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腿坐下。“

　　声音有些生硬，像是在模仿某个不存在的权威。

　　六岁的身体照做了。岩石很硬，膝盖砸在上面，带来尖锐的刺痛。但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像是在评估这块岩石的舒适度。

　　“闭上眼。“

　　眼睛闭上。黑暗降临，但不是纯粹的黑暗——创世核心在袖中微微发热，银白色的光芒从指缝间渗出，像是在提醒某种存在。

　　“感受周围的能量。“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某种努力压低的、试图显得沉稳的紧张。

　　“斗气大陆的能量，和……和你那个世界的魂力，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问，眼睛依然闭着。

　　“魂力是……“声音卡住了，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是你说的，需要武魂才能修炼。但斗气……“

　　声音停顿了一下，带着某种回忆的、令人心酸的沉重。

　　“斗气无处不在。空气里，岩石里，甚至……甚至身体里。每个人都有斗气，只是多少不同。“

　　“但我没有。“平直地说。

　　“你有！“声音突然提高，带着某种被戳中软肋的焦躁。

　　“只是你还没感应到！现在，闭嘴，感受！“

　　沉默了。空气里只剩下夜风的声音，远处魔兽山脉的腥甜，以及某种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流动。

　　“我感受到了。“睁开眼。

　　“什么？“旁边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喜悦，是某种说不清的慌乱。

　　“你的心跳。“黑沉沉的眼眸望过去，“很快。很紧张。“

　　脸有些发烫。不是羞的，是恼的。但那种恼怒里，带着某种轻松的、久违的温度。

　　“不是让你感受我！“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压抑的、近乎愤怒的……

　　窘迫，“是感受斗气！天地间的能量！“

　　“怎么感受？“问，表情严肃。

　　“就是……“声音卡住了，像是一个正在寻找解释的少年。

　　“就是想象！想象空气里有光，有热，有……有力量！然后抓住它！“

　　沉默了片刻。眼睛重新闭上，创世核心在袖中缓缓旋转，银白色的光芒如水波般荡漾，将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我在想象。“声音很轻。

　　“然后呢？“

　　“想象不出来。“声音平直，“我的世界，能量是粒子，是波，是频率。不是光，不是热，不是……“

　　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不是魔法。“

　　旁边的少年愣住了。魔法？什么魔法？斗气不是魔法，斗气是……

　　是……

　　是什么？

　　“斗气是……“声音有些发颤，像是在努力解释某种本能。

　　“斗气就是斗气！你感受它，它就进来！你不感受，它就……“

　　“就什么？“

　　“就不进来！“

　　沉默了。然后，某种荒谬的、不合时宜的、令人窒息的笑意。

　　从旁边传来。

　　睁开眼。六岁的身体转向声音的来源，黑沉沉的眼眸里带着某种困惑。

　　“你笑了？“问。

　　“没笑！“声音有些生硬，但嘴角还在抽动。

　　“笑了。“

　　“没笑！“

　　“嘿嘿！“青光突然插入，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小娃娃，“苍老的声音从半空传来，带着某种学者般的、令人不安的兴趣。

　　“你的那个创世核心，可以解析能量，对吧？“

　　“对。“

　　“那你用它，解析一下他体内的斗气。“声音里带着某种恶作剧的、令人期待的意味。

　　“看看斗气，在你眼里是什么。“

　　愣住了。然后，某种明亮的、近乎兴奋的……

　　光亮。

　　从黑沉沉的眼眸里闪过。

　　“好。“

　　创世核心从袖中滑出，悬浮在两人之间。银白色的光芒如水波般荡漾，将十五岁的少年笼罩在其中。

　　“不要动。“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少年僵住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像是有无数双眼睛藏在空气中，带着某种冰冷的、近乎机械的……

　　审视。

　　“看到了。“声音突然说，带着某种惊讶的、令人不安的……

　　兴奋。

　　“什么？“少年问，声音有些发颤。

　　“光。“黑沉沉的眼眸里映着银白色的光芒，“你体内有光。很微弱，但很温暖。在经脉里流动，像……“

　　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像液态的星星。“

　　愣住了。液态的星星？那是什么？斗气……是液态的星星？

　　“现在，“稚嫩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像是一个正在发布命令的将军。

　　“你运转斗气。让我看它是怎么流动的。“

　　“为什么是我运转？“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害怕，是某种荒谬的错乱感。

　　“是你在学！“

　　“我在学，“声音平直，“但我要先看清楚。这是科学方法。观察，记录，分析，然后……“

　　声音停顿了一下，黑沉沉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

　　“然后模仿。“

　　旁边的少年沉默了。然后，某种荒谬的、不合时宜的、令人窒息的怒意。

　　从胸口涌上来。

　　但这一次，怒意里带着某种轻松的、久违的、令人眼眶发酸的温暖。

　　“好，“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看。我运转。但你……“

　　声音停顿了一下，带着某种努力的、试图显得威严的……

　　威胁。

　　“你要叫我师兄。“

　　“不叫。“

　　“叫！“

　　“不叫。“

　　“嘿嘿！“青光在半空中颤了颤，带着明显的愉悦。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细沙，带着魔兽山脉的腥甜，带着某种说不清的、令人眼眶发酸的气息。

　　十五岁的少年盘腿坐着，六岁的孩童坐在旁边，苍老的声音在半空中飘荡

　　像是一幅荒诞的、不合比例的、却又莫名温暖的剪影。

　　而创世核心的光芒，在两人之间缓缓旋转，银白色的光晕如水波般荡漾，像是在记录某种古老的、正在发生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