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暗流,悬赏与夜探
茶棚老板的话音落下,像一颗冰锥,刺穿了张闲刚刚升起的暖意。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血液似乎都往头顶涌去,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那句“带着奇怪纸傀儡的玩家”在回荡。
斩鬼小队…在找他?
为什么?因为阴槐根?不,阴槐根的事已经“了结”了。是因为他刚才的忽悠?可看狂刀斩鬼的样子,明明是信了的,还给了钱…
难道是…纸人?
昨天,纸人在乱葬岗一拳秒杀“爷傲奈我何”的场景,被其他玩家看到,还传到了论坛。难道斩鬼小队也看到了消息,结合今天他“从义庄重伤归来”、“知道官袍尸傀细节”的表现,猜到了他就是那个“废纸流”纸傀师?
他们刚才的“爽快”和“厚道”,是装出来的?只是为了稳住他,拿到“阵法纹路”和所谓“弱点”信息,然后…
张闲背脊发凉,冷汗瞬间浸透了刚换的、依旧破烂的粗布衣服。他猛地看向茶棚老板,声音有些发干:“老板,您还听说什么了?”
老头慢悠悠地给他续了碗寡淡的茶水,眼皮耷拉着,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也没什么,就是听几个来喝茶的闲汉嘀咕,说‘斩鬼小队’的鬼影,早上在村口布告栏附近转悠,还跟守布告栏的老孙头打听,最近有没有生面孔,特别是…玩纸人傀儡的生面孔,在村里出没。好像还提了句什么…悬赏。”
悬赏!
张闲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果然!他们不仅怀疑,还可能已经发布了悬赏!是冲着纸人来的?还是冲着他从义庄“可能”得到的好处?
“多谢老板提醒。”张闲从钱袋里摸出五文钱,放在桌上,低声道谢,然后立刻起身。动作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但他顾不上了。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茶棚人多眼杂,万一有斩鬼小队的眼线,或者接了悬赏的玩家认出他…
他低着头,用破烂的衣袖尽量遮住脸,尤其是肩膀上显眼的绷带,一瘸一拐地挤出茶棚,混入村口往来的人流中。
午后的安宁村,玩家比清晨多了不少。有行色匆匆赶着出村刷怪的,有蹲在路边摆摊叫卖杂物的,也有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交换情报、商量组队的。没人特别注意这个穿着破烂、步履蹒跚的独行玩家。
但张闲却觉得,似乎有无形的目光,从各个角落投射过来,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和探究。他尽量让自己走得更自然些,脑子里却在飞速旋转。
斩鬼小队在找他。悬赏可能已经发出。他现在是重伤状态,纸人虽然修复,但能量不足,十息真男人,用完了就是废纸。二十两银子看似不少,但绝对不够应付一群红了眼的玩家。
直接逃跑,离开安宁村?以他现在的状态,离开新手村范围,外面的野怪更凶,死得更快。
躲起来?他那个破茅草屋,根本藏不住人。
去墨韵轩买“微灵宣纸”?现在去,等于是告诉斩鬼小队他的位置和需求。
怎么办?
他混在人群中,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村口那个显眼的木质布告栏。平时那里贴着些村长老头发布的找猫找狗、清理农田鼠患之类的低级任务,偶尔也有玩家自己张贴的求购或组队信息。
此刻,布告栏前围了十几个人,正对着上面一张新贴的、纸张明显更好的告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张闲心头一跳,脚步不受控制地慢了下来,借着人群的遮掩,朝那边瞥去。
布告栏中央,一张用暗黄色符纸书写的告示格外醒目。字迹略显潦草,却透着一股子狠劲:
“悬赏:寻一名男性玩家,特征为重伤,可能携带纸制傀儡。此人于昨日在村东老槐树附近出没。提供准确位置信息者,赏银十两。协助擒获或击杀此人者,赏银五十两,并可得‘斩鬼小队’一次合作机会。发布者:狂刀斩鬼。”
下面,还用朱砂画了个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是个持刀人形的标记,大概是“斩鬼小队”的徽记。
五十两!还有一次合作机会!
围观的玩家们顿时哗然。
“五十两!这得杀多少游魂才能攒出来?”
“斩鬼小队这是下血本了啊!这玩家干什么了?偷了他们老婆还是抢了BOSS?”
“纸制傀儡?是不是论坛上传的那个,一拳打死爷傲奈我何的家伙?”
“有可能!怪不得斩鬼小队这么急,肯定是看上那纸人的古怪了!”
“重伤…老槐树…昨天有人看到老槐树那边有动静,好像还死了个尸傀,难道是这家伙干的?”
