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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招贤馆策问取士 谯周观星论客星(上)

武侯梦 甄铭 3513 2026-05-21 04:31

  汉家天下赖英才,招贤馆开聚俊来。

  策问一道安国计,百里挑一选贤哉。

  蜀中学子多壮志,临邛书生献奇该。

  武侯慧眼识真玉,不拘一格降人才。

  诗罢。话说上回,诸葛亮在五丈原整军经武,一面遣张裔回成都修缮都江堰、向朗整顿盐铁充实国库,一面严令诸将高挂免战牌,静待魏国内乱。魏延性急请战出子午谷,丞相以“蜀汉输不起“为由婉拒,命其安心练兵待命。然丞相深知,欲成大事,不仅要有粮草军资,更须有人才辅佐。蜀汉偏居西南,人才凋零,尤其与魏吴相比,更显捉襟见肘。若不广开贤路,便是粮足兵强,亦难持久。这正是:治国先治人,得人者得天下。欲知丞相如何招贤纳士,且听本回分解。

  却说诸葛亮回到案前,铺开一张地图,目光落在成都二字之上,眉头微蹙。

  姜维见丞相神色凝重,问道:“丞相可是为人才之事忧虑?“

  诸葛亮放下羽扇,叹道:“伯约知我。蜀汉立国二十余载,先帝三顾茅庐、礼遇贤士,招揽了诸多人才。然自先帝驾崩、关张马黄赵先后谢世,朝中可用之人日渐凋零。亮虽有经天纬地之志,续命一纪之期,然独木难支大厦。成都之中,虽不乏有才之士,然或埋没于市井,或沉沦于草野,不得录用。长此以往,国之栋梁何继?北伐大业何托?“

  姜维点头:“丞相所虑极是。以丞相之见,当如何广开贤路?“

  诸葛亮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亮有一策——在成都开设招贤馆,以策问之法取士。不问出身门第,不论士庶寒门,只要有真才实学,皆可应试。亮亲自出题,亲阅答卷,择优录用。如此,则天下英才必闻风而至,蜀中才俊亦可脱颖而出。“

  “策问取士?“姜维问,“可是仿汉之察举、魏之九品中正?“

  诸葛亮摇头:“非也。察举之制,依赖郡守举荐,难免徇私舞弊,举亲不举贤;九品中正,更重门第出身,寒门子弟永无出头之日。亮所设之策问,乃让应试者就一道时务之题,各抒己见,畅所欲言。亮看其文章,察其才学,观其胸襟,知其见识。如此取士,方得真才。“

  姜维赞道:“丞相此策,真乃千古创举!“

  诸葛亮当即修书一封,命使者送往成都,交与蒋琬。信中详述开设招贤馆之事:馆址设在成都城南,原益州牧刘璋旧邸改建;告示贴遍蜀中各郡,凡有才学者,无论出身,皆可赴考;由蒋琬督办,费祎协理,限一月之内筹备完毕。

  使者领命而去。

  却说成都城中,蒋琬接到丞相手书,不敢怠慢。他与费祎商议,即刻着手筹备。

  费祎字文伟,江夏鄳县人氏,时任侍中,兼领丞相府参军。此人乃诸葛亮极为器重的青年才俊,思维敏捷,口才出众,处事干练。他见丞相来信,也是十分振奋:“丞相此策大妙!蜀中近年人才凋零,朝中多是老臣,亟需补充新鲜血液。策问取士,不拘一格,正可发掘埋没之才。“

  蒋琬捋须微笑:“咱们须将此事办得妥妥帖帖,让丞相满意。“

  二人分工——蒋琬负责馆舍改建、钱粮调度;费祎负责拟定考题章程、组织考务。

  不出半月,招贤馆便已筹建完毕。馆舍位于成都城南,原是刘璋旧邸,占地十亩,亭台楼阁,颇为气派。蒋琬命人重新修葺,粉墙漆壁,铺设桌椅,悬挂丞相手书“招贤纳士“四字匾额。馆中大讲堂一间,可容纳三百人同时应试;考室二十间,每间设案几一席之地;阅卷堂一间,由丞相府属官专司。

  告示贴出,顿时轰动了整个蜀中——

  “大汉丞相武乡侯诸葛令:为兴国求贤,广开仕路,特设招贤馆于成都城南,以策问之法选拔人才。凡我蜀中士子,无论出身门第、不论士庶寒门,凡有经世之才、济世之志者,皆可赴考。本相亲出题目,亲阅答卷,择优录用。愿天下英才,共匡汉室,同兴大业。特此布告。“

  告示贴遍成都、汉中、广汉、巴郡、犍为、越巂各郡,又派快马送往更偏远之地。消息传开,蜀中震动。

  那些埋没于草野的寒门学子,原本永无出头之日,忽见丞相告示,不拘门第取士,顿时热血沸腾。一时间,成都城内客栈人满为患,皆是赴考的读书人。有年过半百的老生,有弱冠之年的少年,有家境贫寒的寒士,也有小有名气的才子,人人摩拳擦掌,欲在策问一展才华。

