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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昭寺逢王裔 喜得英雄帖

白马定长安 一醉梦千秋 4732 2026-04-25 15:45

  连朝秋雨初歇,西风卷着檐角残露,拂过广陵城垣的苍梧老木,金红梧叶簌簌坠地,在青石板路上铺就一层碎锦。湿冷的雾气漫过街巷,将飞檐翘角晕染得朦胧,昭礼寺前的广场尚浸着微凉雨湿,青灰砖石被秋雨涤洗得光洁,檐角铁马随风轻摇,叮咚声响与阶前落雨滴答相和,谱成一曲清婉的秋日小调。寺内檀香袅袅,穿透薄暮秋雾缓缓漫开,清冽香气萦绕周身,将这座皇家礼制寺院衬得愈发庄肃清幽。往来行人皆步履沉缓,或着儒衫儒雅,或披劲装英挺,皆是为吴王六旬寿宴与英雄会而来,眉宇间藏着奔赴盛会的热切,与周遭肃穆景致相映,自有一番喧而不闹的烟火气象。

  那三男两女五个人迎面走来,脚步从容,各有气度,穿着都十分华贵,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自带一股贵气。五个人当中,以那位穿绛衣的男子为首,他穿着一件绛色的锦袍,衣料华贵,质地精良,衣摆上绣着云鹤暗纹,栩栩如生,腰间系着玉带,挂着一把玉柄短剑,剑鞘温润光滑,透着雅致,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天生的贵气,一举一动都透着世家子弟的风范。他身后跟着两个男子,都穿着玄色的劲装,身材高大魁梧,肩宽背厚,浑身肌肉结实,虽然脸色冷峻,不爱说话,却透着一股强悍的气势,身手看起来十分利落,比起程珲的挺拔,也差不了多少,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绝不是普通人,定是常年操练的护卫,对主子忠心耿耿。

  那位穿粉衣的女子,大概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材窈窕,体态轻盈,像风中的杨柳一样柔弱,虽然用一层薄纱遮住了脸,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灵动的眼睛,却依旧能看出她的美貌——脸蛋像桃花一样粉嫩,皮肤像凝脂一样细腻,眉毛像弯月,眼睛像秋水,宛若月下仙子,一举一动都带着几分娇俏灵动,眉眼间藏着少女的温柔和俏皮,让人见了,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怜爱。她身后跟着的女子,也穿着一件红衣,只是衣料普通,花纹简单,相貌也很平常,眼里带着几分恭敬,低着头,缩着肩膀,脚步轻盈,紧紧跟在粉衣女子身边,细心照料,不敢有半点怠慢,显然是她的贴身丫鬟。

  自晁衡二人与寺僧问询的那一刻起,这绛衣男子便已将二人气度看在眼中,他奉大父吴王之命在此核查宾客往来,早听闻有梁国来的商户行事低调却气度卓然,心中早有试探之意。此刻走到近前,绛衣男子停下脚步,目光温和地打量着晁衡和程珲,神色谦和,没有半点贵胄的傲慢,随后抬手抱拳,语气彬彬有礼,说话得体,尽显世家子弟的教养:“敢问二位兄台,也是应邀来参加吴王英雄会的吗?”他的声音清朗,语气平和,没有半点架子,却难掩骨子里的贵气,待人十分客气。

  晁衡见此情景,心里暗自琢磨:这个人器宇轩昂,风度翩翩,说话做事都很得体,气度不凡,绝不是普通的江湖人,一定是吴国的权贵子弟,身份尊贵。他心里微微一紧,暗自觉得,今天能遇到这个人,恐怕不是偶然,必须更加谨慎,不能露出半点破绽,只有把行商的身份装得更像,才能好好周旋。他连忙微微躬身,抱拳回礼,语气谦和又不失从容,分寸拿捏得刚刚好:“承蒙兄台过问,不瞒兄台说,我兄弟二人是做买卖的,本来打算去阖闾城卖货,顺便拓展生意,路过这里的时候,听说广陵城十分繁华,又恰逢吴王寿辰,这么难得的盛事,便特意绕路过来,一来看看广陵的繁华景象,二来也想沾沾王府的喜气,看看这江南的盛事到底是什么模样。”说到这里,他故意放慢语速,装出几分好奇和拘谨,心里却在盘算,怎么借着“好奇”的由头,自然地提起英雄帖,既不显得刻意,又能试探一下对方:“只是偶然听说有英雄会的宴席,心里十分好奇,却没有英雄帖,进不了王府,正打算去寺丞府问问,看能不能求一张帖子,也好看看这场盛事,开开眼界。”

