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科幻空间 废墟行者以墨绘出明日朝阳

第20章 崩塌与源息

  陈默日记:“8月20日续。地陷!蓝光……冰冷,灼热……那感觉……又来了!”

  深靛色的身影在崩塌的研究所走廊中急速闪避。

  陈默的呼吸粗重却规律,每一次吐纳都伴随着周身的淡墨色光晕流转。他刚刚以一记精准的“锋回”切断了锈蚀女王玛尔卡操控袭来的巨大金属管,但代价是震动了头顶早已不堪重负的混凝土天花板。

  “轰隆——!”

  更大的坍塌开始了。碎石、扭曲的金属构件如同暴雨般砸落,扬起的灰尘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刺鼻的锈蚀味和尘土味混合,令人作呕。

  “墨守!”

  陈默低喝一声,双手疾速在身前划动,动作如同书写着坚韧的篆文。深青色、半透明的能量壁垒瞬间具现在他上方,流动的光晕隐约勾勒出竹节的虚影,坚韧而富有弹性。

  “砰!砰!砰!”

  沉重的坠落物砸在能量壁垒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壁垒剧烈波动,如同被重笔按压的宣纸,化解着冲击。陈默的双脚已深深陷入地面的碎石中,手臂肌肉因巨大的压力而剧烈颤抖。他能感觉到“气”在快速消耗,精神上的疲惫感潮水般涌来。

  “咯咯咯……”玛尔卡那混合着金属摩擦感的尖锐笑声从尘雾深处传来,“看你能撑多久,小老鼠!”

  更多的锈蚀金属尖刺撕裂烟尘,从刁钻的角度射来,逼迫陈默不断调整“墨守”的方向。

  就在他全力应对前方攻击时,脚下本已龟裂的地板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呻吟。

  “咔嚓——!”

  根本来不及反应,陈默脚下的楼板彻底碎裂。他不是跳下去的,而是被崩塌的废墟裹挟着,直坠向下方的黑暗。

  失重感猛地袭来。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持续不断的坍塌轰鸣。他在下坠的碎块中艰难地调整姿势,试图寻找借力点。

  “流影!”

  脚下在几块较大的坠落物上连点,深青色的莲花状能量印记瞬间绽放,提供着微不足道但关键的缓冲,让他勉强避开几根尖锐的钢筋。但下坠的势头太猛。

  砰!

  他的后背重重撞在一段倾斜的金属结构上,剧痛让他几乎窒息,眼前的景象一阵发黑。战斗服内的缓冲凝胶垫吸收了大部分冲击,但内脏依旧受到了震荡。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继续向下翻滚、滑落。

  不知坠落了多深,周围的崩塌声似乎变得遥远,最后,他砸落在一片相对平整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浑身散架般的疼痛。

  陈默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忍不住喷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努力让模糊的视线聚焦。

  这是……哪里?

  四周是异常厚重的混凝土墙壁,上面覆盖着斑驳的暗色涂层,像是铅漆。空气冰冷刺骨,弥漫着一股从未闻过的古怪气味——像是臭氧混合着某种……腐朽的金属,还有一种极细微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声,直接钻进脑髓。

  这里的寂静令人窒息,与上方持续的坍塌轰鸣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他抬头望去,来路已被彻底堵死,只有细微的灰尘从缝隙中簌簌落下。

  麻烦了。

  陈默心中警铃大作。

  老杰克的话瞬间浮现在脑海——“用最厚的铅层和混凝土浇筑,像埋葬瘟疫一样把它封死在地底深处……”

  隔离区!他掉进了星门计划研究所最深处的隔离区。

  他强忍剧痛,试图调动“气韵”检查伤势并警戒四周。然而,体内的能量此刻却异常滞涩,仿佛陷入了泥沼,运转起来无比艰难。

  就在这时,他前方不远处,走廊的尽头,一扇巨大的、仿佛银行金库门的密封阀扭曲着半敞开着,显然是刚才剧烈崩塌震开的。门缝之后,是一片无法看透的幽暗。

  而那股令人不安的嗡鸣声,正源自那片黑暗。

  突然!

  幽蓝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从门后的黑暗中亮起。

  那不是稳定的光源,而是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剧烈闪烁的能量涡流。它瞬间驱散了门口的黑暗,将铅灰色的墙壁映照得一片妖异。

  光芒照到身上的刹那,陈默感觉就像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呃啊——!”

  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低吼,感觉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撕裂。皮肤表面传来针扎火燎般的剧痛,更深层次,仿佛有一种外来的、冰冷而暴戾的能量蛮横地想要钻进他的身体,撕扯他的神经,改写他的构成。

  濒死的恐惧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淹没了他。

  十年前的那一幕猛地撞进脑海——同样是在地下,同样是致命的辐射泄漏,同样是这种身体即将被撕碎、意识即将消散的极致痛苦。

  “不……!”他咬紧牙关,牙龈已被咬出血丝。

  不能死在这里,晚声还在等他回去,莉娜需要那些零件,老杰克……避难所……

  求生的本能和沉重的责任压过了剧痛。

  几乎是在身体自发的反应下,他体内那原本滞涩的“气韵”被这股外来的、充满“同化”意志的能量彻底激怒了。

  嗡——!

  深青色与墨色的光晕以前所未有的强度从他体内爆发出来,不再流畅如水墨,而是变得狂暴、躁动,如同沸腾的墨海。

  它们疯狂地对抗着入侵的幽蓝能量,不再是有序的防御或攻击,而是最原始、最本能的排斥和厮杀。

  陈默的身体成了战场。

  他蜷缩在地上,全身肌肉紧绷如铁,青筋暴起,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蛇在窜动。深青与幽蓝两色光芒在他体表交替闪烁、纠缠、互相湮灭,迸发出细碎的电火花般的能量碎屑。

  他的视觉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两种能量的嘶鸣和自己心脏疯狂擂动的声音。

  痛苦达到了顶点。

  他感觉自己的“气”——那代表意志与精神的力量,正在被疯狂消耗,但同时也被逼出了最深处的潜力。他的“韵”——身体的节奏与平衡感,已彻底失控,只剩下本能的、疯狂的抵抗。

  就像十年前一样。

  在意识的最后清明中,他仿佛看到自己挥出的“锋回”轨迹变得更加锐利难测,划出的“墨守”壁垒上浮现出更加古朴复杂的松纹虚影,脚下的“流影”步法似乎蕴含着某种更深奥的韵律……

  但这感觉转瞬即逝,更大的痛苦吞噬了他。

  他发出无声的咆哮,全部的精神意志都用于引导体内暴走的“气韵”,将它们牢牢锁在体内,绝不向那试图同化一切的幽蓝光芒屈服。

  黑暗逐渐吞噬了他的意识。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他最后的念头是:必须守住!守住自我,守住这……来之不易的力量!

  他体表的深青色光芒猛地炽盛了一瞬,强行压下了幽蓝的侵蚀,随即,一切归于沉寂。只有那呼吸般的幽蓝光芒,依旧在隔离区深处明灭闪烁,映照着他倒在冰冷地面上的、失去意识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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