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宗祠祭祖,好男儿当如是
获封消息传开后,族长李坤便率族中长老先到祠堂“启禀”,点燃香烛,告知先祖家族子弟因功获封伯爵,拟定三日之后举行正式祭拜,请求先祖“降福纳祥”。
后组织人手在供桌铺设红绸,摆列“三牲”、瓜果糕点、酒樽,两侧摆放伯爵金印、诰命卷轴。祠堂内外皆悬挂红灯笼、彩旗,张贴“忠勋继世”“爵禄绵延”等楹联,族中子弟着正装,并通知司礼、司乐、司香等提前就位。
并且李坤提前差人遍告族中各支,无论远近均需赶回参加,外嫁女也可携婿归族,共同见证荣光。
李荆两人受封伯爵的第三日,在李家族长李坤的主持下举办了盛大的祭祖仪式,场面之宏大,让两世为人的李攸都有些瞠目结舌。
吉时到,鸣炮三声,鼓乐齐奏。族长李坤身着礼服,立于祠堂正中;获封伯爵的李荆、李蒲身穿伯爵朝服,携夫人跪于前排;族中长老按辈分列于两侧,晚辈依长幼排于后排,皆垂首肃立。
李坤持香上前,向先祖牌位三鞠躬,将香插入香炉,朗声道:“吾族李氏,自先祖开基,耕读传家,忠义立本。今介之(李荆的字)、伯威(李蒲的字)兄弟,承先祖庇佑,力抗外侮,蒙圣恩封爵,特告慰于祖前!”
李荆、李蒲依次上前,双手捧爵,先敬天,再敬地,最后敬先祖,跪地三叩首,奏报功绩:“孙李荆(李蒲)幸不辱命,守疆卫土,赖先祖荫蔽、朝廷恩宠,得封伯爵。愿先祖保佑家族,永沐圣恩!”
后司礼官展开皇帝所赐诰命卷轴,以洪亮语调宣读,内容为封爵缘由、恩典及家族荣光,族众皆跪听,彰显“君恩祖德”一体。
宣读完毕,将诰命与金印一同供奉于先祖牌位前,象征“皇恩与祖德共存”。
然后李坤率众人向先祖行“三跪九叩”大礼:一跪感恩先祖庇佑,二跪祈愿家族绵延,三跪立誓传承忠义家风。
族中子弟代表李家长房长孙李攸上前,将供品分献于各先祖牌位前,寓意“先祖共享荣光”。
李坤扶起李荆两人,对族众训话:“今日之荣,非一人之功,乃先祖积德、朝廷厚爱、子弟奋进所致!汝等当以介之、伯威为范,忠君爱国,光耀门楣,勿负先祖与圣上!”
众人齐声应“诺”,声震祠堂。
仪式结束,鸣炮奏乐,族长率众人再拜,撤下供品。族长将“胙肉”(祭祀用过的肉)分赐族众,寓意“先祖福泽共享”,尤其向两位伯爵及夫人赐“大胙”,彰显其核心地位。
祭拜后,将伯爵金印、诰命供奉于祠堂中心定北侯爵金印之下,作为家族传世之宝。
目睹这一切的李攸不禁感慨道:“虎符腰佩官盖穹,归来贺客皆王公。大好男儿当如是!”
五岁稚童说出如此志向远大的话语,引得四周的人频频侧目,位于主位的李坤更是欣慰得连连点头!这句话之后也被李家众人散播出去,让京城上下之人交口称赞,此事更是传入皇宫,两位陛下都感慨道:“定北侯府后继有人啊!”
