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你就是幸存者啊
岳关山将惊魂未定的水灵儿带回天斗皇城贵宾别院后,立即命人安排了一间安静舒适的房间,并火速请来了皇室供奉的一位高阶治疗系魂师。
治疗魂师是位面容慈和的老妇人,武魂是罕见的“紫色海棠花”。她仔细检查了水灵儿的身体,尤其是魂力循环和灵魂状态。万幸的是,除了受到极大惊吓导致精神力有些涣散、魂力运转因之前的“冻结”而略显滞涩外,水灵儿并未受到实质性的物理或灵魂伤害。老妇人施展了几个安抚、宁神的治疗魂技,紫色的海棠花瓣虚影融入水灵儿体内,让她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紧绷的神经也终于得以松弛,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水灵儿被安排休息后不久,雪夜大帝与太子雪清河便闻讯匆匆赶来。连续三年的无头悬案,终于出现了第一位幸存者,这无疑是打破僵局的关键!
水灵儿刚被侍女扶着坐起,就看到了门口走进来的、身着皇袍不怒自威的雪夜大帝,以及气质温润如玉的太子殿下。她一个平民家庭出身的普通魂师学生,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原本稍稍平复的心跳再次加速,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垂下眼帘不敢直视,身体也微微瑟缩,压力大得让她几乎想把自己藏进被子里。
雪夜大帝见状,正欲开口,一旁的雪清河却抢先一步,声音轻柔得如同春夜暖风:“父皇,儿臣看这位姑娘似乎仍心有余悸,紧张不已。不如……先让儿臣与猎神长老一同问询?您连日操劳,不如先回宫歇息,若有重要线索,儿臣定第一时间禀报。”
雪夜大帝看了看脸色发白、明显拘谨不安的水灵儿,又看了看神色温和、善于与人打交道的儿子,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那便有劳皇儿与猎神长老了。问询时务必注意方式,莫要再惊扰了这可怜的孩子。”他最后深深看了雪清河一眼,那眼神有一丝复杂,随即转身离去,将空间留给年轻人。
待父皇离开,雪清河缓步走到床边的椅子前,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坐在床沿的水灵儿保持平行,最大限度地减轻对方的压迫感。
“灵儿姑娘,别害怕。”他微笑着,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种能让人不由自主放松下来的魔力,“我是天斗帝国的太子,雪清河。这位是武魂殿的猎神长老,岳关山前辈,正是他救了你。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今晚发生的事,好尽快抓住那些坏人,保护更多人。你愿意告诉我们吗?”
水灵儿紧张地抬眸,飞快地瞥了一眼雪清河那真诚温和的笑脸,又像受惊的小鹿般迅速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还带着颤音:“我……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静静站在一旁、如同定海神针般的岳关山。
岳关山接收到她的目光,沉稳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鼓励与安抚。这个简单的动作,仿佛给了水灵儿莫大的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组织语言,声音依旧有些发抖,但总算能完整说话了:“我……我夜训结束后,觉得自己对冰属性魂力的控制还有些理论不太明白,就……就一个人留在训练场旁边的树下,多看了一会儿书。”她顿了顿,似乎回想起独自留下的不安,“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同学们……好像都走光了。我、我有点害怕,但是……”
她又看了一眼岳关山,仿佛能从这位救命恩人身上汲取力量:“但是我更怕耽误明天的药剂实践课……那门课的老师很严格……所以,我就想抄近路,快点回宿舍。那条小路平时也挺多人走的,只是晚上有点暗……”
说到关键处,她的声音再次开始发抖,身体也微微蜷缩起来:“然后……然后我就感觉,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风,就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回头看了,没有人。我、我想用魂力探查一下周围是不是有魂兽或者什么……”
这时,雪清河非常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水灵儿紧握成拳、放在膝上的手背。他的动作轻柔而带着暖意,仿佛在说“别怕,慢慢说,我们在这里”。这简单的触碰似乎真的有魔力,水灵儿紧绷的肩膀松了松,说话的颤音也减轻了些。
“然后……然后我的影子!”水灵儿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恐惧,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脚下被灯光投射出的影子,仿佛那是什么可怕的怪物,“我的影子……它自己动了!里面……里面钻出好多、好多黑色的,像触手一样的东西!它们缠住我,好冰!好可怕!我想用魂力,可是一点都用不出来!它们……它们还想把我拉进影子里去!那种感觉……好诡异,好可怕,我以为我死定了……”说到最后,她又开始哽咽,甚至下意识地把双脚抬起来,缩到床上,似乎不想再接触地面上的任何阴影。
