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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她想他了(4k)

  机票敲定的那一刻起,朴志效心里就盘算着一件事,执着得像要抓住指尖溜走的晚风。

  “人齐了喝一顿”,这话在TWICE的宿舍里盘旋过无数次,每一次都被现实的琐碎撞得七零八落——有人被行程填得密不透风,脚步匆匆,连喘息都显得奢侈;有人累得沾上沙发就沉入梦乡,连撑开眼皮的力气都被抽空;还有人天不亮就得赶往广告片场,只能对着满桌的热闹望而却步。

  可这一次,朴志效眼底藏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像一枚沉沉的锚,势必要把这顿迟到的相聚,稳稳扎进时间的缝隙里。

  她指尖落在手机屏幕上,敲下一行字,发送到宿舍群里:“mina下周就要飞了,这周末,谁都别跑。”

  没有一丝犹疑,没有半句推脱,屏幕上接连弹出的“好”字,像一颗颗温热的暖糖,一粒粒落在朴志效心上,甜得微微发颤。

  周六的夜晚,宿舍客厅的灯光被调至最柔的一档,昏黄的光晕漫过地板,裹着几分慵懒的暖意。原本靠墙的茶几被挪到中央,成了这场小聚的重心,上面堆得满溢——金黄酥脆的炸鸡还裹着余温,芝士披萨的浓香丝丝缕缕钻入鼻腔,红亮的辣炒年糕浸在浓稠的酱汁里,旁边散落着几包鼓鼓的薯片、一碗切得齐整的水果,还有两打从便利店扛回来的啤酒,以及几瓶晶莹剔透的烧酒,静静立在角落,像等待被唤醒的琥珀。

  凑崎纱夏蹲在茶几旁,脑袋微微歪着,指尖轻点着桌上的饮品,语气里藏着几分娇嗔的不满:“就这些嘛?我上次说想喝的柚子味呢?”

  平井桃刚从厨房端出最后一盘小菜,探出头来,语气随性又带着几分调侃:“卖完了。只有原味和青葡萄的啦sanari。”

  凑崎纱夏撇了撇嘴,指尖还是诚实地拿起一罐青葡萄味的气泡酒,指腹扣住拉环,轻轻一拉,“咔哒”一声,细密的气泡便咕嘟咕嘟地涌上来,清甜的果香在空气里缓缓漾开。她低头轻轻嘬了一口,满足的叹息从喉咙里逸出,眉眼弯成了月牙。

  名井南窝在沙发最角落的位置,膝盖紧紧蜷起,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寻求安稳的猫。她穿了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领口微微滑落,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柔软的碎发垂在耳侧,衬得她的脸比平日更小、更软。手里握着一罐气泡酒,已经喝了小半罐,淡淡的红晕从颧骨蔓延到耳根,像春日里被风拂过的桃花,浅淡却藏不住,连指尖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

  朴志效端着一杯水从她身边经过,眼角的余光扫过她手里的罐子,语气里藏着几分关切:“mina啊,你别喝的太快了。你酒量不行,这会儿已经上脸了。”

  名井南听见自己的名字,慢了一拍才抬起头。那句话从耳朵里钻进去,在脑子里晃悠悠地转了好几圈,才终于落到了实处。

  她眨了眨眼,睫毛翕动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像蝴蝶扇翅的慢镜头。“我没有喝很快呀。”她的声音闷闷的,从喉咙深处软塌塌地飘出来,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黏糯,尾音像被糖水泡过,轻轻化在空气里,没留下一点力道。

  林娜琏叼着一块炸鸡,嘴角还沾着少许酱汁,含混不清地开口:“让她喝吧志效,难得放松一回,别管着她了。”

  “就是就是。”孙彩瑛已经喝完了一罐,脸色依旧白净,连耳根都没红,随手又开了第二罐,语气轻快,“mina欧尼喝醉了又不会闹,她喝醉了比清醒的时候还安静,你们怕什么?”