在祭祖大典过后,李家的一切都归于正常。过完元宵之后,李攸也被祖母安排进了族中咏归楼与族中子弟一同学习,并且还需要入靖武苑学习基础的武艺。
咏归楼乃是李家族学,数十年来为家族培养了无数优秀子弟,教书的先生大多都是李家本族致仕的进士或是定北侯请来的大儒,师资力量在京城中也是名列前茅,除了自家子弟以及关系亲近的亲族,其他人一概不收。许多勋贵家族都想将自家子弟送进来读书但都未能如愿。
至于李家的靖武苑,是李家培养族中子弟武艺的地方,想进入其中更是非李家子弟不可。像李攸这种必须承袭爵位,日后注定行行伍之事之人,更是必须进入靖武苑,着重培养军事才能,以防日后堕了李家数代积累的名声。
咏归楼内除了李家本族子弟,还有他舅舅富安侯彭虎家的三个孩子以及他姑姑李莲,也就是长兴伯陆丰家的两个孩子。
在咏归楼内,李攸作为定北侯府嫡长孙,身份尊贵,虽然年龄不是最大,但身份却是最为尊贵,再加上李攸有前世记忆,一些启蒙读物自然不在话下,表现得聪慧至极,备受学堂内的先生喜爱。因此咏归楼内的少年多以他为首。
咏归楼内的李攸有多轻松,在靖武苑内没有任何基础的他在教授武艺的教师面前就有多狼狈,弓马枪棒一切都得从头学起,幸运的是可能由于穿越的原因,李攸生来力大,气力远超同龄人,习武天赋极佳,备受族中武艺教习的推崇!
转眼八年过去,李攸已经十三岁,成为一位翩翩少年郎。现在李攸在靖武苑内学习初有成效,彭大娘子便打算让李攸组织今年京城周边庄户的春操演练,一是让李攸开始接触简单的军务,二是让底下的庄户认识未来李家的掌权者。
今日一早,李攸便带着二叔公与三叔公家的李仞、李佑,两位新封伯爵家的李侑、李倚,以及他们各自的亲随,身着简单的皮甲向城外赶去。
此时的恩佑庄晒场中,李家庄子中适龄的壮年男子都集合在这里,等着主人家派人来组织春操。其实在场的众人大多数身上都有官身,其父辈大多曾跟随定北侯府征战四方,父辈留下的官身都被他们继承,在其他地方也是可以被称呼为大官人的人物。只是他们虽然继承了父辈的散阶官职,但朝廷发放的俸禄只能勉强维持温饱,若要读书习武,所需费用还是得自己想办法,所以他们平时主要任务还是务农,闲暇之时锤炼武艺,只为日后随侯府出征时挣一份更大的前程。
上午时分,李攸一行人赶到恩佑庄,各庄的保正已经在村口迎接。恩佑庄保正秦虎是跟随李坤征战北疆的老兵,因伤退伍后被李坤安排做这恩佑庄的保正。
秦虎见远方烟尘四起,数十人身骑骏马疾驰而来,心中知晓是侯府的贵人来了,忙上前行礼道:“小老儿秦虎见过各位贵人!”
李攸知晓这秦虎是退伍的老兵,并没有端什么架子,而是客气道:“秦保正客气,家中长辈俗务缠身,无法主持今年春操,只能让我们几个小辈代理,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希望秦保正多多指正。”
秦虎只是客气地拱手道:“几位贵人说笑了,小老儿有什么本事敢指正几位贵人,几位尽可放心施为,今日来的个个是响当当的汉子,绝不会给侯府丢脸。”
李攸众人随秦虎赶到晒场,只见晒场中央已经聚集了近千人,这些都是京城附近几个庄子中有意投效军伍之人,个个手持利刃,或刀或枪,最前方更有数十人身骑骏马,个个身强体壮,近千人的阵列,虽不似正规军队般整齐肃穆,旌旗蔽日,但对于这些从未上过战场的少年人来说,也是足够震撼!
周围也满是过来看热闹的百姓,他们大多是恩佑庄的庄户以及跟随自家亲人前来恩佑庄观看此次春操的。
当众人看到一众锦衣华服的少年郎来到晒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此处。第一次见这种场面的众人不免心中紧张,但还是强撑着不让自己露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