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机关回廊
陈默日记:“8月20日续。自动防卫系统还在运作。激光切割网,比玛尔卡的爪子快。”
地下入口像一张沉默的巨口,吞噬着地面零星渗入的微光。
陈默深吸一口带着浓重铁腥和尘埃味的空气,检查了一下腰间的合金短棍和背后磁吸的生存包,迈步走入黑暗。
“星门计划”研究所的通道向下延伸,废弃了十年,死寂得可怕。空气湿冷,带着一股陈默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他本能警惕的陈旧金属和臭氧混合气味。应急灯早已熄灭,只有他头盔上的探灯划破黑暗,光柱扫过斑驳龟裂的墙壁和地上散落的设备碎片。巨大的管道和线缆从天花板垂落,像僵死的巨蟒,锈迹和未知的暗色污渍在其上蔓延。
越往里走,那种被时代遗忘的压抑感就越重。墙壁上偶尔出现残缺的警告标识,图案扭曲模糊。一些门扉扭曲洞开,后面是更深的黑暗,仿佛藏着什么东西。寂静中,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被放大,偶尔有冰冷的水滴从高处落下,砸在头盔或地上,发出突兀的轻响,每一次都让他的肌肉微微绷紧。这里不像淹没区那样被锈水吞噬,却有一种更深沉、更技术化的恐怖——来自旧时代人类尖端造物的冰冷遗骸,以及它们仍在自动执行的、早已无人需要的致命指令。
通道开始变得规整,金属墙壁取代了混凝土。前方是一个相对宽敞的过渡舱室。
陈默停下脚步,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地面和墙壁。那里有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小孔洞和焦痕。工程师的本能和他十年末世生存的经验同时发出警报。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周身隐约有极淡的、如同水墨晕染般的深青色光晕开始流转。他没有贸然前进,而是从生存包侧袋掏出一小块金属废料,屈指弹向舱室中央。
“咻——嗤!”
几乎在金属块进入舱室范围的瞬间,数道炽热的红色激光骤然从墙壁两侧和天花板射出,精准交错,瞬间织成一张死亡之网。金属块在网格中被瞬间切割成数十块灼红的碎块,掉落在地,发出滋滋声响和烧焦的气味。
激光网!而且不是固定模式,是动态感应的。
陈默眼神一凝。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双手快速在身前划动,动作带着一种类似篆书笔画的圆融与坚韧。深青色的能量随着他的动作流淌而出,在他身前迅速具现出一面半透明的、流动着墨色光晕的能量壁垒。
“墨守”!
壁垒表面,隐约有古代城墙垛口般的虚影一闪而逝。
他动了!身形如离弦之箭冲入舱室。
“咻咻咻——!”
更多的激光线被触发,从不同角度交叉射来,狠狠切割在“墨守”壁垒之上。壁垒没有硬扛,表面泛起剧烈的水波状涟漪,深青光晕急速流转,将致命的切割力分散、卸开。
陈默感到精神微微一震,如同被无形的重锤敲击,但他步伐未停,眼神死死锁定前方出口。
激光网似乎被这个硬闯的入侵者激怒,变得更加密集。一道激光刁钻地从脚下斜射而上,几乎擦着他的小腿。
陈默反应极快,左脚猛地一跺,脚下深青能量如莲花般瞬间绽放。
“流影”。
提供短暂支撑的同时让他借力侧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道攻击。
灼热的气浪擦过护甲,留下一条浅浅的焦痕。
最后几步,他猛地前冲,一个翻滚冲出了舱室范围。
身后的激光网闪烁了几下,缓缓熄灭,只留下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和地面散落的灼热金属残渣。
陈默单膝跪地,微微喘息。“墨守”壁垒消散,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精神疲惫。这才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通道更加凶险。刚走出十几米,他忽然感觉身体一沉,仿佛有无形的巨石压在身上。
重力陷阱!
