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刚准备摆烂,被圣域老爷爷强制开

第2章 龙渊家族就是厉害

  深秋,青石镇又送走了一批去参军的少年。镇口敲锣打鼓,家属们抹着眼泪往孩子怀里塞干粮,场面热闹得像过年,又伤感得像送葬。

  杨辰趴在自家院墙上看了半天,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这批走的都是十六七岁的,他现在六岁,照这个节奏,再过十年他也能混进那支队伍。前提是,他得在这十年里搞清楚一件最重要的事——

  他到底是不是主角。

  这个问题他琢磨了快半年了。铁岩讲的故事里,那些最终成为圣域强者的人,要么天生异象,要么血脉逆天,要么三岁能举鼎五岁能打虎。他对照了一下自己:天生异象——没有,出生那天据说天气晴朗得乏善可陈;血脉逆天——不知道,他爹从来没提过;三岁举鼎——他三岁的时候能把粥碗举稳就不错了。

  这么一对比,主角指数堪忧。

  但他还没完全死心。因为他爹霍焱·龙渊,虽然平时沉默寡言、穿着打补丁的衣服、蹲在门口自己劈柴,但偶尔训他的时候,语气里会漏出一点不一样的东西。比如“龙渊家的男人不偷懒”,比如“你那些老祖宗当年如何如何”。

  “那些老祖宗”是谁?杨辰不知道具体名号。但他隐约觉得,自己家这个破落老宅,可能藏着点什么。

  他没等太久。午饭刚吃完,霍焱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表情严肃得像在看一笔坏账。

  “跟我来。”

  三个字,语气不容拒绝。杨辰放下碗,跟在他爹身后穿过走廊,拐进了老宅最深处那间常年锁着的屋子。他在这个老宅住了六年,这是第一次走进这扇门。门板吱呀一声推开,灰尘扑面而来,杨辰被呛得连打三个喷嚏,眼泪都出来了。

  霍焱点着一盏油灯。火光晃了晃,照亮了墙上的三幅画像——同一个姿势,不同的脸,全都披甲执刀,眼神凌厉得仿佛随时会从画框里跨出来砍人。

  杨辰仰头看着,嘴巴微微张开。

  霍焱在主位上坐下,背挺得笔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辰儿,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你记牢了。”

  杨辰点头,不自觉站直了。

  “我们是龙渊家族。”霍焱的声音低沉却清晰,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石头,“龙渊家族传承五千年,祖上出过三位龙血灵纹武者。初代龙渊·破军,五代龙渊·镇岳,七代龙渊·焚野。”

  他抬手指了指墙上那三幅画像,从左到右。

  杨辰的目光跟着他爹的手指一个一个看过去,心脏开始加速跳动。五千年。三位龙血灵纹武者。他早上刚听铁岩讲过龙血灵纹武者的传说,现在他爹就说那是他祖宗——这个信息密度太大了,大到他的小脑袋瓜几乎处理不过来。

  但他处理得最快的那部分信息是——

  稳了!这开局!

  祖上阔过、血脉传承、隐秘宗堂、严肃的老爹……这套配置他熟!铁岩讲的每一个圣域强者故事里,主角都是这么开局的!接下来就该觉醒血脉、一飞冲天、王都热搜登顶——

  他内心的小剧场已经开始放烟花,脸上勉强维持着“我很认真”的表情,但眼睛里的光已经快溢出来了。

  霍焱没注意到儿子的内心戏已经跑偏了。他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针。针身暗红,表面流转着一层微弱的荧光,在昏暗的宗堂里像一截烧红的铁丝。

  “这是龙纹针,”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龙渊家族世代相传的灵器,用来测试体内灵纹的浓度。浓度足够,你就是下一代龙血灵纹武者。家族复兴——”

  他看着杨辰,一字一顿:“就靠你。”

  杨辰深呼吸。他把左臂的袖子撸上去,伸得笔直,脸上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淡定、从容、一切尽在掌握。但他脑子里的弹幕已经炸成了元宵节的烟花:

  欧皇附体!

  SSR!彩色品质!

  全村希望之光!

  老祖宗灵魂保佑给我出——

  针尖刺入皮肤。

  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针身涌入体内,像有一条极细的暖流在经脉里游走。龙纹针上的光芒开始跳动,从一开始的微弱暗红,渐渐亮了起来。

  杨辰的心脏几乎停跳。

  亮了。真的亮了。他盯着那根针,瞳孔放大,呼吸都忘了。光芒继续增强,从暗红变成鲜红,从鲜红往更亮的颜色爬升——杨辰的手心全是汗,他把另外那只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都感觉不到疼。

  全族希望——彩色品质——主角模板——

  然后,光灭了。

  不是慢慢暗下去,是“噗”的一下,直接灭了。像个劣质打火机在狂风中挣扎了零点三秒之后放弃抵抗。那根针安静地戳在他胳膊上,变成了一根普普通通的暗红色金属针。

  宗堂里陷入一片死寂。

  墙上的三位老祖宗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这一幕。

  杨辰的大脑彻底宕机。刚才还在放烟花的小剧场瞬间黑屏,连背景音乐都停了。他盯着那根已经熄灭的龙纹针,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

  “……就这?”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宗堂里听得一清二楚。

  “我是不是拿错剧本了?”

  霍焱没有回答。他拔出针,看着针身上最后一丝微光彻底消散,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是失望,失望是早就料到的。那表情更像是“确认了,果然如此”之后的沉默。

  沉默了很久。

  久到杨辰从宕机状态重启完毕,久到他开始思考要不要主动说点什么打破这个尴尬到爆炸的气氛,久到他余光扫到墙上的三位老祖宗,产生了一个非常离谱的念头——

  刚才在心里许愿说不是主角就吃了宗堂,现在是不是该去找酱油了?

