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渔翁的收获与新的麻烦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安宁村贫民区深处,一间几乎被遗忘的、堆满腐朽木料和破陶罐的地窖里。
地窖入口被几块沉重的烂木板和杂草虚掩着,潮湿的霉味和尘土气息浓得呛人。唯一的光源,是张闲手中一根快要燃尽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劣质牛油蜡烛。昏黄摇曳的光晕,勉强照亮他惨白如纸、沾满冷汗和尘土的脸,以及地窖角落里那堆勉强能算“床”的、散发着馊味的干草。
他瘫坐在干草堆上,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土墙,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嘶哑声,肺部和喉咙火辣辣地疼。七窍渗出的血丝已经干涸,在脸上留下几道暗红的痕迹,配合着他失神的眼睛,看起来凄惨无比。
脑海里依旧残留着针扎般的余痛,太阳穴突突直跳。强行催发那“意念之刺”的反噬,远比想象的严重。不仅仅是精神力透支,连带着与纸人之间那刚刚稳固些许的精神联系,都再次变得飘摇欲断,传递过来的只有一片虚弱到极致的沉寂。
怀里的纸人安静地躺着,朱砂点的眼睛黯淡无光,纸张的颜色似乎也灰败了些。阴铁核心和赤阴火种贴着胸口,传来冰冷的触感,但之前强行建立的那点脆弱“连接”早已断开,此刻感应微弱。
斩鬼小队…应该完了。至少短时间内,没人会再来找“张闲”这个ID的麻烦。
官袍尸傀…受了伤,但应该死不了。那毕竟是四级精英,狂刀斩鬼的搏命一刀,加上他取巧的干扰,最多让它伤上加伤,更加暴怒。
他,似乎成了这场惨烈冲突中,唯一的、也是代价惨重的“幸存者”。
不,或许还有点别的“收获”。
张闲艰难地抬起颤抖的右手,伸进怀里,摸索着。触手冰凉坚硬,是阴铁核心和赤阴火种,还在。又摸了摸,指尖触到一个粗糙的、巴掌大小的布囊,以及一个略小的、沉甸甸的硬物。
是鬼影的那个材料袋,以及…狂刀斩鬼的阔刃大刀?
他精神微微一振,挣扎着坐直些,将蜡烛挪近。借着昏黄的光,他首先看向那个粗糙的布囊。这是白天鬼影去黑市时带的那个,后来被他用计引开注意力时,混乱中似乎掉落在附近,他逃命时下意识捡了起来。
布囊口用细绳系着,入手颇有些分量。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将里面的东西倒在相对干净些的草席上。
“哗啦。”
几样东西滚落出来。
首先是三块鸽子蛋大小、颜色深浅不一的黑色石块,入手冰凉沉重,表面有天然的、类似金属的纹理,散发着比“阴铁碎屑”精纯浓郁得多的阴寒气息。
【阴铁矿(小块)】
【品质:精良】
【描述:开采自阴脉矿坑的原矿,蕴含较为精纯的阴铁,可用于铸造或作为高级强化材料。】
好东西!一块的价值,恐怕就远超他之前捡的所有阴铁碎屑!足足三块!
其次,是几株晒干的、形态奇特的草药。一株通体暗紫色,叶片狭长如剑,散发着淡淡的辛辣气味(紫阴草)。一株根茎扭曲如鬼爪,呈现灰白色(鬼爪藤)。还有几颗黄豆大小、黑不溜秋、硬邦邦的干瘪果子(腐骨果)。都是《纸傀初解》后面附页里隐约提到过的、与阴魂尸傀相关的低级材料,虽然品级不高,但对他这个一穷二白的纸傀师来说,都是急需之物。
还有一小卷泛黄的、质地比普通黄表纸细腻不少、隐隐有微弱灵力波动的皮纸,上面用朱砂画着些歪歪扭扭的符文,看样子是低级符纸,大概有四五张。
最后,是几块散碎的银子,加起来约莫七八两的样子,以及几十个铜板。
发财了!
看着地上这堆“战利品”,张闲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苍白的脸上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这些材料,加上那三块阴铁矿,价值绝对远超他之前忽悠来的二十两!尤其是那卷低级符纸,虽然他自己用不上,但拿到墨韵轩或者黑市,应该能换不少钱,或者…换“微灵宣纸”?