“管他呢!五十两啊!兄弟们,眼睛放亮点,找找看有没有符合特征的!”
“对,重点留意受伤的,单独行动的!”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张闲耳朵里。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危险,那些原本寻常的玩家面孔,此刻似乎都带着审视和贪婪。他连忙低下头,加快脚步,想要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哎,前面那个兄弟!”一个声音突然从他侧后方响起。
张闲身体一僵,心脏差点停跳。他强作镇定,没有回头,反而走得更快了些。
“喂!叫你呢!穿灰衣服,肩膀有伤那个!”声音更近了,带着一丝狐疑和兴奋。
该死!被注意到了!
张闲头皮发麻,余光瞥见侧后方有两个玩家正快步朝他走来,眼神紧紧锁定在他肩膀的绷带上。周围也有几个玩家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看了过来。
跑!不能在这里被围住!
他不再掩饰,用尽力气,朝着最近的一条小巷冲去!左腿的麻木和刺痛让他脚步趔趄,几乎摔倒,但他咬牙硬撑,撞开一个迎面走来的玩家,一头扎进了阴暗狭窄的巷子。
“追!他跑了!肯定是他!”身后传来兴奋的叫喊和急促的脚步声。
狭窄的巷道,杂物堆积,光线昏暗。张闲对安宁村的地形不算熟,只知道大致方向。他像没头苍蝇一样在里面乱窜,身后追赶的脚步声和叫喊声越来越近,还引来了更多的人。
“在那边!巷子里!”
“堵住前面!别让他跑了!”
“五十两啊!兄弟们上!”
贪婪的呼喊从不同方向传来。张闲慌不择路,拐进一条死胡同!面前是一堵两人高的土墙,墙头插着碎陶片。
完了!他背靠土墙,胸膛剧烈起伏,看着巷口迅速逼近的五六道身影,脸上血色尽褪。怀里的纸人安静地躺着,精神联系中传来一丝冰冷的询问意味,但十息的时间,面对这么多人,根本不够!
难道要死在这里?死在玩家手里?被五十两银子的悬赏逼死?
绝望和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在义庄面对尸潮他没死,在老槐树下被尸傀偷袭他没死,难道要倒在自己同类的贪欲之下?
不!绝不!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右手猛地伸进怀里,不是去掏纸人,而是抓住了那装着二十两银子的小布袋和“清心祛毒散”的药瓶。
就在追兵即将冲进死胡同的瞬间,张闲用尽全身力气,将小布袋和药瓶,狠狠地朝着巷口另一个方向,用力扔了出去!
“银子!丹药!”他嘶声大喊。
银白色的钱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袋口松散,几块碎银在阳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芒。青色的药瓶也跟着翻滚。
追逐的玩家们猛地顿住脚步,目光瞬间被空中那抹银色吸引。
“是银子!”
“还有药!”
“抢啊!”
短暂的迟疑和贪念,压倒了对悬赏目标的执着。最前面的几人立刻调转方向,扑向钱袋和药瓶落下的位置,你争我夺,乱成一团。后面的人也下意识地被吸引,巷口的包围顿时出现了空隙。
就是现在!
张闲没有任何犹豫,强忍着左腿钻心的疼痛,爆发出最后一点力气,朝着因争抢而出现混乱的巷口猛冲过去!他像一条滑溜的泥鳅,从两个正在互相推搡、争抢一块碎银的玩家中间硬挤了过去,肩膀的伤口撞在其中一人身上,疼得他眼前发黑,也撞得那人一个趔趄。
“操!他跑了!”
“别抢了!追人啊!”
“银子是我的!”
