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一阵天旋地转。

　　林轩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出租屋那张硬板床上，空调坏了，热得翻来覆去睡不着。然后就是一阵剧烈的眩晕，像被人从悬崖上扔了下去。

　　等他再睁开眼，入目是一间土坯房。

　　墙壁是夯土的，房梁是粗糙的原木，窗户糊着不知道什么纸，透进来的光昏黄昏黄的。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泥土和牲口粪便的腥臭。

　　林轩猛地坐起来，脑袋“咚”一声撞到低矮的房梁。

　　“操！”

　　他捂着头，眼泪都快出来了，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粗布麻衣，又硬又扎人，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上踩着一双草鞋，脚趾头露在外面，黑得跟挖煤似的。

　　这不对。

　　他昨晚明明在出租屋吹风扇，怎么跑这来了？

　　心跳瞬间飙到一百八，林轩翻身下床，冲出门去。

　　外面是一条土路，两边是低矮的土房，远处有人牵着牛走过，衣服全是灰扑扑的麻布。再远一点，能看见一圈破烂的土城墙，城墙上头站着几个拿长矛的兵。

　　没有电线，没有汽车，没有手机信号。

　　日了狗了。

　　“叮。”

　　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个清脆的提示音，紧接着一道冰冷的机械声响起【检测到宿主灵魂契合度百分之九十八，毒舌吐槽系统绑定成功】。

　　林轩愣住，下意识问:“什么系统？”

　　【本系统名为“毒舌吐槽系统”，宿主通过吐槽身边不合理的人、事、物，可获得知识碎片奖励。吐槽越精准、越毒舌，奖励越丰厚。】

　　“等会，”林轩揉了揉太阳穴，“你的意思是，我穿越了，还绑了个系统？”

　　【正确。】

　　林轩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穿越这事他看小说的时候想过，但那都是别人家的故事，真轮到自己头上，第一反应不是兴奋，是恐慌。他蹲下来，双手抱头，花了整整三分钟才让心跳降下来。

　　“行，”他抬起头，声音有点抖，“我能回去吗？”

　　【系统激活后不可逆，宿主将永久留在这个世界。】

　　“……妈的。”

　　【检测到宿主情绪低落，系统自动发放新手礼包。礼包内容:基础知识库，大梁王朝语言、文字、风俗解析。】

　　一股暖流涌入脑海，像是有无数信息直接刻进了记忆。林轩瞬间听懂了的方言，也知道了这是一个叫“大梁”的王朝，科技水平大约相当于前世的秦汉时期，甚至还要落后一点。

　　没造纸，没制盐工艺，路是泥巴路，人拉屎用竹片刮。

　　林轩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问:“你说的知识碎片奖励，具体怎么拿？”

　　【宿主通过吐槽释放负面情绪，系统根据吐槽内容的精准度、影响范围、传播效果综合评分，发放对应奖励。奖励包括但不限于跨学科知识、实用技术图纸、特殊道具。】

　　吐个槽就能拿技术？

　　这系统听着不太靠谱啊。

　　林轩决定先试试，张嘴就说:“这破地方连厕纸都没有，拉个屎还得用竹片刮，什么原始社会。”

　　话音刚落，一块半透明的面板凭空出现在他眼前，上面飘过一行金色大字【匿名弹幕已发送・大梁全境可见】。

　　“什么？”林轩瞪大眼睛，“什么全境可见？”

　　【弹幕将以文字形式出现在大梁王朝所有百姓视野范围内，持续十秒。宿主身份全程匿名，无法被追踪。】

　　林轩的脸刷的白了。

　　他刚才那句吐槽，整个大梁的人都看到了？

　　“你这破系统怎么不早说！”林轩急得原地转圈，“撤回，赶紧给我撤回！”

　　【弹幕一经发出，不可撤回。请宿主淡定，匿名机制保证你的安全。】

　　淡定个屁。

　　林轩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这要是被当朝者当成妖言惑众，派兵来抓，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现代人，跑都跑不掉。