他小心翼翼地将草药、符纸、银钱分门别类收好,最后拿起那三块沉甸甸的阴铁矿,感受着其中精纯的阴寒能量,眼中闪过渴望。若是能用这个作为主材,配合“微灵宣纸”,对纸人进行新一轮的强化…
他强压下立刻开始尝试的冲动,将阴铁矿也贴身收好。然后,目光落在那柄沉甸甸的硬物上。
那是一把刀。造型粗犷的阔刃大刀,刀身长约三尺,宽近一掌,刀刃厚重,闪烁着寒光,虽然此刻沾满了黑红色的污迹(官袍尸傀的血和狂刀斩鬼自己的血),但依旧能看出质地不错。刀柄是硬木包裹着防滑的皮革,此刻皮革被血浸透,显得暗红油腻。
狂刀斩鬼的刀。他最后搏命捅进官袍尸傀胸口,没能拔出来,后来张闲在逃离时,远远看到似乎掉落在义庄门口不远处的荒草丛里。他当时鬼使神差,绕了点路,冒着被官袍尸傀发现的危险,捡了回来。
现在想想,真是胆大包天。但值得。
他握住刀柄,入手沉重冰凉。试着挥动了一下,牵动全身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这刀对他来说太重了,而且他也不会刀法。但这是一件不错的装备,更重要的是…这是斩鬼小队队长的武器,或许,还有点别的用处?
他仔细检查刀身,在靠近刀镡(刀身与刀柄连接处)的位置,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用利器刻出来的、歪歪扭扭的标记——一个简单的持刀人形,和布告栏悬赏上那个标记一样,旁边还有两个小字:“斩鬼”。
果然是狂刀斩鬼的标志性武器。这玩意儿不能轻易拿出来用,但可以作为一张牌,或许在某些时候,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比如…证明斩鬼小队“已完蛋”,或者,制造点混乱?
他将阔刃大刀也用破布仔细缠好,塞到地窖最角落的烂木头堆下面藏起来。
做完这些,他感觉最后一点力气也被抽干了,眼前阵阵发黑。但他还不能休息。斩鬼小队在义庄几乎团灭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到时候,无论是好奇的玩家,还是可能与斩鬼小队有旧怨、或者想趁机捞好处的人,都可能闻风而动。他必须尽快恢复一点行动力,离开这个临时藏身点。
他拿出那瓶用二十两银子换来的、还没捂热乎就差点丢掉的“清心祛毒散”,倒出一小撮灰绿色的药粉。药粉带着清凉的苦味。他咬咬牙,将药粉一半内服,一半用水(地窖里一个破瓦罐接的渗水)调和成糊状,小心地涂抹在肩膀、后背最深的几处伤口上,尤其是被尸毒侵蚀过的地方。
药粉接触伤口,先是带来一阵清凉,随即是火辣辣的刺痛,仿佛有无数小针在扎。但紧接着,一股温和的药力开始渗透,伤口处的灼热和麻木感明显减轻,流血也慢慢止住了。虽然无法立刻愈合,但至少遏制了恶化,并开始缓慢祛除残留的尸毒。
不愧是价值不菲的疗伤药,效果显著。
处理完伤口,他又从鬼影的材料袋里,挑出那株“紫阴草”,塞进嘴里,嚼了几下。苦涩辛辣的汁液顺着喉咙流下,带着一股奇异的、清凉中带着微微刺痛的感觉,似乎对缓解精神力透支的头痛有那么一丝丝作用。
做完这些,他再也支撑不住,吹灭蜡烛,瘫倒在散发着馊味的干草堆上,瞬间陷入了昏迷般的沉睡。
张闲是被地窖入口缝隙透入的、惨白的天光晃醒的。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他猛地坐起,动作牵动伤口,依旧疼痛,但比起昨夜那种濒死的虚弱,已经好了太多。脑海中的刺痛也减轻了大半,虽然依旧昏沉,但至少能正常思考了。
他第一时间去感应怀里的纸人。
精神联系依旧微弱,但比昨夜稳定了许多。纸人传递过来的意念,不再是纯粹的沉寂虚弱,而是带着一种缓慢的、如同冬眠复苏般的“汲取”与“调整”感。它似乎在自动吸收空气中微薄的阴气,以及他体内那恢复了一点点、更加凝实的纸傀灵力,缓慢地修补自身,消化之前强行连接材料带来的负荷,以及…昨夜那“意念之刺”的反噬。
“纸哥?感觉怎么样?”他尝试沟通。
“能量…低。结构…稳定。需…灵力…材料…恢复。”断断续续的意念传来,依旧虚弱,但逻辑清晰。
能动,能交流,但距离恢复战力,还差得远。不过,这已经是好消息了。
张闲松了口气,开始检查自身状态。生命值恢复了大约三分之一,伤口结了薄痂,尸毒的影响基本消除,只是“体力透支”和“轻微脑震荡”的状态还在。灵力恢复了一成左右,虽然少,但比之前那种干涸状态强了无数倍。
最重要的是,斩鬼小队的威胁暂时解除,他还发了一笔“横财”。
是时候考虑下一步了。
首先,是“微灵宣纸”。有了鬼影材料袋里的银钱和那卷低级符纸,加上可能卖掉阔刃大刀(需谨慎),凑够买一两张“微灵宣纸”的钱,应该问题不大了。有了合适的纸张,才能对纸人进行有效的、不伤根本的修复和强化。
其次,是情报。斩鬼小队覆灭的消息传开,会引发什么连锁反应?官袍尸傀受伤后,义庄会不会有变化?有没有其他玩家或势力盯上那里?他需要了解这些。
最后,是他自己的实力。纸傀师的修炼不能只靠纸人。《纸傀初解》后面的内容,关于灵力修炼、基础符咒、更复杂的纸傀制作与操控,他必须尽快学习和掌握。否则,下次再遇到危险,难道每次都指望纸人爆种或者自己急中生智忽悠?
