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海在办公室里得意洋洋。

　　汤姆森的那篇“点评”，像一支瞄准的利箭，正中靶心。

　　他不在乎汤姆森说的是不是事实。

　　重要的是，那篇围脖将陈凡狠狠钉在耻辱柱上，这就够了。

　　陈凡不怕国内的黑子，不怕乐评人骂他“炫技”“没感情”。

　　但汤姆森代表了“国际”，那个陈凡暂时够不着的地方。

　　手机响了，是安德森。

　　“王先生，看到效果了？”

　　“看到了。”

　　“这只是第一步。”

　　安德森的声音不急不慢，“接下来，促成他在海外参加比赛，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他‘名正言顺’地输。”

　　王俊海心里浮起一丝不大对劲的念头，问道：“什么比赛？”

　　“寰宇原创音乐大赛，全球同步直播，评委一半是欧美人。”

　　“陈凡不是喜欢原创吗？那就让他去比原创。”

　　“他能报名吗？”王俊海追问道。

　　“我已经安排好了，华语赛区的直通卡，会发到他手上，还会在你们的公开平台@他。”

　　“到时候他去不去，可由不得他。”

　　王俊海听到这话笑了。

　　安德森这一招实在是高。

　　陈凡要是不去，就是认输，那他们就可以说他怂了，‘不敢走向国际’。

　　陈凡要是去了，那才是正中他的下怀，陈凡怎么死他说了算！

　　“陈凡，”王俊海低声呢喃，“你完了！”

　　汤姆森的评价像点燃了一根导火索，所有被陈凡庞大粉丝群体压下的负面评价都争先恐后地冒头。

　　生怕错过这个黑他的机会。

　　首当其冲的就是陈凡的围脖。

　　黑粉们涌入评论区，刷新整齐划一的词条：“国际认证的垃圾”、“只配在国内自嗨”、“缺乏灵魂的唱功机器”......

　　粉丝们再次感到了无力，似乎无论如何反驳都绕不开‘反正格莱美评委不看好你’这个标签。

　　即便汤姆森原文明明写了“技巧属上乘”。

　　黄老、程老等老艺术家公开发言力挺。

　　《左手指月》现场版播放量破千万的数据。

　　但所有证据对这帮黑子都没用。

　　陈凡曾和霍城开玩笑般说过一句话，他觉得用在这个时候再合适不过了。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你们也就能在国内吹吹了。”

　　“见过世面吗？知道格莱美是什么吗？”

　　“等你家哥哥什么时候拿了国际大奖再来吹吧。”

　　有人硬要打着‘国际标准’的大旗装傻，他们要是较真才是自降身份。

　　连粉丝都被骂“井底之蛙”“没见过世面”“爱国贼”。

　　几个大粉更是被喷到暂时退出登录的地步，黑子战斗力实在惊人。

　　陈凡此时正在发愁。

　　本以为这次任务给出的歌曲，会是什么惊艳绝伦的曲子。

　　却没想到给出一首国民级舞曲。

　　这歌火倒是够火了，但是老外能欣赏得了？

　　陈凡有点发愁，这次可是要突破重围，国外那帮老菜帮子不会轻轻松松让他过关。

　　想不清楚，陈凡就把自己关在录音棚里，从早到晚，一遍遍地录，一遍遍地找感觉。

　　就是没有满意的。

　　调音台上堆满了空矿泉水瓶和捏扁的红牛罐，谱纸上写满了划掉重写的音符。

　　葛明月来过一次，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说话就走了。

　　杜舍向经纪人申请，让他们的声乐学习课到陈凡这里来待一会儿。

　　当然学习是顺道，主要是给陈凡打下手。

　　这小子一写歌就废寝忘食的。

　　杜舍正盯着录音棚，季柏拎着夜宵上来了，不管不顾推门就往里进，“凡哥，吃点东西。”

　　陈凡隔了十多分钟回了一个字：“好。”

　　但就是不动。

　　三人看得齐刷刷一个摇头。

　　哎哟，搞音乐蹉跎人哟！

　　凌晨两点，又有路人看到陈凡从录音棚出来，在街边便利店买了一罐咖啡。

　　照片很糊，但依旧能认出是他。

　　那件常穿的深灰色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有点乱，眼下有明显的青黑。

　　照片被发到网上，在评论区引起不小的骚动。

　　黑子依旧在喷：装什么努力，不就是为了洗白吗！

　　粉丝则力挺：黑人的时候就有你们了，怎么不看看凡哥原创歌曲有多少啊！

　　路人则只看事实：就是不知道这次会是什么神曲。

　　葛明月没有转发那张照片。

　　但她给拍照的网友发了条私信：“谢谢。”

　　对方回：葛姐，我不是粉丝，今晚恰好看到他从录音棚出来，走路都在哼歌，很感动，期待陈凡的新歌。

　　葛明月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才截图发到了工作群内。

　　凌晨三点十七分，Andy发了一条微博。

　　他的认证是“新人演员”，粉丝体量却很大，有将近一千万。

　　这条微博，迅速被葛明月、云朵和杜舍三人组、蒙面新声节目组官博以及十几个圈内音乐人转发，迅速扩散到了千万量级。

　　@AndyV：

　　没有人天生就擅长一件事，在盯着别人品头论足的时候，我想问一句诸位，你们花了多少时间在‘唱歌’这件事上？

　　可我的朋友陈凡，凌晨三点还在录音棚。

　　我见过他把一首歌录一两百遍、只为找一个最舒服的气口。

　　见过他感冒发烧、嗓子哑得说不出话，上台前含着一片润喉糖、对工作人员说“没事”的样子。

　　然而这些都被一个你甚至连面都没见过的人的一句话统统否定。

　　别人说他‘没有灵魂’，你就跟着否定。

　　上天如果真的眷顾某些人，那一定是像他这样专注想把事情做好的人。

　　时间自会证明一切。

　　真理永远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评论区内，很多粉丝都哭了。

　　实在是太难了，陈凡自打出道就一直在被黑，怎么能有人这么倒霉。

　　众人相互取暖，最终暂时压下了心头酸涩，一起去陈凡围脖下留言安抚他。

　　当然，其中不乏黑子混迹其中。

　　这就不得不再说一说陈凡这个性格。

　　都被黑得这么惨了，他就是不关评论。

　　这也成了黑子主要的攻击点之一，无一不在攻击他：“卖惨”、“套路”、“厚脸皮”。

　　但这次，他们明显想错了。

　　陈凡自己虽然没有出手

　　但架不住讨论度上来之后，之前被针对的往事也被翻了出来。

　　网络就这一点好，它的记忆都是高清的。

　　于是在陈凡刻意不回应的前提下，场面彻底乱成一锅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