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谍踪乍现
这天下午,张泽从病房出来活动,靠在躺椅上休息时,一个反常的场景忽然闯入他的视线。
他瞥见一名医生正对着一个穿西装的男子深深鞠躬。
可不知那西装男子低声说了些什么,医生猛地直起身,眼神警惕地朝四周快速扫视了一圈,神色瞬间变得紧绷。
作为一名特工,多疑早已刻进张泽的骨子里。
看到医生这先鞠躬、再警惕扫视的反常举动,他本能地觉得事有蹊跷。
为了不引起对方注意,张泽立刻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翻看手中的报纸,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定着那两人的身影。
医生这一职业,在后世本就受人敬重,更何况是在医疗资源极度匮乏的民国年代。
即便这名医生面对的是位高官显贵,张泽也觉得,大可不必如此郑重其事地躬身行礼。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等那两人走远后,张泽立刻喊来了这几天一直照料他的护士小兰。
“小兰,你认识刚才那两个人吗?”他指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声音压得极低。
“当然认识啦!”小兰笑着回道,“那个医生是赵医生,医术可好了,听说还是留日归来的呢。
那个穿西装的,是附近济民诊所的夏掌柜。
有时候诊所遇上治不了的病人,夏掌柜就会来请赵医生过去,赵医生下班后,也常会去他的诊所帮忙看诊。
听说夏掌柜给赵医生开的薪资特别高,我要是能有赵医生那样的医术就好了。”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羡慕与几分遗憾。
听了小兰的话,张泽淡淡笑了笑,目光却依旧追随着那两人远去的背影。
虽说小兰的解释合情合理,看似毫无破绽,但这两个人的举动,依旧在他心底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小兰,我问你的这件事,千万别告诉其他人,明白吗?”张泽神色郑重地叮嘱道。
听到这话,小兰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用力点头。
她虽不清楚张泽的具体身份,却也暗自猜测他绝非普通人。
既然张泽特意叮嘱,她自然不会多嘴,作为金陵中央医院的护士,她比谁都清楚祸从口出的道理。
转眼到了晚上,王长鹤提着打包好的饭盒,轻手轻脚走进了张泽的病房。
看到王长鹤,张泽随口问道:“长鹤,老于今天怎么没来?”
“泽哥,老于家里有点急事,走不开,就让我一个人过来了。”王长鹤一边把饭盒放在床头,一边回道。
张泽点点头,心中了然。
他和王长鹤加入军情处时都未曾结婚,往后想要成家,还必须经过处里严格的审查。
而老于在加入军情处前,就已经结婚生子,自然不受这条规矩的约束。
老于平日里看似有些“贪生怕死”,实则是因为他肩上扛着养家糊口的重担,要抚育妻儿老小,所以每次行动,他都以保全自身为先,不敢有半分鲁莽。
打开饭盒,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张泽抬眼瞅了王长鹤一眼,忽然压低声音说道:“长鹤,你去病房门口看看,有没有人盯着咱们?”
听到这话,王长鹤愣了一下,虽有疑惑,却也立刻起身,轻手轻脚地朝病房门口走去。
他在门口仔细观察了几眼,确认四周没有可疑人员后,才回到病床边,低声汇报道:“泽哥,门口没人,很安全。”
张泽微微颔首,轻声吩咐道:“长鹤,明天你和老于帮我查一下这家医院的赵医生——他戴着眼镜,是留日归来的。”
“泽哥,你怀疑他有问题?”王长鹤满脸惊讶,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张泽思索片刻,缓缓回道:“暂时还不确定,先查一查再说,别放过任何可疑之处。”
“好!我明天一早就跟老于去查。”王长鹤连忙应道,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嗯,还有一件事。”张泽补充道,“你们再帮我查一下附近济民诊所的夏掌柜,他和这个赵医生走得很近,关系不一般。”
“我明白,泽哥,这事我记牢了。”王长鹤认真点头,沉声应下。
送王长鹤离开时,张泽又特意叮嘱了一句:“长鹤,打听这两个人的情况,让老于牵头去查。
他在打探消息这方面,比咱们两个都擅长,不容易出岔子。”
“泽哥,我知道了,回去我就跟老于说。”
“那就好,一定要小心谨慎,此事必须严格保密,绝不能泄露半点风声。”
王长鹤重重点头,神色凝重地转身离开了病房。
……
次日清晨,于学道刚到行动科,就被王长鹤悄悄拉到了走廊的僻静处。
“长鹤,怎么了?这么急匆匆的,神神秘秘的。”于学道满脸疑惑地问道。
王长鹤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后,才压低声音说道:“老于,泽哥昨晚让咱们两个帮着查两个人。”
“什么人?”于学道随口追问,语气也跟着沉了下来。
“一个是金陵中央医院的赵医生,另一个是附近济民诊所的夏掌柜。”王长鹤低声回道。
“小泽为什么要查这两个人?”于学道皱了皱眉问道。
王长鹤摇了摇头,说道:“这我也不清楚,想来是泽哥怀疑这两个人有问题,才让咱们去打探底细。”
听了王长鹤的话,于学道缓缓点头,沉吟道:“走,先去跟队长打声招呼,就说咱们去追查日谍线索。”
在张泽、王长鹤和于学道三人中,虽说于学道年龄最大、资历最老,但他们这个小团体,实则是以张泽为首。
一来是于学道行事太过谨慎保守,缺乏决断力;二来是王长鹤年纪尚轻,心性不够沉稳,容易冲动。
而张泽向来敢打敢拼,心思缜密又极具决断力,遇事总能想出稳妥的办法,自然而然就成了三人的核心。
两人来到队长办公室,以追查潜伏日谍的线索为由,顺利请好了假。
离开军情处后,两人简单商量了一下,决定先从济民诊所查起。
他们来到济民诊所附近的一个早餐摊旁,假装吃早餐,暗中对诊所进行盯梢。
几分钟后,于学道让王长鹤继续留在原地盯守,自己则转身去了附近的警察局,打算通过熟人打探夏掌柜的底细。
大约一个小时后,于学道匆匆回到了济民诊所附近。
看到于学道回来,王长鹤立刻快步走过去,拉着他躲到僻静处,压低声音问道:“老于,怎么样?打听到消息了吗?”
于学道点点头,语气凝重地低声回道:“打听到一些。这个夏掌柜是一年多前来到金陵的,刚来没多久,就开了这家济民诊所,诊所里的员工都是在本地招的,没什么异常。
但有一件事很可疑,据我打探到的消息,这家诊所离中央医院这么近,生意有些冷清。
既然是开诊所做生意,赚钱理应是他的首要目的,他本该把诊所开在远离中央医院、居民密集的地方才对,可他偏偏选在了这里。
这说明,他开诊所的真正目的,恐怕不是为了赚钱,而是另有图谋。”
听完于学道的话,王长鹤连连点头,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这个夏掌柜确实不对劲,太可疑了。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于学道思索了几秒,说道:“先去查查中央医院的那位赵医生,摸清他的底细,查完咱们就去找小泽,我倒要听听,他到底是发现了什么,才会怀疑到这两个人身上。”
“好!那医院那边,你有熟人能帮忙打探消息吗?”王长鹤问道。
于学道点点头,语气笃定地说道:“有一个,以前有过交情,应该能帮上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