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陈凡准时出现在录音棚里。

　　那首曲子，他已经磨了好多遍。

　　最后一遍录完之后，陈凡对这一版最满意，当场发信息给葛明月。

　　经纪人葛总：葛总，小样录好了，什么时候方便过来听听？

　　经纪人葛总：顺道，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陈凡这几天吃住都在这里，困了就在沙发上眯一会儿，醒了继续写。

　　调音台上堆满了空咖啡杯和捏扁的红牛罐，谱纸上写满了划掉重写的音符。

　　葛明月跟安世桓一起赶来的时候，就看到陈凡歪在沙发内谁的昏天黑地的样子。

　　葛明月站在沙发前，没一点不好意思，还把顺手带来的水果往茶几上放。

　　“安总，这个歌手签的可是值了吧？”

　　安世桓闻言叹息，“值了！这小子有这股劲，在哪个行业都会发光的！”

　　他已经从Andy那了解到，陈凡这小子半年多前还是个380斤的大胖子，这才多久就瘦了大半个自己。

　　“我听程老说，他音乐素养很高，就算比赛失败，也能是个不错的音乐人。”

　　安世桓站在商人视角分析问题，葛明月连连点头，“他还是我们平台的当红主播。”

　　“对！哥们儿正当红！”陈凡睡得不踏实，听见这句话立马抬手表示，他就是红。

　　葛明月听见这一句都忍不住笑出声，“睡着了都不忘红！”

　　“嗯？安总也来了？”陈凡立马揉揉眼从沙发上起身，“听听demo吧！”

　　他直接来到操控台，按下了播放键。

　　前奏是如流水般的民乐演奏，30秒后转入庞大的管弦乐呈现，弦乐群铺陈营造出好汉的空间感，铜管乐于打击乐加入，则注入了磅礴的力量。

　　两种风格居然被融合得很好，听起来有种路越走越宽的感觉。

　　纯乐器的表达方式，使得音乐本身的情感张力和画面感更为突出，没有歌词已经是惊艳。

　　两人表情肃穆，都没有说话。

　　葛明月听完之后，只看了他一眼，就瞥见了陈凡眼里的血丝。

　　“又没睡？”

　　“睡了，刚还在睡。”

　　“几个小时？”

　　“就……几个呗。”

　　陈凡含混过去，立马朝两人建议道：“这个伴奏前半截，需要民乐演奏！我那几个小伙伴不是最近都在进修民乐么？”

　　“让他们跟我去露露脸怎么样？”

　　陈凡这话一出，安世桓与葛明月自然愿意。

　　这可是世界级赛事，去一会回来够吹一辈子的！

　　安世桓点头，“可以！让他们全力配合你演奏。”

　　葛明月没说话，倒是转身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橘子，剥开，递给他。

　　陈凡接过，掰了一瓣放进嘴里，很甜。

　　“这就是你说的，要商量的事？”她问。

　　“对！”

　　“这种好事，他们还能不去？”

　　陈凡笑得一脸贼兮兮，又往嘴里丢一瓣橘子，“那可不一定！”

　　心说，这玩意儿上国际舞台，得玩儿命练！

　　他们还真不一定愿意！

　　安世桓与葛明月不明所以，心想：这么好的机会，愿不愿意他们说了可不算！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公司帮你申请专利得用。”

　　“月亮之上。”

　　葛明月拿起谱纸，看了几秒。

　　她看不懂音符，但她看到了那些被划掉又重写的痕迹，看到了页边密密麻麻的备注，看到了纸张边缘被反复翻折的褶皱。

　　葛明月忍不住叹息，她见过努力的歌手，却没想到陈凡是其中的翘楚。

　　“这么努力都不像你了。”

　　“什么不像我？”

　　“以前你写歌很快。

　　一首歌，一两天就出来了。

　　这首……你写多久了？”

　　陈凡没仔细算：“这谁算啊！我这是谨慎！”

　　“谨慎好！”

　　安世桓笑道：“我这就回去让他们来找你，你需要的所有东西都跟葛总交代清楚，我们会准备好。”

　　“好，多谢安总！”

　　“别客气！多出几首神曲就行！”

　　安世桓说完先走了。

　　葛明月也起身将垃圾收走，“创作重要，身体也要注意。”

　　陈凡闻言走到窗边，“放心，我这体格子壮如牛！”

　　葛明月收拾完立即带着东西走了，徒留陈凡一个人待在录音棚。

　　“怕吗？”

　　“怕什么？”

　　“输了怎么办？”

　　陈凡当时没有回答。

　　但是现在，面对空无一人的录音棚，他自言自语道：

　　“输了回来继续写歌，写到他们闭嘴为止。”

　　陈凡好不容易完成第一步，当天就回了公司安排的住处，睡得昏天黑地。

　　第二天一早，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陈凡睡眼朦胧前去开门，门刚开一条缝，几道人影就迅速挤进了门。

　　“凡哥你不仗义！哥们儿为了你苦练技能，你转头就把哥们儿卖了！”

　　“就是的！我们好不容易不用苦练了，你这一句话，经纪人直接下死命令了！”

　　“我就说这小子心眼儿多得很吧！”

　　云朵更是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陈凡，活像见到渣男：“凡哥你说！你说这不是你的主意！”

　　杜舍在一边泼她冷水：“小云朵别在这自欺欺人了，除了他谁还能编排出这么强的民乐曲子？！”

　　“就是他！”

　　云朵瞬间觉得天塌了，“凡哥！我真想不到你是这样拉哥们儿下水的人！”

　　陈凡都给几人整无语了，“让你们上国际舞台，这是害你们？”

　　云朵一脸委屈巴巴：“那有没有无痛上舞台的办法啊？”

　　“练二胡太难了！手疼！”

　　其他几人表情也跟吃了屎一样，但想到陈凡能把机会给他们已经是念及同队情意，就只能舍命陪君子。

　　假装哭嚎两声后，直接偃旗息鼓。

　　杜舍小声解释，“你傻了！民乐演奏，国内多少人比你我强！要不是凡哥给开后门，你觉得轮得到咱们么！”

　　云朵一怔，弱弱表示：“那......那我和声也可以！”

　　“别提咱们那点子唱功，给凡哥和声都是拖后腿！”

　　云朵此时彻底眼神涣散认命了。

　　还能怎么着？

　　练吧！

　　五人出发前往录音棚的路上，陈凡才安慰云朵：“别这么丧气，我一会指点你一下，这总行吧？”

　　“还有这种好事？”杜舍立马凑过来。

　　陈凡一把抵在他额头，“仅限一人，没你份儿！”

　　杜舍：......没有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