  霍焱终于开口了,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石头:“灵纹浓度……不太够。龙血灵纹武者的路,恐怕走不通了。”

  杨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胳膊上那个细小的针眼。针眼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他觉得那个位置像被人烙了一个无形的印记。不是“天才”的印记,是“验货不合格”的退货标签。

  他眼眶有点发酸。

  不是因为悲伤——那点悲伤还没来得及发酵——是被一种更奇怪的情绪堵住了。说不上来是尴尬还是不甘,或者两者兼有。他在心里放了那么多烟花,许了那么大的愿,结果老天爷连个“参与奖”都没给。

  这已经不是非酋了,这是连抽卡资格都没有。

  他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意硬憋回去。不能哭。哭了他爹会更难办——他爹刚才说“家族复兴就靠你”的时候声音那么重,现在这句“走不通了”说出口,最难受的肯定不是自己。

  但他还没来得及整理好表情,霍焱又开口了。

  “还有一件事。”

  杨辰抬起头,心里咯噔一下。刚才的心理建设瞬间被这句话击穿——还有一件?还有什么事能比“你当不了龙血灵纹武者”更糟?

  霍焱走到宗堂角落的一个旧木柜前,从里面取出一个长条形的木匣。木匣的漆面已经剥落了大半,锁扣是后来换的铁皮件,看起来比外面的老宅大门还旧。他打开木匣,里面铺着一层发黄的绸布,绸布上躺着一张兽皮纸。

  他把兽皮纸展开,铺在杨辰面前。

  纸上画着一柄刀。形制很奇特——刀身比普通战刀更宽,刀背有道深深的血槽,刀柄末端嵌着一颗暗红色的石头,整体线条粗犷凌厉,光看画就能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杀气。

  “这把刀,叫‘碎空’。”霍焱的声音很轻,轻得不像在介绍一件武器,更像在念一个故人的名字,“龙渊家族世代相传的战刀,用陨铁和龙兽脊骨打造,曾是苍澜大陆排名前十的神兵。”

  杨辰盯着那柄刀的画像,刚憋回去的眼泪不知道去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六百多年前,”霍焱继续说,“一位先祖遭遇大祸,急需一笔巨款。他把碎空抵押给了风岚城的一个商会。后来商会把刀转手卖了,下落不明。从那以后,龙渊家族每一代族长,最大的执念就是把碎空找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度。

  “每一代都没找到。”

  杨辰没说话。他低头看着那张兽皮纸上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刀,又抬头看了看墙上那三位老祖宗的画像,再转头看了看他爹霍焱——三十出头,穿着补丁衣服,蹲在门口磨劈柴刀。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把刚才接收到的所有信息重新排列组合了一遍。

  龙血灵纹武者,没戏了。祖上传下来的神兵,六百年前卖了。历代先祖找刀,全都失败。

  所以真相是什么?

  杨辰慢慢抹了一把脸,抹到一半感觉眼眶还是湿的,干脆一起擦了。他抬起头,用一种超越六岁儿童应有水平的冷静语气,给出了他的分析结论:

  “所以咱家不是豪门没落,是豪门早就当裤子了。”

  霍焱·龙渊,龙渊家族第三十二代族长,七级武者都达不到、灵纹天赋为零、家里存款可能还没镇口卖包子的大婶多。他面对儿子这句精准到残忍的总结,沉默片刻,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呃……可以这么理解。”

  杨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的针眼,又看了一眼兽皮纸上那把帅得不像话的战刀。血脉垃圾——确认。祖上阔过——确认。传家宝丢了——确认。家族负债率——目测很高。

  他突然觉得灵纹浓度不够这事都没那么要命了。

  血脉不纯是小事。穷才是大事。

  他攥紧拳头,眼神重新聚焦,用一种霍焱从没在六岁孩子脸上见过的坚定语气说:

  “爹,刀我找回来。”

  霍焱愣住了。

  “首先,先把咱家账面搞成正数。”

  霍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你知道那刀在哪吗”,比如“你知道那刀现在值多少吗”,比如“你拿什么去找”。但他看着儿子那张脸,看着那双刚从眼泪里捞出来就已经在发亮的眼睛,硬是把这些话全咽了回去。

  他儿子才六岁,刚知道自己当不了龙血灵纹武者,刚知道祖上传家宝已经被卖了六百年了,正常孩子这时候应该哭或者发脾气或者干脆躺平。他儿子倒好,第一反应是“咱家太穷了得先赚钱”。

  霍焱:“……怎么感觉你一下子变得现实得可怕。”

  杨辰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正低头掰手指头,嘴里嘀咕着什么“体魄训练强度要加”“风岚城的路得先认熟”“听说城里能接佣兵任务赚钱”。

  霍焱站在宗堂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根熄灭的龙纹针,看着儿子一边嘀咕一边往外走的小小背影。墙上的三位老祖宗依旧面无表情,但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让初代龙渊·破军嘴角那根线条,看起来好像往上弯了那么一点。

  宗堂外面,福伯正在扫院子。他看见杨辰从老宅深处走出来,步伐很快,眼眶有点红但眼神贼亮,嘴里还念念有词。老头拄着扫帚看了半天,转头问从后面慢悠悠跟出来的霍焱:

  “少爷怎么了?”

  霍焱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福伯觉得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跟他曾祖父一个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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