“好了,好了,没事了,都过去了。”雪清河适时地温声安慰,递上一块干净的手帕,“谢谢你,灵儿姑娘,你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现在你需要好好休息,不要再去想那些可怕的事情了。”他示意一旁的侍女上前,“带灵儿姑娘去更舒适的房间休息,今晚你就在外间陪着,务必照顾好她。”
水灵儿在侍女的搀扶下起身,离开房间前,她又忍不住回头,望向岳关山。那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雏鸟般的依赖。直到房门关上,隔绝了她的视线。
书房内暂时安静下来。
“看来,除了确认袭击方式确实诡异非常,与黑色魂力及影子有关外,暂时没有得到关于袭击者身份、相貌或动机的直接线索。”雪清河(千仞雪)摸了摸光洁的下巴,那温和的声线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能融化人心头的寒意。
“太子殿下先回去休息吧。后续的调查和保护工作,老夫自会处理。”岳关山抱拳,语气礼貌而疏离。
“那便有劳猎神长老了。”雪清河优雅回礼,临走前还不忘细心吩咐门外的侍从,“速去寻匠人,将长老书房破损的窗棂修缮妥当,莫要影响了长老办公。”
待雪清河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岳关山才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投向桌面上那些刚刚送来的、关于天水学院袭击现场的初步勘察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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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雪清河(千仞雪)独自踱步。脸上那完美的太子式温和笑容悄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的沉思。她回想起自己用天使魂力试探那黑色残留时的感觉——那种仿佛触及深渊最底层污秽、灵魂都要被冻结腐蚀的恶心反馈,让她至今脊背微凉。
“天使武魂的光明神圣之力,对世间绝大多数‘邪恶’、‘黑暗’、‘污秽’属性的能量都有天然的克制与净化效果。但这黑色魂力……”她金色眼眸微眯,“它给我的感觉,不仅仅是‘邪恶’,更像是一种……‘错误’?‘异物’?仿佛不该存在于这世间的、纯粹为了‘抹除’而存在……”
这种未知而极端危险的力量,让她感到了切实的威胁。
“看来,必须找那个满脑子奇思怪想的小家伙,再深入谈谈了。”她低声自语,脑海中浮现出岳寒那张总是带着惫懒笑容、眼睛却异常清亮的脸。但随即,另一道窈窕的紫色身影,以及昨夜舞会上那羞红的脸颊、慌乱的眼神,不受控制地跳了出来。
千仞雪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勾起一个与“雪清河”的温润截然不同的、带着几分邪气与玩世不恭的弧度。
“不过……另外一个,‘好像更好玩呢~”她轻轻吐出这句话,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慵懒的、近乎调戏的暧昧。眼前仿佛又看到了胡列娜强作镇定却耳根通红、在她贴近时微微颤抖的模样。那种将骄傲的小狐狸逗弄得手足无措的感觉,实在令人愉悦,也为这紧张压抑的潜伏任务,增添了一抹别样的亮色。
一抹真实而愉悦的微笑,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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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岳关山已端坐在书房内,审阅着更为详细的现场勘察资料。报告显示,除了他昨晚“光之箭矢”留下的几个深入地面的灼烧孔洞外,现场没有提取到任何有价值的脚印、纤维、魂力残留除了他自己和那个女孩的——那黑色魂力及其操控者,如同幽灵般,来去无痕。
“消散得真快,处理得真干净。”岳关山不由得对灰袍人的谨慎与专业感到一丝凛然。这样的对手,远比狂暴的十万年魂兽更难对付。
“不过,也不算全无收获。”他从贴身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个特制的、内壁铭刻着固化与隔离符文的小巧水晶瓶。瓶中封存着一缕极其微弱的、仿佛随时会散去的灰黑色气息——这是他昨夜返回现场,凭借封号斗罗的敏锐感知与特殊手段,于空气中捕捉到的、最后一丝即将消散的黑色魂力残留。虽然微弱得几乎无法用于追踪,但至少是实打实的“样本”。
他打算带着这个去找岳寒,或许那小子能用他那些稀奇古怪的仪器和分析方法,从这缕残留中看出点什么。
然而,他刚站起身,侍从便在门外禀报:“猎神长老,雪夜陛下有请,毒斗罗独孤博前辈刚刚抵达皇宫。”
岳关山动作一顿,将水晶瓶小心收好:“知道了,本座即刻前往。”
几乎与此同时,太子东宫的书房内,“静默”力场再次悄然展开。
“……所以,依你所言,目前除了你那‘铠甲’在所谓的‘静默状态’下能顶住侵蚀,魂师界现有的任何魂技、武魂、魂力属性,都对那黑色魂力束手无策?”千仞雪已卸下伪装,恢复女声,清冽的嗓音在绝对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带着审视。
“哎呀,我的太子殿下,啊不,千仞雪大小姐,这话我都说过好多遍啦~”岳寒毫无形象地瘫在对面的豪华沙发里,怀里抱着一盘从太子书房“顺”来的精致茶点,一边往嘴里塞着酥饼,一边口齿不清地吐槽,“那玩意儿简直就是咱们现在这套魂力体系的‘天敌’!就像水能灭火,但你这火要是‘概念上专门灭水’的‘反水之火’,那普通水也没用啊!我现在连它到底算不算‘魂力’都还没搞明白呢!”
