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碗面的情义,一场笑泪的归途
求婚成功的热潮还在酒馆里飘着,暖黄的灯光落在每一张笑脸上,连空气里都裹着甜意。林晓靠在陈默怀里,心跳还没完全平复,刚才又是惊吓又是感动,到现在脑子里依旧乱糟糟的。
她仰头看着陈默,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还抱着鲜花的手,小声问:“你怎么会想到选在这儿求婚啊?这家店……你跟老板,到底到底是怎么认识的?”这话一问出口,周围原本还在起哄的人也都安静了几分,纷纷看向大厅正中的李大胯子。老人家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杯热热热茶,脸上带着看淡世事的温和,没有半点江湖人的凌厉,反倒像个慈祥的长辈。陈默笑了笑,牵着林晓往旁边挪了挪,找了个安静点的位置坐下,慢慢跟她讲起了那段藏在心底很多年的往事。
“还是2020年疫情那会儿的事了。”陈默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回忆的涩,也带着几分暖,“那时候学校管得严,我出出去给人上门修电视,活儿干完出来得太晚了。街上空荡荡的,车全都停了,打不着车,也叫不到车,没办法,只能靠两条腿条腿往学校走。”林晓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寒冬腊月,疫情封控,街上冷冷清清,一个年轻人孤零零走在夜里,又冷又累。“一路走,就走到红滨路这儿了。”陈默顿了顿,目光看向李大胯子,带着由衷的感激,“那时候李哥就在路边支小摊,一张桌子一个人,隔得老远,都是按疫情的规矩来的。我那时候又累又饿,实在走不动了,就过去扫了码,点了一碗小碗的牛肉板面。”说到这儿,他自己先笑了笑。“我本来就想随便垫垫肚子,便宜、顶饿就行。结果等老板把面端上来,我当时就愣了。我要的明明是小碗,端上来的却是个是个大碗,面还比平常多不少。碗里头是双份的牛肉,最中间,还安安稳稳卧着一个茶叶蛋。”林晓眼睛微微睁大。
她能想象出,那时候穷得叮当响、连吃饭都要算计的陈默,看到这样一碗面时,心里有多震撼。“我当时赶紧跟老板说,这不是我要的,我点的是小碗。结果李哥就站在我旁边,笑呵呵跟我说了一句:‘端给你就是你的,的没关系,吃吧。’”就这么一句普普通通的话,陈默记了这么多年。在他最难、最苦、最看不到头的时候,一个陌生人,没有多问、没有同情、没有看不起,只是默默给了他一碗超出预料的面,面,给了他一点不扎人的温暖。“后来我才看见,摊子门口还摆着一套卡拉OK音响,时不时就有人上去吼两嗓子。旁边吃饭的人跟我说,这个老板心善,不不管是谁,过来吃饭没钱都没关系,只要敢上去唱首歌就行。唱得好不好听无所谓,敢开口,就管一顿饱饭。要是唱得敞亮,有精气神,老板还会给奖励,二十、五十、一百,都不一定。”陈默说到这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又释然的笑。
“那时候我是真难,兜里没几个钱,吃了这顿没下顿。白吃人家一碗这么实在的面,我心里过意不去。一咬牙,我就走上去,拿起话筒,唱了一首《爱拼才会赢》。”一时失志不免怨叹,一时落魄不免胆寒,那通失去希望。。。。。。“我唱得也不专业,就是扯着嗓子唱,把心里那股憋屈、那股不服输,全都唱出来了。等我唱完下来,李哥什么都没多说,直接掏了五十块钱,塞到我手里。”“就从那一碗双份牛肉、加茶叶蛋的板面,从那一首歌,从那五十块钱开始,我就认下李哥了。”
陈默看向李大胯子,语气真诚又敬重:“后来我2021年毕业,开始跑外卖,天天在这一片转,经常来李哥这儿歇脚、吃口口口饭。一来二去,就越来越熟。李哥这人,看着不好接近,其实心最热、最讲义气。这次我想跟晓晓求婚,实在没别的地方可可选,就厚着脸皮来找李哥帮忙。他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就答应了,还帮我一起布置了刚才那一场。”一番话说完,酒馆里安安静静。不少人听得心里发酸,又觉得发烫。没有狗血的恩怨,没有夸张的江湖义气,就是底层小人物之间,最朴素、最实在的一点情分。饿的时候给一碗面,难的时候拉一把,记在心里,念一辈子。
李大胯子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多大点事儿,都多少年了还提。小默这孩子,实诚、肯干、不偷奸耍滑,我愿意帮。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咱不说那些丧气话,高兴!”这话一落,全场立刻又热闹起来。不知道谁先起的哄,喊着:“李哥,来一首!给新人助助兴!”“对!李哥唱一首!”“我们都想听!”李大胯子也不推辞,老人家站起身,让人把话筒递过来。