　　他快步走回屋里，把门关上，靠着门板坐下，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系统，你确定查不到我？”

　　【确定。弹幕由系统直接投射至全境，不经过宿主位置，没有任何追踪手段。】

　　林轩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慌。

　　他感觉自己的手在抖。

　　这感觉就像在互联网上发了一条骂人的帖子，结果被全国置顶推送，所有人都知道有人骂了，但不知道是谁骂的。虽然账号是匿名的，但那种被所有人注视的感觉，还是让人头皮发麻。

　　外头已经乱了。

　　隐约能听见有人在大喊:“快看天上！有金色的字！”

　　“厕纸是什么东西？”

　　“神仙显灵啦！”

　　林轩透过门缝往外看，街上的人全抬着头，指着空气指指点点。

　　他深吸一口气，对系统说:“以后我吐槽之前，能不能先预览一下？”

　　【系统默认实时发送，不可预览。宿主可以控制自己不吐槽。】

　　“那我尽量控制。”

　　【每三天至少完成一次有效吐槽，否则扣除宿主生命值十天。】

　　林轩无语了。

　　这系统不光逼他吐槽，还有惩罚机制。

　　“什么狗屁系统。”他小声嘟囔。

　　【检测到无效吐槽，不记入任务进度。】

　　行，您厉害。

　　林轩认命了，开始盘算怎么在这破地方活下去。他现在一无所有，连口吃的都没有，当务之急是弄点东西填肚子。

　　他推开门，沿着土路往前走，想找找有没有卖吃的地方。

　　街上的人还在议论刚才的弹幕，一个老头拉着一个年轻人问:“厕纸到底是啥？是不是擦屁股的纸？”

　　年轻人摇头:“我哪知道，活了三十年没见过纸。”

　　林轩低着头快步走过，不敢跟任何人对视。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低调，一定要低调。绝对不能让人知道弹幕是他发的。

　　这世界连纸都没有，科技水平低得令人发指，他脑子里那些现代知识随便漏一点出去，都可能被当成妖孽。到时候别说吐槽了，命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可系统逼他吐槽，不吐槽就扣命。

　　这特么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林轩越想越烦，肚子又饿得咕咕叫，整个人丧到了极点。

　　他抬头看了看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穿越第一天，没吃没喝，绑了个破系统，还要被全国人民围观吐槽。”他自言自语，声音压得很低，“我上辈子是不是欠老天钱？”

　　远处，有人又开始喊:“快看！弹幕又没了！”

　　“散了散了，就是一时的神仙显灵。”

　　“会不会是哪个大仙在开玩笑？”

　　议论声渐渐小了，人群慢慢散开。

　　林轩加快脚步，找到了一家卖面食的小摊。摊主是个满脸褶子的老人，正忙着揉面。

　　“来碗面。”林轩摸了摸口袋，摸出几枚铜钱——原主身上带的，不多，但够吃一顿。

　　老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多话，下了碗粗面。

　　林轩坐下，拿起筷子，这碗面黑乎乎的，汤底浑浊，面条粗细不匀，一看就没什么胃口。但他实在饿得慌，三两口扒拉完，味道寡淡，盐都没放够。

　　“连盐都是苦的。”他小声嘀咕，说完立刻闭嘴。

　　不能再吐槽了，鬼知道系统会不会又给他发出去。

　　【宿主明智。建议控制频率，避免不必要的关注。】

　　林轩放下碗，付了钱，回到那间破土房。

　　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房梁，他脑子飞速转动。

　　既然回不去了，那就得想办法在这活下来。系统虽然坑，但“知识碎片”这个奖励听起来有点意思。要是真能把前世的科技搬过来，改善一下生活条件，也不全是坏事。

　　而且匿名吐槽，谁也不知道是他发的。

　　只要他足够低调，不显山露水，应该能苟住。

　　林轩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明天开始，先搞清楚这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再慢慢琢磨怎么用系统。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这个叫大梁的王朝，不知道还有多少破烂事等着他吐槽。

　　【第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