“你那‘铠甲’,又到底是什么东西?”千仞雪自动过滤了他的废话和吃相,直接抓住核心。比比东信中对其评价极高,她倒要看看有何玄机。
“那个呀~!”岳寒瞬间坐直,眼睛“唰”地亮了,仿佛提到了最心爱的玩具,连点心都暂时忘了,“那可是我岳寒,从出生以来,最最最厉害!最最最伟大!划时代的超级发明!”他手舞足蹈,表情夸张得如同在表演舞台剧。
“它可不是简单的护甲!它是在魂师宝贵的‘武魂真身’基础上,进行的史诗级强化和拓展!”岳寒试图用斗罗大陆的语言解释,“简单说,它比‘真身甲’更坚固数倍,防御力直逼专精防御的魂斗罗级别!更重要的是,它能通过内部镌刻的魂力回路,最大限度地优化魂师的魂力输出效率,减少无谓消耗,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增幅魂技的威力!穿上它,一个强攻系魂师能拥有堪比防御系的生存能力,一个控制系魂师的控场范围和精度可能得到提升!当然,具体效果取决于铠甲与魂师自身的适配度。”
他喝了口茶,故作深沉地总结:“粗略估算,综合战力提升个五成到一倍,不是梦。缺点嘛,就是需要魂师提前用自身魂力温养适配,战斗中也需要持续注入魂力维持最佳状态,算是个‘吃魂力’的大户。”
“你……此话当真?”千仞雪即便有所准备,也被这描述惊了一下。提升五成到一倍战力?这效果足以让任何魂师疯狂。但她随即眉头一皱,发现话题被带偏了,“不对!本座今日找你来,是商讨如何应对那黑色魂力!不是听你炫耀铠甲的!”
岳寒一脸无辜地摊手,嘴里还嚼着酥饼:“殿下,我这不是在解释嘛!应对方法?现成的就这一条啊——打不过,就穿上‘乌龟壳’先顶住呗!我的铠甲是目前唯一验证过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那黑气侵蚀的东西。至于主动破解、消灭、克制它的方法?没有!至少现在没有!我也在头疼啊!”他表情垮了下来,仿佛受了天大委屈。
千仞雪看着他那副“我也没办法我很绝望”的样子,太阳穴隐隐作痛。她强忍着把桌上砚台砸过去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这是比比东看重的人,是“大陆的希望”……不能揍,至少现在不能。
“……本座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她挥挥手,感觉心累。
“好嘞!殿下您慢慢思考,点心不错,下次多准备点芒果味的!”岳寒如蒙大赦,麻溜地抱起没吃完的半盘点心,一溜烟跑了,还不忘贴心地把门关上。
书房内重归寂静。
千仞雪独自坐着,揉了揉眉心。岳寒的话虽然气人,但也再次印证了那黑色魂力的棘手。连这个被比比东誉为“思路独到”的小子都束手无策……
烦躁感再次涌上。她走到窗边,目光落在窗台上水晶瓶中那支依然娇艳欲滴、来自武魂殿的火焰玫瑰上。炽烈的红色花瓣,仿佛在无声地燃烧。
“必须……尽快找到克制那东西的方法。”她低声自语,金色眼眸中闪过坚定与决意。作为天使神的传承者,潜伏天斗的执剑人,她不允许自己,也不允许武魂殿,面对一种未知力量时如此被动。
白皙的手指轻轻拂过玫瑰花瓣,触感柔软而温热,与记忆中那黑色魂力的冰冷死寂,形成了鲜明到刺痛的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