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柱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那个笑容里有病态的快意，有压抑已久的释放，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老魔杖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掌心。

　　接骨木制作的魔杖通体漆黑，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杖尖微微泛着冷光。夜骐尾羽制成的杖芯在魂力的灌注下发出了幽暗的光芒，那是属于死亡的力量。

　　刘海柱抬起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零帧起手。

　　一道墨绿色的邪能光线从老魔杖的杖尖闪电般射出，精准的击中了那三只正在进食的老鼠。

　　邪能光线没入老鼠的身体，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原本吃得毛发油光锃亮的三只老鼠身体猛地一僵，四肢绷直，尾巴翘起，然后软软的瘫倒在地上。它们死了，死得干脆利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但死亡只是开始。

　　点点的墨绿色光芒从老鼠的尸体内部涌出，如同萤火虫一般漂浮在尸体上方，然后缓缓沉入老鼠的眼睛。那三双原本漆黑的小眼睛被墨绿色的光芒吞噬，瞳孔中浮现出两道诡异的绿色光点。

　　腐败的气息开始弥漫。不是尸体腐烂的恶臭，而是一种更阴冷、更邪恶的气息，仿佛有什么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被召唤了出来。

　　三只已经死去的老鼠忽然站了起来。

　　它们的动作僵硬而诡异，像被人用线牵着的木偶。但很快，那种僵硬感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生前更加敏捷、更加灵动的动作。它们的肌肉膨胀了一圈，毛发变得更黑更亮，牙齿变得更长更尖，爪子变得更锐利。

　　邪化。

　　第三魂技萨鲁曼万化秘术传承中的禁忌法术——邪化生机。以邪能灌注死物，将其转化为受施术者控制的邪化生物。被邪化的生物力量、速度、感知力都会大幅提升，而且完全服从施术者的命令，没有恐惧，没有彷徨。

　　三只邪化老鼠的眼中闪烁着邪恶的墨绿色光芒，它们迈开四条短腿，朝着刘海柱走来。没有害怕，没有逃跑，空气中弥漫的邪能气息对它们来说就像是母亲的呼唤。

　　刘海柱完全没有嫌弃老鼠身上的肮脏。他蹲下身，伸出手，手指轻轻抚过其中一只邪化老鼠的脊背。那只老鼠的毛发又硬又粗糙，脊背的骨头硌手，皮肤下能感觉到一股冰凉的能量在流动。

　　他露出一个病态的笑容，眼神中的疯狂和温柔交织在一起，看起来诡异至极。嘴唇微动，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去吧……去吧……”

　　他的手指从老鼠的脊背上移开，轻轻拍了拍它的头。

　　“将你们更多的族人都召集到这里来。”

　　三只邪化老鼠的耳朵动了动，眼中墨绿色的光芒闪烁了一下，然后同时转身，沿着墙角飞快地跑开了。它们的速度比普通老鼠快了至少三倍，眨眼间就消失在了下水道的入口处。

　　刘海柱靠回墙壁，闭上了眼睛。

　　他的意识连接上了那三只邪化老鼠。不是完整的感知，而是一种模糊的、碎片化的共享。他能感觉到它们奔跑时爪子抓地的触感，能闻到下水道中潮湿腐臭的气味，能看到黑暗中模糊的轮廓。

　　它们在召唤同伴。

　　邪化生物天生对其他生物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不是用气味，不是用声音，而是用一种更隐秘、更直接的方式——邪能共鸣。

　　普通老鼠接触到邪化老鼠身上散发出的微量邪能时，不会感到恐惧和排斥，反而会感到一种莫名的亲近和信任。

　　那是被扭曲的生命本能，是邪能对生物意识的侵蚀和篡改。

　　他要将整个城市的老鼠都用邪能操控，他要将整个城市都布满自己的眼线。

　　不是一两只，不是一两百只，而是成千上万只。东海城有多大，下水道就有多长，老鼠就有多密。它们生活在人类的脚下，以人类的垃圾为食，以人类的建筑为巢，却从不在意人类的存在。它们是这座城市最忠诚的居民，也是这座城市最隐蔽的观察者。

　　有了它们，整个东海城对他而言就没有秘密可言。

　　圣灵教的人如果敢踏进这座城市半步，他第一时间就会知道。

　　他要用这些老鼠编织一张网，一张覆盖整个城市的天罗地网。没人能逃过他的眼睛，没人能躲过他的追踪。

　　他要……

　　杀人。

　　刘海柱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的猩红比刚才更浓了几分。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那种压抑已久的杀意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在他的血管里奔涌，冲击着他的每一条神经，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

　　他想要杀人。想要看到鲜血飞溅，想要听到惨叫声，想要感受到敌人的生命在他手中一点一点流逝的那种快感。

　　他要杀光圣灵教的每一个人，杀光那些邪魂师，杀光那些背叛者，杀光那些该死的人。

　　不。

　　刘海柱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了舞长空的声音。

　　“如果你只是为了复仇而变强，那你和那些邪魂师有什么区别？”

　　他的手停了下来。颤抖停了，心跳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刘海柱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

　　眼中的猩红褪去了一些，但并没有完全消失。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有杀意，有克制，有疯狂，有清醒，各种矛盾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他撑着地面站了起来，身体还有些摇晃，但已经能够站稳了。

　　下水道深处传来了动静。不是一只两只，而是十几只，几十只。它们的脚步声在下水道中回荡，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墨绿色的光点在黑暗中亮起，密密麻麻，像夜幕中的鬼火。

　　它们来了。

　　......

　　当刘海柱回到东海学院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

　　夕阳的余晖洒在学院的操场上，将整片校园染成了一层昏黄的颜色。教学楼、训练室、宿舍楼，所有的建筑都在夕阳中拖着长长的影子。远处传来学生们嬉闹的声音，有人在食堂门口追逐打闹，有人背着书包往宿舍走，一切都是正常的、平静的、属于正常学院的正常景象。

　　刘海柱从侧门走进了校园。

　　他浑身散发着疲惫的气息，仿若在外面大战了一场。身上的校服沾着灰尘和不知道哪里蹭上的污渍，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伤兵，而不是一个在外面逛了一天的学生。