狠拍向孟小雨头颅!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他赌孟小雨不敢拼命!

  然而,孟小雨眼中却闪过一丝疯狂。他没有闪避刺向头颅的血掌,只是微微偏头,将肩膀送了上去,手中短剑去势不减反增!

  “噗嗤!”

  短剑刺入独眼头领小腹,虽然被其护体罡气和坚韧的肌肉阻挡,未能刺穿丹田,但浓缩的星力在体内爆开,依然让他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小腹血肉模糊,气息骤降!

  “啪!”

  同时,独眼头领的血掌也拍在孟小雨左肩上!孟小雨只觉得一股阴毒炽热的掌力透体而入,左肩剧痛,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被拍得横飞出去,口中喷出鲜血。

  但他在被拍飞的瞬间,将早已准备好的“惊魂符”,狠狠拍在了独眼头领血流不止的小腹伤口上!符箓瞬间激发,一股直刺神魂的尖锐波动,顺着伤口,狠狠冲入独眼头领本就因剧痛和愤怒而动荡的识海!

  “啊——!!!”

  独眼头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七窍都渗出鲜血,抱头踉跄后退,眼中充满了混乱与痛苦,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头儿!”剩下三名还能战斗的黑魇卫惊骇欲绝。

  “撤!快撤!”另一名小头目肝胆俱裂,他们最大的依仗独眼头领竟被一个炼体小子拼成重伤,还中了阴毒符箓,上方还有个神出鬼没的弓箭手,那个大块头也凶悍无比。再打下去,恐怕要全军覆没!

  两名黑魇卫架起惨叫连连、神志不清的独眼头领,剩下那个小头目断后,三人狼狈不堪地朝着来时的一个隧道口亡命逃去,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了。

  阿土想要追击,被孟小雨喝住:“别追!小心有诈!”

  他自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左肩剧痛,几乎抬不起来,内腑也受了震荡,嘴角溢血。但眼神依旧明亮。他走到那个被阿土撞飞、奄奄一息的黑魇卫身边,迅速在其身上摸索了一下,找到几个储物袋和一些杂物,又捡起地上散落的几件还算完好的兵器和丹药,一股脑塞进自己怀里。

  苏凌霜也从岩架上飘然落下,落在孟小雨身边,见他伤势不轻,眉头微蹙,取出一枚冰蓝色的疗伤丹药递给他:“内服。外伤需处理。”

  “多谢。”孟小雨接过服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清凉气流,迅速缓解内腑疼痛,左肩的灼热阴毒感也被压制。

  阿土也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他外伤较多,但都是皮肉伤,精神头还不错,咧着嘴笑:“嘿嘿,小雨哥,刚才那下真够狠的!那独眼龙估计废了!”

  孟小雨摇摇头,看向一直靠在岩壁旁,神色复杂看着他们的赵校尉。

  此刻,赵校尉身边只剩下两名伤痕累累的士兵,其他人已全部战死。他看向孟小雨三人的目光,警惕依旧,但敌意少了许多,多了几分审视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多谢……三位义士出手相助。”赵校尉喘息着,艰难地抱了抱拳,“若非三位,赵某与这最后两名兄弟,今日恐怕也要葬身于此了。不知三位……高姓大名?为何会在此地?”

  孟小雨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走到赵校尉面前,从怀里掏出那块依旧散发着奇异共鸣的“镇河碑残片”,递了过去。

  “我叫孟小雨。他们是我的同伴,苏凌霜,阿土。我们……算是意外卷入此地的旅人。”孟小雨看着赵校尉的眼睛,“赵校尉,这残片,是你们要保护的东西,现在还给你。只是,能否告知,这究竟是什么?黑魇卫为何要抢夺它?还有,你们为何会在这地下深处?”

  赵校尉看着递到眼前的残片,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但更多的是苦涩。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叹了口气:“孟兄弟……此物,确是我等奉命押送、并顺路勘测水脉的关键。但它……如今已是烫手的山芋,甚至……是催命符。”

  他看了看身边两名仅存的兄弟,又看了看孟小雨三人,似乎下定了决心,压低声音道:“此地非讲话之所。黑魇卫虽退,但可能去而复返,或引来其他麻烦。三位若信得过赵某,可随我来。我知道前方有一处相对安全的临时营地,可稍作休整,再从长计议。关于这‘镇河碑’……以及最近坠星山脉的异动,或许……三位也有权知道。”

  孟小雨与苏凌霜对视一眼。苏凌霜微微点头,表示这赵校尉气息虽然虚弱,但目光坦荡,所言似非作伪,且伤势做不得假。

  孟小雨也直觉感到,这残片牵扯甚大,而赵校尉似乎知道些内情。他们如今在坠星山脉深处迷失方向,也需要信息和落脚点。

  “好。那就打扰赵校尉了。”孟小雨收回残片,点头同意。

  赵校尉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惨笑,在两名士兵的搀扶下站起:“请随我来。”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带着伤员,朝着与黑魇卫逃走方向相反的、另一条较为宽阔的隧道深处走去。暗河的水声渐渐被抛在身后,石窟中只剩下浓烈的血腥味,和那残破禁制无声的诉说。

  而孟小雨怀中的“镇河碑残片”与星钥的共鸣,以及残月吊坠隐隐指向隧道深处的微热,都预示着,这条看似偶然踏入的路径,或许正通向某个更庞大、更惊人的秘密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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