  金多贤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是她最近刚配的防蓝光眼镜,看书、看屏幕时总会戴上。此刻镜片反射着微弱的光,她的语气严谨得像在做学术报告:“根据过往经验,mina喝醉之后的主要表现有三:脸红、傻笑、犯困。危险系数为零,无需担心。”

  俞定延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弯:“你连这个都总结过?也太细致了吧。”

  “观察生活是我的爱好。”金多贤面不改色,语气一本正经,指尖还轻轻点了点茶几,像是在为自己的论点提供确凿的证据。

  周子瑜安安静静地坐在名井南旁边,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她向来不怎么喝酒,每次宿舍聚餐,她都是那个默默递纸巾、倒温水、在姐姐们喝醉后小心翼翼将她们搀回房间的人。她低头看了一眼名井南手里的气泡酒,目测下来感觉有大半罐,才放心地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眼底藏着淡淡的温柔。

  平井桃从厨房端出一盘刚热好的炒年糕,红通通的酱汁还在微微冒泡,辛辣中混着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她小心翼翼地把盘子放在茶几中央,像安放一件珍宝,然后一屁股坐到地毯上,拍了拍手,语气雀跃:“开动开动!别等凉了就不好吃了!”

  客厅里瞬间热闹起来,那些细碎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成了最温暖的烟火气——筷子碰着瓷盘的清脆声响,拉环被拉开的“咔哒”声,炸鸡被咬碎的“咔嚓”声,还有几个人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你一言我一语,谁也听不清谁,却又格外和谐。那些声音传进名井南的耳朵里,却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水膜,嗡嗡的,暖暖的,每个音节都被拉得绵长而柔软,像沉入温水中的风铃,好听,却怎么都抓不住。

  名井南依旧窝在角落里,慢慢喝着手里的第一罐气泡酒。她吃东西向来慢,喝酒更慢,指尖轻轻握着罐身,小口小口地抿着,像一只小动物在细细舔舐什么珍贵的东西。

  可那层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颈,连耳尖都泛着粉,像被晚风拂过的桃花瓣,柔软又动人。她自己却毫无察觉,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被人裹进了一条刚从烘干机里取出来的毛毯里,每一寸皮肤都懒洋洋地舒展开来,连骨头缝里都渗着酥麻的倦意。

  “mina,你再吃两口菜。”凑崎纱夏夹了一块外皮酥脆的炸鸡,轻轻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里,语气软乎乎的,“光喝酒不吃东西,醉得更快。”

  “我没醉。”名井南抬起头,眼神已经有些微微发晃,像是隔着一层摇晃的水面看过来,对焦变得很慢很慢。她努力睁大眼睛想证明自己清醒,可眼皮却沉沉的,像被谁轻轻按着往下拉。声音软绵绵的,像一团被揉皱了又摊开的薄纸,怎么都铺不平,连语气里的反驳,都带着几分软糯的底气不足。她顿了顿,又低头看了看碟子里那块炸鸡,像是刚刚才发现它在那里似的,微微歪了歪头,然后才伸手去拿。

  所有人都看了她一眼,然后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用多说,她们都清楚,这个向来温和安静的姑娘,已经醉了。

  名井南却浑然不觉。

  她低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那块炸鸡,吃得格外认真,像是在完成一项庄严的仪式,嘴角还沾了一点酱汁,显得格外可爱。可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不止一拍——咬一口,慢慢嚼,再咬一口,中间还要停一停,像是忘记了自己在吃东西,又在某个瞬间忽然想起来,才继续动一动。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往沙发靠垫里陷得更深了些,像是重力忽然变大了,把她整个人都往柔软的布料里拽。

  吃完之后,她抬起头,目光在客厅里慢悠悠地扫了一圈。那个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用目光描摹每一个人的轮廓,又像只是随便看看,眼神朦胧而柔软,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排还没开的气泡酒上,定定地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去够——第一次没够着,指尖在空气中虚虚地划了一下,她微微皱了皱眉,又往前探了探,才终于碰到那罐青葡萄味的。她把它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指尖摩挲着罐身冰凉的纹路,罐子在她手里晃了晃,里面的液体也跟着轻轻晃荡。她低头看了看罐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不太确定这只手是不是自己的。最后还是轻轻放了回去。