每迈出一步都变得异常艰难,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地面传来轻微的嗡鸣,显然有装置在持续增强这片区域的引力场。这样下去,他会被活活压垮。
他低吼一声,再次发动“流影”,但这次能量印记并非用于移动,而是具现在脚下,如同层层绽放的墨色莲华,不断生成,不断破碎,竭力向上托举他的身体,对抗那恐怖的重力。这消耗极大,他额角青筋凸起,汗水瞬间浸湿内衬。
他必须尽快通过这片区域。工程师的目光急速扫视,寻找着可能的控制节点或能量源。在左侧墙壁下方,他看到一个被金属格栅覆盖的、闪烁着微光的装置入口。
就是那里!
他艰难地挪动脚步,每一下都像在粘稠的金属液中前行。靠近墙壁时,他猛地抽出合金短棍,深青气韵瞬间缠绕其上,短棍尖端吞吐着锐利的墨色毫光。
“锋回”!
一记精准而凝聚的点刺,短棍发出的能量如同书写时的铁笔银钩,狠狠刺入格栅缝隙!
“锵!嗤啦——!”
火花四溅!
格栅后的复杂结构被这蕴含“破势”效果的能量冲击破坏,发出一阵短路的噼啪声。
陈默身上的压力骤然一轻。
他不敢停留,立刻向前冲出重力异常区域,扶着墙壁大口喘气,肌肉还在微微颤抖。连续使用能力,消耗远超预期。
穿过几条岔路,根据老杰克破译的残缺地图,目标物资库应该就在前方一个大型实验大厅的另一头。
大厅入口处,矗立着几台造型奇特、布满灰尘的装置,镜头般的发射器对准了入口。
陈默心头发紧,放缓了脚步。
突然,那几台装置毫无征兆地启动了。没有光芒射出,但一股无形却极度剧烈的震动瞬间笼罩了他。
嗡——!!!
是声波震荡器!
陈默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搅碎移位,耳膜如同被钢针刺穿,剧痛和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眼前景象开始扭曲模糊。
这攻击直接作用于内部,穿透性极强。
他几乎要呕吐出来,咬紧牙关,凭借顽强的意志力强行保持清醒。双手再次急速划动,“墨守”壁垒瞬间具现,但这次壁垒在可怕的声波震荡下剧烈扭曲,表面的深青光晕变得极其不稳定,如同被狂风吹刮的水面,竟有了溃散的迹象。这东西对持续性的高频振动抵抗较弱。
“呃!”陈默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半跪下来,竭力维持着“墨守”。
不能硬抗!必须破坏它们。
他艰难地抬起头,视线透过扭曲震荡的空气,锁定那几台震荡器。
结构…它们的结构连接点。
他猛地撤掉即将溃散的“墨守”,在声波冲击全身的剧痛中,强行调动所剩不多的气韵,灌注到合金短棍上。
“锋回——破!”
合金短棍发射出高度凝聚的墨色能量,如同撕裂黑暗的一道笔触,精准地划过其中两台震荡器的支撑结构和能量连接部。
咔嚓!哔啷!
碎裂声响起。两台震荡器冒起黑烟,运作戛然而止。
笼罩的声波攻击强度瞬间减弱了大半。
陈默抓住这喘息之机,猛地向前扑出,一个翻滚冲过了大厅入口,脱离了剩余一台震荡器的最大攻击范围。
他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仿佛被震伤的内腑。头盔里,他自己的喘息声粗重得吓人。
探灯的光柱晃动着,照亮了前方物资库厚重的金属大门。
他成功了。穿越了旧时代遗留的死亡防线。
代价巨大。
他感觉身体像是被掏空,精神疲惫不堪,四肢百骸无处不痛。内伤恐怕不轻。
他挣扎着坐起身,靠在墙壁上,取出水壶抿了一口,看了一眼来路那一片死寂的黑暗。
危险暂时解除,但这座深埋地下的废墟,依旧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他必须尽快找到电池和药品,然后离开这里。
多待一秒,就多一分未知的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