思路渐渐清晰。他挣扎着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从地窖角落的破瓦罐里掬了点冷水,胡乱抹了把脸,将脸上的血污和尘土擦掉些,又整理了一下身上更显破烂的衣服。
然后,他小心地扒开地窖入口的遮蔽,警惕地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贫民区白天也少有人来,只有远处隐约的喧嚣。
他像一只谨慎的土拨鼠,慢慢探出头,确认四周无人,才迅速钻了出来,将入口重新伪装好。
他没有立刻去墨韵轩,而是绕了个大圈,混入主街的人流,朝着村口布告栏的方向走去。他需要先看看“风向”。
布告栏前,围的人比昨天更多,简直水泄不通。玩家们神色激动,议论纷纷,声音嘈杂。
“听说了吗?斩鬼小队!昨晚在义庄,差点全军覆没!”
“何止听说!我兄弟早上路过义庄外面,看到血迹了!还有破碎的装备!”
“狂刀斩鬼、鬼影、蛮牛,三个核心重伤,被他们队里残存的弓手和法师抬回来的,现在还在医馆躺着呢,据说能不能救回来都两说!”
“我的天,他们到底碰上什么了?官袍尸傀那么猛?”
“何止是猛!听说那官袍尸傀暴走了,胸口插着狂刀老大的刀,追杀了他们半里地!”
“啧啧,五十两的悬赏还没撤,悬赏目标没抓到,自己先搭进去了…斩鬼小队这次算是栽了。”
“你们说,那个被悬赏的纸傀师,跟这事有没有关系?昨天不是有人看到鬼影被那小子偷袭受伤了吗?”
“肯定有关系!说不定就是那小子把斩鬼小队引到义庄去的!”
“我靠,那小子够阴啊!借刀杀人?”
“管他阴不阴,斩鬼小队完了,那悬赏估计也没人顾得上了。倒是义庄…官袍尸傀受伤了,会不会是个机会?”
“机会?你去试试?没看斩鬼小队全副武装都差点团灭?要去你去,我反正不去触霉头。”
“就是,等等看吧。说不定有其他大佬队伍会感兴趣。”
听着周围的议论,张闲低着头,藏在人群边缘,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计划成功。斩鬼小队废了,悬赏暂时失效。官袍尸傀受伤的消息也传开了,短期内应该没人敢轻易去触霉头,这给了他喘息和准备的时间。
不过,似乎也有人猜到了他和这件事有关…得小心点,暂时还不能太高调。
他又在布告栏上扫了一眼。那张暗黄色的悬赏告示还在,但已经无人问津,反而旁边多了几张新的求购信息,都是求购治疗重伤、祛除阴毒的高级药品,价格开得一个比一个高,显然是斩鬼小队残存的人或者他们的朋友在想办法救人。
张闲心中一动。治疗重伤、祛除阴毒的药品…鬼影的材料袋里,那几株“紫阴草”、“鬼爪藤”、“腐骨果”,似乎就是炼制这类丹药的辅助材料?虽然品级低,但应该也能卖点钱,或者…以物易物?
他没有立刻动作,默默记下那几张求购信息的联系方式和大致位置,然后悄然退出了人群。
接下来,他要去墨韵轩。这次,他有钱了。
穿过熟悉的、依旧冷清的街道,墨韵轩那褪色的招牌映入眼帘。门开着,那个干瘦的山羊胡老头,依旧坐在柜台后面,戴着老花镜,慢悠悠地翻着一本账册。
张闲整理了一下心情,迈步走了进去。
听到脚步声,老头抬起头,从老花镜上方瞥了他一眼。当看清是张闲,尤其是注意到他虽然依旧衣衫褴褛、脸色苍白,但眼神却比上次锐利沉稳了许多,身上那股子穷途末路的焦躁也消失不见时,老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后生,又是你?”老头放下账册,捻着山羊胡,“这次,是来看‘微灵宣纸’,还是…又捡到什么破烂来卖了?”