音响轻轻一响,前奏一出,在场不少年纪大点的人眼睛都亮了。是《大海》。他的嗓子不算清亮,甚至带着几分岁月的沙哑,可唱得用情、唱得敞亮,没有半点扭捏。“从那遥远海边,慢慢消失的你……”歌声在酒馆里回荡,有人跟着轻轻拍手,有人跟着小声和。刚才求婚的浪漫还没散,这会儿又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厚重。一首歌结束,掌声差点把房顶掀了。年轻人更是坐不住了,一个接一个往上冲。有手机卖场的小姑娘唱流行歌,甜甜蜜蜜;有外卖小哥吼老歌,粗犷又实在;还有人闹着讲笑话,逗得全场笑作一团。闹到最后,手机卖场的女店长笑着走上前,说要给这对新人唱一段最喜庆的。音乐一出来,婉转悠扬,是黄梅戏《夫妻双双把家还》。“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戏曲声温柔又喜庆,满是对新人的祝福。
林晓靠在陈默肩上,听着这热闹又安稳的声音,心里满满的都是踏实。从一场吓人的假危机,到一场刻骨铭心的求婚,再到这一屋子人的热闹祝福,这一个元宵节,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等戏曲声落下,这场热热闹闹的求婚聚会,才算圆满结束。众人陆陆续续离开,互相说着祝福的话,灯火映着一张张年轻的笑脸。陈默牵着林晓的手,走出那些年代酒馆的玻璃钢大门。夜里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两人身上的暖意。陈默骑上他那辆陪了他好几年的旧电动车,林晓轻轻坐往后座,双手小心翼翼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求婚成功,又喝了点酒,陈默整个人都飘了,那种压抑多年、终于得偿所愿的欢喜,藏都藏不住。他嘴里轻轻哼着歌,翻来覆来覆去就一句,傻气又甜蜜:“明天你就要嫁给我啦~明天你就要嫁给我啦~”林晓在后面听得又好笑又心动,也跟着轻轻哼起了《小幸运》。与你相遇好幸运,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晚风温柔,灯火零星,路上安安静静,只有两个人的歌声,飘在夜色里。陈默一时高兴得过了头,车速不知不觉快了几分,脑子也晕乎乎的,压根没留意路边的路况。就在一个拐弯的地方,车头猛地一歪。
“小心!”连人带车,直接冲进了路边的绿化带。“嘭”的一声闷响。摔倒的那一瞬间,陈默想都没想,整个人猛地转身,用后背和左臂死死护住林晓,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半点没让她磕碰到。车倒在一边,人也摔在草地上。林晓吓得魂都快飞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手都在抖:“陈默!陈默你怎么样?有没有事?”陈默皱着眉,左臂传来一阵阵钝痛,可他还是先撑着笑:“我没事……你没摔着吧?”林晓一把扶住他,掀开他的袖子一看,胳膊又红又肿,还有几处擦破的伤口,她瞬间眼圈就红了。又心疼,又好气,又好笑,又埋怨。“你,看看你!高兴得都不知道东南西北了是吧!喝两口酒就飘成这样!万一真出大事怎么办?”她声音都带着哭腔,可手上却轻却轻得不能再轻,“赶紧起来,省三院就在附近,去骨科挂急诊,必须看看伤着骨头没有!”陈默也不敢再犟,乖乖由她扶着,一瘸一拐往医院走。
深夜的省三院依旧亮着灯,急诊骨科人不多。拍片、检查、等结果,每一分钟,林晓的心都悬在嗓子眼。直到医生拿着片子出来,笑着说:“没事,没骨折,就是左臂软组织挫伤,外加一点皮外伤,清洗包扎一下,回家养着就行,最近别用力、别沾水。”林晓那颗悬了半天的心,才算彻底落下来。医生给陈默清理了伤口,消了毒,仔细包扎好。陈默胳膊吊在胸前,看上去有点狼狈,却还在嘿嘿傻笑。林晓又气又暖,狠狠瞪了他一眼,却还是轻轻扶着他,一步步走出医院。
夜色已深,元宵节的灯火渐渐淡去。这一天,大起大落,有惊有喜,有哭有笑。从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到一场双向奔赴的求婚,从一碗面的情义,到一场哭笑不得的车祸。 3月3日,就在这样又乱又暖的氛围里,悄悄翻了过去。林晓扶着受伤的陈默,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她不知道未来会有什么样的日子等着他们,也不知道接下来的生活会是苦是甜。但她很确定一件事。身边这个男人,哪怕穷过、苦过、摔过、伤过,也永远会在最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护住她。这样一个人,值得她赌上一生。而陈默不知道的是,这场小小的意外,并不是生活的刁难,而是一个新的开始。一只胳膊受伤,跑不了外卖,干不了重活,反而会把他推向一条他从来没想过的路——一条和人工智能、配音、创业有关的,全新的人生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