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家医院来的？

　　我提的问题，是入职罗蓓掌管的部门。

　　和医院有什么关系么？

　　孙飞扬不是说，不需要医药代表，不需要销售总监，人人为自己产品负责么？

　　照这么说，甚至不需要公关医院，

　　只需要等着别人上门来采购就足够了。

　　那现在，这又和医院有什么关系呢？

　　罗蓓的工作背景，和医院相关？

　　还有，孙飞扬刚刚，

　　是不是称呼罗蓓为：

　　罗小姐？

　　金泽峰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无数种可能性，

　　但它们犹如迷宫中的一个个指示牌，

　　每个都可能指向出口，但当下只让他陷入更深层的困惑中。

　　金泽峰不动声色，问：

　　“入职罗蓓总监的部门，得需要医院那边么？

　　请问董事长，两者有什么联系么？”

　　孙飞扬狐疑看着金泽峰，他不明白金泽峰为何会这么问。

　　孙飞扬按了下楼的电梯按钮，电梯门再次打开。

　　孙飞扬走进电梯，金泽峰没有再跟进。

　　关门前的一刹那，孙飞扬回头，说：

　　“年轻人，等你入职和瑞后，有一天爬到高位，有资格约我面谈了，

　　等那天，再来问我也不迟。”

　　电梯门紧紧合拢。

　　金泽峰冷笑一声，稳步往演讲厅模样的大会议室走回。

　　这番初次实地调查和瑞生物，

　　需要完成的系统任务已经了结大半，

　　想要了解的信息也间接获取了。

　　古语说，穷寇勿迫，此用兵之法也。

　　剩下打着哑谜的难题，

　　只需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调查即可，无需心急。

　　不管如何，这两天呆在和瑞总部里得到的收获，

　　远远比他来和瑞参观前计划的，多得多。

　　甚至可以说，

　　他似乎窥探到由“派森生物”不良资产事件引发的，

　　深埋在这个医药世界，冰山下的一角。

　　但是，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和不良资产追债无关的秘密，他不关心。

　　和瑞生物总部大厦，18楼。

　　空荡荡的走廊里。

　　孙飞扬一出电梯门，便拿起手机。

　　“董事长晚上好，有什么急事么？”

　　“老吴，还在不在公司？

　　在，那就赶紧到我办公室里来，急事！”

　　“还有，把这次参观团所有大学生的资料全部打印出来，拿上来！”

　　“对，就你一个人来，不需要她们！”

　　十分钟后，和瑞生物的人事总监，吴永强来到了十八楼。

　　和瑞生物董事长办公室，宽敞大气，古色古香。

　　“老董，这些都是这次参观团的资料了，您过目。”

　　孙飞扬拿过一叠厚厚的资料，翻看着。

　　在快速的翻页速度下，夹在超大文件夹的白纸互相摩擦着，发出沙沙响声。

　　吴永强坐在孙飞扬对面，战战兢兢。

　　虽然他早就习惯了孙董事长在每周高层例会以及开董事会的时候，

　　会把他们每个总监都骂得狗血喷头，

　　但像今天这种局面，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吴永强很想提醒下董事长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知道今天在澄洲有一场很重要的饭局要参加，如果晚到的话，会出事的。

　　但孙飞扬好像完全不在意。

　　一言不发，只顾翻动着、查阅着手上的参观团里意向毕业生的材料。

　　空气里弥漫一股死寂般的愤怒。

　　突然，孙飞扬丢来两张纸，说：

　　“我问你，这次参观团怎么会有澄洲大学的学生？”

　　吴永强接过，看到上面两个学生的名字：

　　“金泽峰”和“郑褚”。

　　他其实没有核对过参观团的名录，这些事都是底下的主管负责的。

　　这会儿，他只好硬着头皮说：

　　“不好意思啊老董，这周他们在澄洲大学参加那个招聘会。

　　应该是他们在招聘时，对意向学生做了宣传。

　　澄洲大学我们之前专门开过一次参观日，估计小姑娘们把这事忘了，回头我好好训一训。

　　稍等下老董，这...”

　　吴永强突然看到两张纸上在末尾标出的小小提示。

　　他一脸不可置信看向孙飞扬，说：

　　“这两个人，好像是罗小姐邀请的......”

　　吴永强不敢再往下说话了。

　　孙飞扬从抽屉里挑出一根没抽完的雪茄，又拿出剪子剪断了烧焦的部分，然后点燃一根木柴。

　　雪茄闪起红光。

　　过了一阵，董事长办公室里弥漫起一股浓烟。

　　孙飞扬又吸了一口，说：

　　“下周一之前，我要你查清楚这两个人的底细。

　　特别这个叫金泽峰的人，听明白没有！”

　　“明白老董。”

　　吴永强只想赶紧离开这里，但他觉得自己还有应尽义务要做。

　　不然饭局那边，另一个和瑞的大人物就要没法交代了。

　　正当他要开口时，孙飞扬打断了他，

　　“这个事情你自己去做。

　　不许让任何人知道，不许走漏一点风声，明白？”

　　吴永强已经盘算好了周末安排哪个倒霉的主管负责跟进这个事。

　　董事长一席话，瞬间让他心头一凉。

　　“好的老董，罗小姐的事我从来都是保密的。

　　老董，时间不多了，你晚上还有事。

　　我现在让司机赶紧在楼下候着，我带你下去。”

　　孙飞扬瞪了吴永强一眼，说：

　　“我走不走关你屁事！你在教我？

　　你出去吧，忙你自己的事去！”

　　吴永强像逃兵一样离开了董事长办公室。

　　下楼时，他低头赶忙在手机里发了个消息。

　　但发完信息后，吴永强清楚，自己要倒大霉了。

　　孙飞扬继续抽着雪茄，眼神迷离，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忽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了。

　　很少会有人能打到他私人手机上，

　　除了那个人。

　　但破天荒的，这是头一次，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接她的电话。

　　铃声再次响起。

　　孙飞扬接起了电话。

　　“不来了么？”

　　“那边有你和她撑场子，顶得住。

　　这么多年了，我能不清楚你的本事么，今晚的事我来不来都一个结果。”

　　“哦，好吧。你还好？”

　　“还行，一会儿结束了，我让司机送你们。

　　对了，把电话给她，我跟她说一下。”

　　电话里一阵嘈杂声后，再次响起一个女声。

　　孙飞扬开口：

　　“亲爱的，谢谢你，今晚要辛苦你了。”

　　“呵，确定不来？”

　　“想到一些事情，晚上我想一个人静静，可以么？”

　　“知道了。“

　　电话挂断。

　　如果金泽峰在场，听到这段电话里传出的那声独特的女性嗓音后，

　　脑中绝对会立马想到，在古城遇见的那个冷艳不凡的女子面庞。

　　孙飞扬叹了口气，继续抽着雪茄。

　　烟灭，他狠狠将雪茄揉碎在玉盘中，然后又拨了一个号码。

　　“喂，大刘，还在不在公司？

　　我让你整理的参观团监控录像，弄好了没？”

　　“对，得按照每个学生分门别类整理回放！”

　　“弄好了？那你赶紧放在硬盘里带上来。

　　一个人过来，我要马上看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