  考试之日定在十月十五。这日清晨,招贤馆前人山人海,应试者排起长龙,足有五百余人。蒋琬、费祎亲自主持,维持秩序。

  费祎站在台阶之上,朗声道:“诸位,今日策问,乃丞相亲出题目。答题时限三个时辰,不得交头接耳,不得抄袭他人,违者逐出。笔、墨、纸、砚,馆中皆有备。请诸位依次入场,各就各位。“

  众人鱼贯而入,各寻座位坐定。

  费祎命人将考题贴于讲堂墙上。众人抬头一看,只见题目写道:

  “策问:今汉室衰微,三分天下,魏据中原,吴据江东,蜀据益州。国小民寡,强敌环伺,当以何策安国富民、兴复汉室?各抒己见,畅所欲言,字数不限,唯求真知灼见。“

  题目一出,众人哗然。此题看似简单,实则包罗万象——涉及军事、政治、经济、外交、民生诸多方面,最能考察一个人的综合才学和战略眼光。

  有人看完题目,立刻提笔奋书,文思泉涌;有人托腮沉思,反复推敲;有人抓耳挠腮,无从下笔。考室内鸦雀无声,只听得笔走龙蛇之声,沙沙作响。

  三个时辰过去,费祎命人收卷。五百余份答卷堆积如山,蒋琬命人送往阅卷堂,由丞相府属官先行筛选,择优两百份,快马送往五丈原,由丞相亲自定夺。

  却说五丈原上,诸葛亮收到成都送来的答卷,连夜批阅。姜维见他如此辛劳,劝道:“丞相,两百份答卷,一夜如何看得完?不如分批阅览,切勿过劳。“

  诸葛亮笑道:“伯约放心,亮看文章,一目十行,不必细读全文,只须看其立意、论据、文采,便知其人高下。真正的好文章,不必多字,开篇便能见真章。“

  果然,诸葛亮批阅文章,效率极高。他先看开篇立意——立意高远者留下,立意平庸者搁置;再看论据充实——论据充分者留下,空泛者搁置;最后看文采——文采斐然者留下,文笔拙劣者搁置。如此筛选,三个时辰便已阅完两百份,挑出三十份上乘之作。

  这三十份答卷,各有特色——

  有人主张“以农为本,积蓄国力“,详述屯田、水利、农桑之策;有人主张“以战养战,主动出击“,分析魏吴弱点,提出进攻方略;有人主张“外交为先,联吴抗魏“,论述合纵连横之术;还有人主张“教化先行,以德服人“,建议兴办学校、推广儒术。

  诸葛亮逐一评点,在卷上批注。或赞“此论切中要害“,或批“此策空泛难行“,或叹“此人见识不凡“。

  他看到一份答卷,题目署名为“巴西谯周“,展开一看,不禁眉头一挑。

  这份答卷与众不同——不主张战,也不主和,而是提出“因民之欲,因时之宜“之策。文中写道:“今蜀中百姓,久经战乱,疲惫不堪。连年北伐,国力空虚,民不聊生。若再行征伐,恐民怨沸腾,不战自乱。臣以为,当休养生息三年,充实府库,安抚百姓,待国力强盛,再图进取。“

  诸葛亮看完,沉默良久。此论与他“争分夺秒“的战略截然相反,然文中所述,句句在理,非空谈之辈可比。

  他继续往下看,只见文末写道:“丞相天纵奇才,吾国之幸。然臣斗胆一言——天命有常,人力难违。丞相纵有回天之术,百岁光阴,能做几何?愿丞相且惜此身,为国自重。“

  “且惜此身,为国自重……“诸葛亮喃喃重复这八个字,心中五味杂陈。

  这份答卷,是劝他不要急于北伐,而要休养生息。此人虽与他政见不同,然文笔犀利,见识不凡,且言辞恳切,不失为一个人才。

  “谯周……“他低声念道,“此人吾有所闻,巴西西充国人,师从杜琼,精通天文星象、经学典籍,乃蜀中大儒。未曾想,他竟有如此政见。“

  他将谯周的答卷放在案上最显眼之处,对姜维道:“伯约,此人文章,你怎么看?“

  姜维接过一看,也是惊讶:“丞相,此人主张休养生息,与丞相急于北伐之策截然相反。然其文中所述,亦非无理——蜀中百姓确实疲惫不堪,连年征战,民力已竭。此人能从民生角度出发,可见其心怀百姓,不失为一个有见识之人。“

  诸葛亮点头:“伯约所言甚是。此人政见与亮不同,然其才学见识,不可埋没。亮倒想会会此人,当面听听他的高见。“

  他当即提笔,写下一份手令:命谯周即刻前来五丈原,丞相有要事相商。

  使者领命,快马加鞭赶往巴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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