  她没有开第二罐。

  因为酒精已经悄悄在她身体里蔓延开来,一阵淡淡的晕眩裹着她,温柔得毫无攻击性。客厅的天花板好像比平时更高了些,灯光也变得软绵绵的,像一团融化的黄油涂抹在空气里。她觉得自己像被人轻轻抱在怀里晃着,像小时候坐在秋千上,被晚风推着慢慢荡起,又像海浪托着一艘小小的船,轻轻起伏,忽高忽低。每个人的声音都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听起来软软的、远远的,像从水底传来的呓语,模糊又温柔。

  她忽然弯起嘴角,眉眼弯弯,不知道在笑什么。那笑意是从心底深处泛上来的,像汽水瓶底最后一串气泡,咕嘟咕嘟地往上冒,怎么都压不住。笑容软乎乎的,像落在掌心的一朵棉花糖,又轻又甜,让人看了也忍不住跟着弯起嘴角。

  凑崎纱夏悄悄凑过来,歪着脑袋端详她的脸,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她看着名井南那双平日里清澈冷静的眼睛,此刻像浸在温水里的黑曜石,亮是亮的,却蒙着一层软软的光,对焦的速度慢了整整一拍——凑崎纱夏在她面前晃了晃手,名井南过了半秒才眨了眨眼,然后后知后觉地露出一个“你在干什么”的表情。凑崎纱夏回头对其他人用口型说了一句:“完了,已经开始傻笑了。”

  “我就说吧。”金多贤推了推眼镜,一脸“我早有预料”的表情,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

  “我没有傻笑。”名井南试图辩解,可她说话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反而弯得更厉害了。她抬起手想捂住自己的嘴,手指却软绵绵的,捂住的好像不是自己的脸。那点苍白的辩解,变得毫无说服力,反而更显娇憨。

  俞定延举着啤酒罐,遥遥地朝她敬了一下,表情一本正经,可眼睛里却盛满了笑意:“行,你没傻笑。你那是看到你家男人开心的笑行了吧。”

  名井南被她噎了一下,大脑花了好几秒才处理完这句话里的调侃。

  她伸手想拿身边的抱枕砸她,手伸出去的方向却偏了几度,手指在空中抓了个空,然后又懒洋洋地缩了回来——名井南连扔抱枕的力气都懒得使了,准确地说,是忘了自己为什么要伸手,也忘了自己要够什么。那只伸到一半的手臂在半空中茫然地停了一瞬,然后拐了个弯,转而拿起沙发上的遥控器。

  名井南低头看了遥控器好一会儿,像是需要辨认一下这个长方形的东西是做什么用的,然后才轻轻按了一下。电视屏幕亮了起来,她的注意力被光吸引过去,却又没有真的聚焦在屏幕上。

  屏幕上在放什么节目,她一点都没看进去。

  画面的颜色在她眼里融成一片流动的光,声音嗡嗡地在耳朵里打着转,像一条温暖的河流从她身体里缓缓流过,一个字都停不住。可她的大脑已经进入了另一种温柔的运行模式——所有的感官都变得迟钝而柔软,像被一层薄薄的棉花包裹着,外界的一切都隔着一层温柔的朦胧。只有一个念头,像破土而出的嫩芽,在这一片柔软的混沌中一寸寸生长,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盛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第二口气泡酒滑过喉咙的瞬间,那个名字就随着微凉的液体一起滑进了她心里;也许是凑崎纱夏凑过来端详她脸的时候,她从对方眼底的倒影里看见了自己发红的耳尖,就忽然想起了他也曾用那样柔软的目光看过她;也许是电视亮起来的那一秒,屏幕的光让她想起他打比赛时被屏幕照亮的那张侧脸——忽然之间,那个名字就毫无预兆地浮了上来,像月亮从厚重的云层后面露出脸来,安安静静的,却把整个夜空都照亮了,也把她混沌的、微醺的心底,照得一片澄明。

  她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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