  绛衣男子听了,脸上立刻露出爽朗的笑容,眉眼舒展,语气越发亲切:“这有什么难的?这点小事,不值一提,何必让二位兄台费心。我送二位兄台两张英雄帖就是,不用再跑一趟寺丞府,白白浪费功夫。”说罢,就示意身后的护卫去拿帖子,动作爽快,没有半点犹豫,十分真诚。

  晁衡听了,心里一喜,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这份喜,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真的是因为终于拿到了英雄帖,能借着赴宴的机会,深入吴王府打探虚实;装的是为了贴合行商之人得偿所愿的样子,不让对方起疑心。他连忙稳住心神,依旧保持着谦和的态度,神色恭敬地再次抱拳谢道:“多谢兄台慷慨相助,大恩不言谢!”心里却暗自警惕,对方出手这么大方爽快,难道是看出了什么破绽?转念又放下心来,心想这位兄台看起来爽朗真诚,应该没有起疑心,随后又装出几分顾虑,语气恳切地说道:“只是不知道兄台有没有多余的帖子?要是兄台把帖子送给我们,兄台不就错过了这场英雄盛会吗?这么热闹的盛事,错过了实在可惜。”这番话,说得十分恳切,既表达了感谢,又透着对对方的关心,分寸恰当,考虑周全,既符合行商的身份,又巧妙地掩饰了自己的真实目的,引得绛衣男子身后的两个护卫和粉衣女子都微微笑了起来,空气中的拘谨一下子就没了,变得十分融洽。

  还没等绛衣男子开口,他身后的一个黑衣护卫就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自豪,大声说道:“这位公子有所不知,我家主子是吴王的孙子,也就是吴国的小王爷刘礼。主子手里的英雄帖多得数不清,送二位公子两张,不过是举手之劳,根本不耽误主子赴宴,公子多虑了。”

  晁衡听了,心里十分惊讶,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出手大方的兄台,竟然是吴王的孙子刘礼,心里顿时一紧,暗自庆幸——刚才说话的时候,没有半点失礼,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他连忙再次躬身抱拳,神色越发恭敬,语气谦逊,不敢有半点怠慢:“原来是小王爷驾临,实在失敬失敬!刚才多有冒犯,说话要是有不当的地方,还望小王爷多多包涵,原谅在下的失礼,千万不要怪罪。”他低下头,遮住眼里一闪而过的警惕和凝重,心里暗自盘算:刘礼身份尊贵,是吴王的心腹孙子,今天能得到他送的英雄帖,虽然是个机会,却也藏着危险,以后必须更加谨慎,一言一行都要符合行商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使命,不然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还会连累所有潜伏的斥候,坏了朝廷的大事。

  刘礼见此情景,连忙上前一步,伸手虚扶晁衡,脸上依旧带着爽朗的笑容,语气亲切,没有半点贵胄的傲慢,待人十分真诚:“兄台不必这么客气,太见外了。我向来喜欢交朋友,性情爽直,最讨厌这些繁文缛节,束缚人。孔子说过,‘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二位兄台从远方来,就是我的客人,几张帖子而已,又算得了什么,不值一提。”说罢,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洪亮,很有感染力,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随后,他又看向晁衡,语气温和地问道:“敢问二位兄台高姓大名,是哪里人?也好让我记在心里,以后也好常来常往,交个朋友。”

  晁衡心里一紧,暗道不好,刘礼这是要追问自己的来历,稍微有点疏忽,就会露出马脚。他强装镇定,压下心里的慌乱,暗自回想早已备好的说辞,心想只要从容应对,就能蒙混过关,同时还要把行商的身份说得更真,让刘礼彻底放下戒心。他连忙躬身答道:“在下南郭衡,这是我的弟弟南郭珲,我们都是梁国人。”说到程珲的时候,他故意顿了顿,顺着之前的话,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既掩饰了程珲的冷峻,又符合行商兄弟的样子:“我弟弟性子内向,不爱说话,也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平时总是沉默寡言,性情又耿直,要是有失礼的地方,说话冒犯了小王爷,还望小王爷多多包涵,不要计较。”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给程珲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多说话,谨慎行事,千万不要暴露身份,心里却暗自警惕,紧紧盯着刘礼的神色,生怕对方看出破绽。

