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序盯着裂隙内部的流动光芒，大脑飞速运转。六个月后的青石村，那个坐标在凌序的感知中清晰可辨。但凌序突然犹豫了。

　　六个月后的青石村，有什么好看的？凌序还在，或者凌序不在。有意义吗？

　　凌序的目光从裂隙移开，落在创世核心上。银白色的正方体光芒已经减弱了约三成，流光纹路的变换速度也慢了下来。时间不多了。

　　“不知道去哪……“

　　凌序低声说，声音在破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凌序确实不知道。三日来，凌序研究了时空通道的机制，却没有……决定目的地。不是犹豫，是某种……空白。像是一个拿到地图的人，却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

　　裂隙内部的银白色光芒依然在流动，像是在……催促。创世核心的光芒又减弱了一分。

　　凌序笑了。

　　不是计划好的笑容，是某种……冲动的，某种……鲁莽的，某种……年轻人面对未知时的……狂喜。

　　“那就……“

　　凌序将创世核心举高，让银白色的光芒照亮凌序瘦小的脸庞。六岁的身体，二十二岁的灵魂，在这一刻……重叠。

　　“让这道通道，带我去该去的地方。“

　　不是选择，是……放任。不是决定，是……信任。不是谨慎，是……冒险。

　　凌序走向裂隙。

　　第一步，脚掌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第二步，第三步，凌序离那道银白色的裂隙越来越近。拉扯感越来越强，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轻轻牵引着凌序的身体，凌序的意识，凌序的……存在。

　　裂隙的边缘，银白色的流光触碰到凌序的皮肤。不是灼热，不是冰冷，是某种中性的，某种纯粹的……能量触感。像是电流，像是水流，像是……某种更高维度的……介质。

　　凌序没有停下。

　　第四步，第五步，凌序走到了裂隙的边缘。银白色的光芒已经包裹了凌序的半个身体，照亮了凌序黑沉沉的眼睛，照亮了凌序上扬的嘴角。

　　凌序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破屋，月光，尘埃，那具即将被暂时遗弃的六岁身体所在的……空间。

　　然后，凌序转过头，直视那道未知的通道。

　　“我不知道会到哪，不会到教皇殿，还是说绝世唐门时期，还是说嘉陵关之战？唉，算了，不管了，一作死到底，双击!“

　　凌序高声说，声音重得像是誓言。

　　“一作死到底，双击!兄弟们，Ok，干啦!兄弟们!“

　　凌序抬起脚，踏入了银白色的光芒。

　　刹那间，感知剥离。身体溶解。意识坠落。

　　凌序感觉自己在穿越某种无法描述的介质。不是空间，不是时间，是某种更基础的层面。银白色的流光包裹着凌序，缠绕着凌序，重塑着凌序……

　　去哪？

　　凌序不知道。

　　会到哪？

　　凌序不知道。

　　但凌序在笑。

　　在完全被光芒吞噬的前一刻，在意识滑入未知的前一秒，凌序的嘴角依然上扬。

　　不怕死。

　　不怕未知。

　　不怕一切。

　　因为活着，就是为了这一刻的跨越。

　　银白色的光芒骤然收缩，像是一颗恒星坍缩成黑洞，像是一次完整的穿越。

　　然后，寂静。

　　破屋里只剩下月光，只剩下尘埃，只剩下那具空壳般的六岁身体，和空气中尚未消散的银白色余韵。

　　而凌序，已经不在那里了。

　　凌序走进了时空通道。

　　去向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