混乱的叫骂声中,张闲已经冲出了巷口,重新汇入相对密集的主街人流。他不敢停,也不敢回头,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村子西南角,那片更加破败、玩家更少的贫民区跑去。
这一次,没人立刻追上来。那二十两银子和疗伤药的诱惑,暂时绊住了大部分追兵。但也只是暂时。
张闲知道,一旦他们瓜分完那点“甜头”,或者意识到他被耍了,悬赏的诱惑会让他们变得更加疯狂。他必须立刻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或者…想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贫民区房屋低矮歪斜,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劣质油脂和腐烂物的臭味。这里的NPC多是老弱病残,玩家也很少过来,任务贫瘠,油水不足。
张闲深一脚浅一脚地钻进一片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废弃院落,躲在一堵半塌的土墙后面,才敢停下来喘息。他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土墙滑坐下来,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一半是脱力,一半是后怕。
二十两银子,还没捂热乎,就没了。疗伤药也没了。全身上下,又只剩下怀里那个暂时指望不上的纸人,一颗阴铁核心,两颗赤阴火种,半截槐木根须,以及…斩鬼小队不死不休的悬赏。
“呼…呼…”他大口喘着气,肺部火辣辣地疼。肩膀的绷带又渗出血迹,左腿的麻木感蔓延到了大腿根。状态比早上更差了。
怎么办?躲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斩鬼小队肯定会扩大搜索范围,贫民区也未必安全。
主动出击,干掉狂刀斩鬼?以他现在的状态,那是送死。
去找村长老头告状?说玩家内斗悬赏?《诡界》的NPC恐怕根本不会管,甚至可能反过来敲诈他一笔。
似乎…只剩下一条路了。
张闲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而锐利。他看向义庄的方向,虽然从这里根本看不到。
斩鬼小队为什么悬赏他?归根结底,是因为怀疑他身上有好东西,因为纸人的特殊,因为他“可能”从义庄得到了好处。
如果他们自己,在义庄栽个大跟头呢?如果那官袍尸傀,比他们想象的更棘手,甚至…让他们全军覆没呢?
悬赏自然就没人顾得上了。甚至,他或许还能…浑水摸鱼?
一个大胆、危险,甚至有些恶毒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勾勒成形。
他需要情报。关于斩鬼小队具体行动时间的情报。关于义庄夜间变化的情报。以及…一个能让斩鬼小队深信不疑,一头扎进官袍尸傀怀抱的“致命诱饵”。
鬼影…早上在布告栏附近转悠,打听消息…
张闲眼中寒光一闪。或许,可以从这个看起来最油滑、也最容易撬开嘴的家伙身上下手。
他休息了片刻,等呼吸稍微平复,挣扎着起身。从破烂的衣服上撕下更脏的布条,将肩膀上渗血的绷带覆盖住,又在脸上抹了几把泥灰,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贫民区的流浪汉,而不是被悬赏的玩家。
然后,他悄然溜出废弃院落,如同幽灵般,重新融入贫民区污浊的街巷。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斩鬼小队常去的几个地方:村口的铁匠铺(他们经常维修装备)、唯一的酒馆“忘忧阁”(他们有时在那里聚集)、以及…玩家私下交易情报和赃物的黑市角落。
他需要一双眼睛,一对耳朵。不需要亲自冒险,只需要知道,斩鬼小队,尤其是鬼影,接下来会去哪里,做什么。
黄昏时分,张闲用最后几文钱(藏在鞋底的保命钱),从一个在忘忧阁后巷倒泔水的小乞丐那里,买到了一个消息:鬼影傍晚时分会去铁匠铺取预定修复的一对匕首,之后可能会去黑市找“包打听”出售一批用不着的低级材料。
足够了。
张闲躲进铁匠铺斜对面一个堆满破箩筐的角落阴影里,像一尊泥塑,耐心等待着。
天色渐暗,安宁村亮起零星的灯火。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和炉火的光亮。
终于,一个瘦高、眼珠乱转的身影,出现在了铁匠铺门口。是鬼影。他左右看了看,似乎有些警惕,然后快步走了进去。
大约一炷香后,鬼影拿着一个用布包着的长条状物品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满意的神色,吹着口哨,朝着村子更偏僻的西头走去——那里是黑市的方向。
张闲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借助建筑物的阴影和夜晚的昏暗,如同跗骨之蛆。
鬼影很谨慎,途中几次突然回头,或者故意绕路。但张闲更加耐心,像真正的幽灵,始终没有暴露。
黑市位于一片半废弃的染坊后面,几个破旧的仓库被改造成临时的交易点,只有熟客或者有引荐人才能进入。门口有个抱着胳膊、一脸横肉的壮汉把守。
鬼影显然常来,跟壮汉打了个招呼,径直走了进去。
张闲进不去。他也没打算进去。他在黑市外围,一个能隐约听到里面嘈杂声、又能看到唯一出口的柴垛后面蹲了下来,静静等待。
夜风吹过,带着染坊特有的刺鼻气味。张闲缩在阴影里,伤口在夜晚的寒气中刺痛,饥饿和疲惫不断侵袭。但他眼神亮得吓人,紧紧盯着黑市的出口。
不知过了多久,鬼影的身影再次出现。他脸上带着笑容,似乎交易顺利,手里那个长布包不见了,换成了一个小一些的布袋,掂了掂,揣进怀里。哼着小曲,朝来路返回。
张闲依旧跟着。这一次,鬼影似乎放松了警惕,走得很快,径直朝着斩鬼小队在安宁村租赁的一处小院走去——这是张闲从小乞丐那里打听到的。
就在鬼影走到一条相对僻静、两侧都是高墙、没有岔路的小巷中段时。
张闲动了。
他不再隐藏,用尽最后力气,爆发出最快的速度(虽然依旧一瘸一拐),从后面猛地冲向鬼影!同时,右手从怀里掏出那半截槐木根须,狠狠朝着鬼影的后脑砸去!他不敢用阴铁核心,那玩意太显眼,也舍不得。
“谁?!”鬼影反应极快,毕竟是老玩家,感觉到脑后恶风,下意识地向前扑倒,同时反手抽出了腰间的匕首。
但张闲的目标,根本不是击中他。
“砰!”槐木根须擦着鬼影的头皮飞过,砸在对面土墙上,弹落在地。
鬼影狼狈地扑倒在地,迅速翻身,匕首横在胸前,惊怒交加地看向袭击者。当他借着朦胧的天光,看清张闲那张抹了泥灰、却依旧能看出苍白和伤痕的脸时,瞳孔骤然收缩!