  程珲明白了晁衡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依旧脸色冷峻,一言不发,只是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刘礼和他身后的护卫,身上的强悍气势一点也没减,时刻保持着戒备,暗中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不敢有半点松懈。

  刘礼听了,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语气带着几分疑问,又像是自言自语:“哦?梁国人?倒是有点偏远。”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就落在了程珲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里露出几分赞许,随后笑着称赞道:“我看这位兄台身材高大,体格魁梧,眉宇间透着一股强悍之气,英气逼人,颇有霸王的风范,身手一定不凡。要是能勤加练习,打磨武艺,不断精进,将来一定能成为一员猛将,驰骋沙场,建功立业,名留青史。不知道这位兄台,有没有兴趣留在我身边,为我效力?我一定重用你,绝不亏待你,保证你前途无量,富贵无忧。”

  程珲听了,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沉稳,不卑不亢,始终守着分寸:“我一切都听兄长的安排,兄长要是答应,我就留下;兄长要是不答应,我也不敢自作主张,不敢违背兄长的意思。”他心里清楚,自己和晁衡身负朝廷使命,责任重大,绝对不能轻易依附吴国的权贵,以免引来猜忌,暴露身份,所以把决定权都交给了晁衡,既不失礼数,又巧妙地避开了直接拒绝的尴尬,进退有度,分寸得当。

  晁衡见此情景,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幸好程珲应对得好,没有露出破绽,可刘礼的邀请,又让他犯了难——要是直接拒绝,难免会得罪这位吴王的孙子,坏了后续打探的计划;要是贸然答应,又会陷入被动,不能自由行动,甚至可能暴露身份。他迅速稳住心神,心想只有以“父命”为由,委婉拒绝,既合情合理,又能保全双方的面子,还能维持行商孝子的身份。他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谢道:“多谢小王爷看重,这份厚爱,我兄弟二人感激不尽,记在心里。”语气十分诚恳,随后话锋一转,露出为难的神色,语气谦逊地说道:“只是我兄弟二人这次出来,是奉了父亲的命令,要先去阖闾城卖货,把生意打理好,等把事情办妥了,再禀报父亲,得到父亲的允许后,才能再做打算。不敢擅自答应小王爷的好意,怕违背了父亲的命令,落得不孝的名声,还望小王爷多多包涵,体谅我们的难处。”这番话,说得十分恳切,语气谦逊,既表达了对刘礼的感谢,又委婉地拒绝了邀请,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让对方不高兴,又坚守了自己的立场,心里暗自庆幸,这样应对,应该能打消刘礼的疑虑。

  刘礼听了,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半点不高兴,反而露出理解的神色,语气温和地说道:“这也是人之常情,孝道为重,天经地义,我能体谅二位,绝不勉强。孔子说过,‘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二位兄台奉了父命,理应先完成嘱托,尽孝尽义,这事不急,我等二位兄台的好消息就是。罢了,眼下先请二位兄台赴宴,一起庆贺大父的寿辰,共赴这场盛事,其他的事情,以后再慢慢说,不用急于一时。”

  晁衡连忙躬身应道:“谨遵小王爷吩咐,多谢小王爷成全,我兄弟二人一定记在心里,不敢忘记。”

  刘礼微微点头,随后郑重叮嘱道:“晚宴定在后日酉时,地点就在吴王府里,二位兄台到时候可别缺席,别错过了这场盛事。”说罢,就示意身后的一个黑衣护卫,把两张英雄帖递给晁衡。那个护卫连忙上前,双手捧着两张烫金的英雄帖,神色恭敬地递到晁衡面前。这英雄帖做工精致,花纹繁复,上面刻着“吴王寿宴・英雄会”七个大字,笔力遒劲,十分醒目,尽显吴王府的尊贵气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晁衡连忙双手接过英雄帖,小心翼翼地放进袖子里收好,再次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地说道:“多谢小王爷送的帖子,大恩不言谢!我兄弟二人一定准时赴宴,绝不耽误事,不辜负小王爷的托付。”

  刘礼摆了摆手,脸上依旧带着爽朗的笑容,目光别有深意地看了晁衡和程珲一眼,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却没有多问,随后转身,带着身后的护卫和粉衣女子慢慢离去。那位粉衣女子转身的时候,深深看了晁衡一眼,眼里带着几分娇俏灵动,笑容明媚,眼波流转,却没有说话,随后就跟着刘礼走了,身姿窈窕,脚步轻盈,像清风一样,留下一抹淡淡的清香,在空气中萦绕不散,久久没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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