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熟悉的声音，陈凡缓缓转身，就看见程老先生居然也在！

　　不止程老先生，这个包间坐满了一桌子人！

　　我靠！我这是误入大佬饭局了？

　　“程老！各位老师好！”陈凡见状赶紧拉下口罩，拉着Andy就给众人鞠了一躬。

　　在座众人，其实是央台综艺频道的负责人。

　　因最新一期《大师课》节目以想象不到的方式出圈，大家便请来了程老先生和几位大家，想研究一下如何让其他节目也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所以今晚，连台长都在。

　　只是陈凡和Andy两个小傻瓜什么都不知道。

　　陈凡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桌人气质不同，所以鞠躬后就准备带着Andy溜了。

　　结果程老身边靠近主位的一位女士认出了他。

　　“你是帮着录了最新一期《大师课》的小伙子吧？”

　　话里说的是陈凡，话却是朝着程老问的。

　　老爷子连连点头，“就是他！年轻人还挺有想法的，建议我用时下流行的歌曲去带动年轻人。”

　　陈凡闻言尴尬地脚指头扣地，连连摆手：“不敢不敢！”

　　“还挺谦虚，别摆了，加个座位一起聊聊吧！”

　　女士一开口，靠近门边的中年人立即起身打开包间门，低声对服务员说了两句，陈凡和Andy就被安排到了门口这里。

　　女人又朝右边的领导方向小声说道：“年轻人喜欢的东西，还得是跟年轻人探讨。”

　　领导点点头并未开口。

　　陈凡趁机在Andy耳边叮嘱：“一会专心吃饭，不叫咱别说话！”

　　Andy不懂，但是听话，狠狠点头。

　　两人落座后，饭桌上的探讨继续。

　　又说了一挥，女领导突然问一句：“程老，乐理是相通的，您觉得今天那个唱《小河淌水》的怎么样？”

　　程老放下水杯斟酌后说道：“技巧有余，情感也够，但该怎么说呢？就...差一点感觉！这东西我不如黄老懂啊！”

　　桌上又一老爷子连连摆手，“别问我！老啦！已经不懂现在年轻人喜欢什么了，你要问我民歌还行，别的还是算了！我指导不了！”

　　老爷子说完还祸水东引，指着埋头苦吃的陈凡和Andy两人说道：“年轻人的事不如问问年轻人啊！”

　　女领导又笑着看向陈凡和Andy。

　　Andy见状立马说道：“姐姐，我华语都说得不大好，还是问我的歌手朋友吧！”

　　Andy眼都没眨一下就把陈凡卖了。

　　陈凡连忙将饭咽下，说道：“我没听到这首歌的现场，但能让程老说感觉不对，大概率是歌手理解、或诠释方式出错。”

　　“那种感觉应该就像，每个音都准，但每一句都不像心里话。”

　　陈凡的比喻令在座所有人眼睛一亮。

　　还真是！

　　Andy更是听得连连点头：“那要是让你诠释一首老歌你会怎么做？”

　　陈凡沉思片刻说道：“改编无非是老曲子有了新的意义，或者解读角度不同，通过节奏来传达不同。”

　　“其实国外的蓝调和摇滚，有一点很好，就是节奏。”

　　“同一首歌，不同节奏也能表达出不同的感情。”

　　“《小河淌水》的话，可以试试前奏加一段山歌对白，不要伴奏，尽量还原两人在山间唱歌那种感觉。进入主歌的时候突然收成耳语那种，就是想喊又不敢喊的怯生生的劲儿。”

　　这种改法别说Andy，连黄老都为之精神一振。

　　“再说说？”程老爷子听后催促道。

　　陈凡笑答，“我其实有时候会想，为什么现在我们的歌都在学国外的东西？他们的东西就那么好？”

　　“就拿国外的架子鼓来说，我们老祖宗有整套编钟，那玩意儿可几千年了！”

　　“除此之外，堂鼓、腰鼓、板鼓、花盆鼓、战鼓、长鼓、铜鼓应有尽有，我们不能做华国风的节奏乐吗？”

　　“不！是没人想过用他们做！”

　　此时，黄老开口了，“你这话我同意，不是不想做，实在是做出来也不像人家那股劲儿，还要被说画虎不成反类犬！”

　　“为什么要‘像人家那股劲儿’？就是要不像！”陈凡认真道。

　　“那你倒是说说，怎么才能不像？”

　　黄老这句话一出，陈凡才意识到真心话说出来了，连忙解释道：“我、我胡说的，您别当真！”

　　熟料黄老根本不在意，大手一挥道：“又没外人，你是老程的徒弟，说说又能怎样，快说！”

　　见程老朝他微微点头，陈凡才不卑不亢说道：“民乐的灵魂不是乐器，而是使用乐器的，祖祖辈辈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我们。”

　　“拿您几位说吧！拿到您研究了几十年的乐器，您能不知道这二胡的揉弦，快了是喜庆，慢了是哀怨，断断续续是欲言又止么？”

　　“同一个道理，想做我们华国风的音乐，还得是华国魂才行。”

　　“但现在的许多改编，都直接引用‘模拟器’代替了人手感的表达，这种表达本身就是模糊的。”

　　“模拟，它捕捉不到乐器的魂，调子没魂，歌声里不可能有气，自然就成了四不像！”

　　最后几句话，听得在座各位如遭雷劈。

　　没有魂，没有气，就成了四不像！

　　还真是！

　　程老见众人震惊过后便是满眼欣赏，面上是遮不住的得意。

　　举杯朝女领导敬酒，程老真诚建议：“咱们节目组不考虑一下这小子？”

　　不等女领导开口，台长直接放话：“怎么不考虑，小伙子有没有兴趣来我们的《青年歌手大赛》救个场啊？”

　　陈凡被突如其来的巨大馅饼砸晕，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

　　“我，可以吗？”陈凡不可置信问了一句。

　　台长被眼前年轻人的耿直逗笑，对程老笑道：“专业知识有了，就是这台风还得您帮着带带！”

　　程老自然乐意，“好说好说！都是为了弘扬传统文化！”

　　其后，几人又商讨了些别的，台长放话，后天直接到程老的茶楼跟他签合约，饭局就这么散了。

　　等送走程老，Andy才对陈凡道：“陈，你可真厉害！靠自己就争取到了青歌赛的资格！我当初可是走了我爷爷的关系还有程爷爷引荐才来的！”

　　陈凡失笑：“这就是你厉害的地方啊！对了，你没告诉程老，我就是凡人不凡吧？”

　　“当然没有！”Andy应道。

　　陈凡拍着他肩头往停车场走，“不愧是好兄弟！能送我回一下酒店么？”

　　“行啊！这算什么！”Andy掏出车钥匙就往东三环走，全然忘记亲爹还在包房里等着给他引荐导演。

　　回程路上，陈凡跟Andy初步商讨了一下自己的反击计划。

　　“咱就给他们来个‘将计就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