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钱。“

　　萧炎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像是一块石头落入深井，在月光下砸出细微的回响。

　　旁边，六岁的身体盘腿坐在岩石上，黑沉沉的金色眼眸闭着，呼吸平稳。

　　两小时前，凌序成功凝聚斗之气一段。

　　两小时里，凌序用创世核心解析了十七次斗气运转轨迹，记录了三百二十七个数据节点，最终确认：斗气与魂力的本质差异在于能量密度，而非结构。

　　“四百金币。“萧炎继续说，声音有些发涩，“三年存下来的。紫叶兰草要三千。“

　　凌序睁开眼。黑沉沉的眼眸里没有迷茫，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近乎机械的清醒。

　　“差两千六。“声音稚嫩，平直，“萧炎打算怎么办？“

　　“借。“萧炎的声音有些生硬，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找谁？“

　　萧炎沉默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自己的戒指，看着自己的影子。

　　白天。家族测试。斗之气三段。纳兰嫣然退婚。父亲颤抖的肩膀。长老们怜悯又庆幸的目光。

　　“没脸找父亲。“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为什么？“

　　“白天丢了面子。“萧炎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羞的，是某种压抑了太久的沉重。

　　“现在去说'我要炼药，我要变强'……说不出口。“

　　凌序沉默了。黑沉沉的眼眸望着萧炎，带着同情，凌序能够理解。

　　但无法面对。

　　“那找谁？“凌序问，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萧炎抬起头，望向远处。乌坦城的方向，灯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一片漆黑的轮廓。但在那片漆黑中，有一个地方，还亮着微弱的灯。

　　“薰儿。“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

　　秘密。

　　“萧薰儿。“萧炎补充，声音有些发涩，“萧家的养女。和萧炎一起长大。“

　　凌序的黑沉沉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探究和加杂了一丝笑意。

　　“你确定她愿意把钱借给你。“

　　“当然啦，从小跟她玩到大。“萧炎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她不会嘲笑萧炎。她看萧炎的时候，眼神和别人不一样。“

　　“喜欢你个老菜鸡儿。“凌序说，声音平直。

　　“不是！“萧炎的声音提高了很多，带着压抑的、近乎崩溃的愤怒。

　　“是妹妹对哥哥的喜欢！“

　　“哦，原来是妹控啊，那打不打六一？“凌序纠正，表面表情严肃，实则对于刚才自己说的话差点想笑死。

　　“没有血缘关系。可以结婚。“

　　萧炎的脸有些发烫。不是羞的，是恼的。但那种恼怒里，带着某种轻松的、久违的温度。

　　“不去找薰儿了，还有你刚才说的六一什么意思？什么叫打六一?“声音有些生硬。

　　“哎，那你别管，反正六一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还有，必须去。“凌序站起身，六岁的身体在月光下显得很单薄，但脚步很稳，“只有她有钱。只有她不嘲笑。只有她……“

　　声音停顿了一下，黑沉沉的眼眸望着萧炎，带着某种令人窒息的、近乎残酷的诚实。

　　“只有她，会让萧炎觉得，自己还是个人。“

　　萧炎愣住了。然后，某种荒谬的、不合时宜的、令人窒息的怒意。

　　从胸口涌上来。

　　“喂！“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压抑的、近乎愤怒的……

　　窘迫，“你懂什么！你才六岁！“

　　“我前世年龄比你大，你气不气。“凌序说，表情嘲讽，“灵魂。比萧炎大。“

　　然后，凌序伸出手，小小的手掌在月光下呈现出近乎透明的苍白。

　　“好了，带路吧。“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凌序帮萧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