“是你?!张闲!”鬼影失声叫道,随即脸上露出狂喜和贪婪,“妈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五十两是老子的了!”
他毫不犹豫,挥动匕首,就朝着张闲刺来!动作迅疾狠辣,直取心口!在他眼里,这个重伤濒死的纸傀师,已经是囊中之物。
然而,就在他匕首刺出的瞬间,张闲不闪不避,反而对着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无比诡异的笑容。
同时,张闲一直紧捂着的左手,猛地从怀里抽出,向前一扬!
一点暗红色的、米粒大小的光芒,从他指尖激射而出,速度不快,却带着一股阴冷灼热交织的诡异气息,直射鬼影面门!
正是之前融入纸人指尖、此刻被张闲以微弱灵力强行逼出一点的“赤阴火毒”!
“什么鬼东西?!”鬼影大惊,他从未见过这种攻击方式,像是暗器,又带着法术的阴毒气息!他急忙变招,匕首回撤,想要格挡。
但暗红色光点太小太快,啪的一声,打在了他横挡的匕首刃面上。
“嗤——!”
一股刺鼻的焦臭味冒起。匕首刃面与赤红光点接触的地方,瞬间出现一个米粒大小的焦黑凹坑,边缘还泛着诡异的暗红!一股冰冷的灼痛感,竟然顺着匕首柄传递到鬼影手上!
“啊!”鬼影痛呼一声,下意识松手,匕首“当啷”掉地。他骇然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一片焦黑,剧痛中带着刺骨的阴寒,并且迅速向手臂蔓延!
“尸毒?!不对!这是什么?!”鬼影又惊又怒,左手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纸,拍在右臂上。符纸燃起微弱的白光,暂时遏制了那诡异火毒的蔓延,但显然无法根除,他整条右臂都暂时无法用力了。
而就这么一耽搁,张闲已经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冷冷地看着他,声音嘶哑:“告诉狂刀斩鬼,义庄的‘好东西’,没那么容易拿。想要我的命?可以。明天子时,义庄门口,我等他。过时不候。”
说完,他不再看惊怒交加的鬼影,转身,拖着残腿,迅速消失在旁边一条更黑的岔道里,只留下地上那半截滚落的槐木根须。
鬼影捂着剧痛麻木的右臂,看着张闲消失的方向,脸色铁青,眼神惊疑不定。那诡异的火毒攻击…这小子,果然有古怪!他刚才用的是纸人的能力?可没看到纸人啊!
还有,他说明天子时,义庄门口…他想干什么?约战?还是陷阱?
鬼影心念电转,想到那价值五十两的悬赏,想到老大对义庄的势在必得,又想到刚才那诡异火毒的厉害…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半截槐木根须,又看了看自己焦黑剧痛的右手,一咬牙,转身朝着小队驻地狂奔而去。
“老大!有情况!我见到那小子了!他还约我们明天子时,义庄见面!”
幽深的小巷,重归寂静。
只有地上几点焦黑的痕迹,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焦臭与阴冷,证明着刚才短暂的冲突。
远处,贫民区的阴影里,张闲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些许血丝。强行逼出那一丝赤阴火毒,几乎耗尽了他刚刚恢复的一点点灵力,也让他伤势更重。
但目的,达到了。
诱饵,已经抛出。
接下来,就看斩鬼小队,敢不敢接,以及…那义庄里的官袍尸傀,给不给力了。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没有丝毫后悔,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
“想拿我的命换钱?”他低声自语,声音在黑暗中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那就看看,谁先死在义庄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