语气依旧不怎么客气,但少了上次那种毫不掩饰的驱赶意味。
张闲也不在意,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那卷从鬼影材料袋里得来的低级符纸,放在柜台上,平静地说:“老板,看看这个,值多少?我想换‘微灵宣纸’。”
老头拿起那卷符纸,展开看了看,又用手指捻了捻纸张,嗅了嗅朱砂的味道,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低级‘驱邪符’的符纸,绘制手法粗劣,灵力蕴含稀薄,失败率估计不低。不过,纸张本身是‘微灵宣纸’的边角料所制,勉强还算有点灵性。”
他抬头看向张闲:“这卷符纸,最多值五钱银子。离一张‘微灵宣纸’的三钱,还差二钱五。后生,你还差得远呢。”
张闲早有预料,也不啰嗦,直接将鬼影材料袋里那七八两散碎银子全部拿出来,又加上自己之前藏在鞋底的最后几文保命钱,一起推到柜台上:“加上这些,够不够?”
老头看了看那堆银子,慢悠悠地数了数,点点头:“八两七钱,加上符纸折价五钱,总共九两二钱。买三张‘微灵宣纸’,抹去零头,正好九两。你确定要买三张?这可不是草纸,用一张少一张。”
三张!张闲心脏猛地一跳。他原本只指望能买一张,没想到鬼影材料袋里的银子加上符纸,竟然能买三张!果然是杀人放火金腰带…
“买!”他毫不犹豫。三张“微灵宣纸”,足够他对纸人进行一次像样的修复和初步强化了!甚至可能尝试制作第二个、更基础的纸傀?
“痛快。”老头难得露出点笑容,弯腰从柜台下再次拿出那个油纸包,这次打开,里面整齐地躺着五张微微泛光、质地细腻的宣纸。他小心地数出三张,用一张干净的粗纸包好,递给张闲,同时将柜台上的银钱和符纸扫进抽屉。
“拿好了。这三张‘微灵宣纸’,是同一批里品相最好的。后生,看在你两次上门,还算守信的份上,老夫多嘴提醒你一句。”老头压低声音,山羊胡翘了翘,“斩鬼小队在义庄栽了的消息,已经传开了。有人看到,昨天跟你交易过的那个鬼影,回来时伤得不轻,还一直嚷嚷着‘纸人’、‘火毒’什么的…你,自己小心点。”
张闲心中一凛,接过宣纸的手微微一顿。果然,鬼影没死透,而且猜到了是他!虽然现在斩鬼小队自顾不暇,但这个仇,算是结下了。
“多谢老板提醒。”他沉声道,将宣纸小心地贴身藏好。
“还有,”老头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从柜台下摸出一本薄薄的、封面破烂、字迹模糊的小册子,扔在柜台上,“这本《基础符纹图解》,是以前收破烂搭来的,没什么大用,就记载了些最基础的、给符纸‘附灵’、‘加固’的粗浅纹路。你既然是玩纸的,或许…有点参考?给两文钱,拿走。”
张闲拿起那本小册子翻了翻,里面果然是一些极其简单、扭曲的线条图案,旁边有蝇头小楷的注解,但大多残缺不清。这种东西,对正经符师来说毫无价值,但对他这个连“附灵”、“加固”都没概念的纸傀师来说,却可能是一扇新窗户!
“我要了。”他立刻掏出最后两文钱(真·最后了),买下小册子。
揣着三张宝贵的“微灵宣纸”和意外得来的《基础符纹图解》,张闲走出墨韵轩,感觉脚步都轻快了些。阳光照在身上,虽然依旧能感受到伤口隐隐作痛,但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正在心底慢慢滋生。
有了材料,有了钱(虽然又花光了),有了新的知识,纸人也在恢复…一切,似乎都在向好。
他辨别了一下方向,准备先回贫民区地窖,用“微灵宣纸”尝试修复强化纸人。然后,或许可以研究一下那本《基础符纹图解》,试试能不能给纸人加点“特效”。
就在他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朝着贫民区方向走去时。
巷子另一头,迎面走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劲装、腰间挎着长剑、神色冷峻的年轻人,ID是——“剑无痕”。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的提着短斧,女的握着法杖,看起来装备精良,气息沉稳,显然不是新手,而且似乎比斩鬼小队那几个,多了几分凌厉的煞气。
三人径直朝着张闲走来,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尤其是在他肩膀和后背包扎的伤口处,以及他那身破烂却浆洗过(他自己在破瓦罐里胡乱搓的)的衣衫上,停留了片刻。
张闲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放缓脚步,侧身想让开道路。
然而,那三人却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剑无痕上下打量着张闲,眼神锐利如刀,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就是张闲?那个废纸流纸傀师?”
张闲身体瞬间绷紧,手指悄然蜷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